《穿进赛博世界当厨师》咸鱼不翻身翻山

29、重建 三十天

　　三十天后凌氏集团的资产冻结解除了。监察厅的调查结论认定凌正鸿和凌炎对第一继承人实施谋害、伪造文书的犯罪事实成立，正式提起了刑事诉讼。凌薇作为受害人和第一继承人，按法定程序接管了家族的资产管理权。
　　她第一次走进凌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四十一层是走正门，第二次去的时候电梯的楼层权限自动识别了她的身份。门打开，那个原本属于凌正鸿的办公室里所有东西已经清空了，桌面干净得像新的一样。
　　凌薇站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没有坐下去。她绕着办公室走了一圈，看了看窗外的天际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数据终端发了三条指令。
　　第一条："第一军星监察厅报告：凌薇，即日起授权代理凌氏资产管理，董事长事务交由临时委员会执行。"
　　第二条："凌氏集团公益基金会成立。首期拨款：五千万元，定向用于垃圾星改造项目。"
　　第三条："原惩戒营及厨余处理区资产划转至第一军校后勤系管理。"
　　发完之后她把终端收起来，在那张办公桌前站了最后一分钟，然后转身走了出去。她没有关灯，光就那么亮着。
　　中午她回到军校后厨的时候朱师傅正在切菜。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刀没停："办完了？"
　　"办完了。"
　　"那你今天中午吃几碗？"
　　"三碗。"
　　朱师傅哼了一声，往锅里多下了半把面。
　　凌薇坐在后厨角落的矮凳子上端着碗吃面的时候，小七从前门钻进来，手里举着一份打印的公告。
　　"凌薇你看！垃圾星改造项目公示！第一期计划下个月启动！"
　　"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我批的。"
　　小七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像被点了火一样蹦了起来。"你批的？！凌薇你是说——"
　　"对。我从家族里拨了款。"
　　小七在窄小的后厨里转了三圈才停下来，缺了门牙的嘴咧得大大的。"所以……所以那个地方真的能被改造？那些还在里面的人——"
　　"会一个一个救出来。"
　　小七站在那里，忽然不转了。她低下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脸。凌薇没有看她擦的是什么，只是把手里那碗面分了一半递过去。
　　"吃面。面凉了不好。"
　　小七接过来闷头吃。两个人并排坐在后厨的矮凳上，朱师傅在灶台前炒着下一锅菜，油锅滋滋地响。窗口里的精神力数据稳定在85.2的位置上，没有再大幅跳动过。
　　她最亲的人坐在旁边吃面，她最爱的人在灶台前炒菜。
　　她觉得足够了。

　　毕业典礼是在第一军校的主体育馆举行的。
　　三千多名学员站在场馆中央的方阵里，白色军装齐齐整整。凌薇站在指挥系队列的第三排，左边是简溪，右边是小七——小七考上了后勤系的仓储管理岗，提前毕业参加典礼。方阵正前方的主席台上坐着校长和几位高级教官，齐向东坐在第二排靠右的位置，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校长在致辞的最后一段提到了本届毕业生的"特殊情况"："有一位学员，入学时间不足一年，完成了从后勤系帮厨到指挥系全系第一的跨越。她的经历证明了一件事：能力与出身无关，精神力与阶层无关。这位学员的名字我不点，但她应该知道说的是她。"
　　整个场馆的目光齐刷刷地往指挥系的方向扫过来。凌薇站在方阵里没动，但简溪在她旁边用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
　　"说你的。"
　　"我知道。"

　　毕业证发到凌薇手里的时候是齐向东递过来的。他站在她面前，把那张薄薄的纸片递到她手上，嘴唇动了动。
　　"你做到了。"
　　"你教的。"
　　齐向东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过了。他转身走了，背影依旧挺得笔直。凌薇把毕业证书折好放进内袋，跟着方阵一起走出了场馆。外面第一军星的人造天空湛蓝透亮，阳光穿过云层落在训练场的跑道上，她看见陆衍站在跑道边的人群里，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毕业礼服——他是上一届的毕业生，今天特意回校来看她。
　　"毕业了。"他说。
　　"毕业了。"
　　"后面什么打算？"
　　凌薇想了想："先去垃圾星待几个月。改造项目启动了，需要人盯着。"
　　"我跟你去。"
　　凌薇看了他一眼。陆衍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上次说'有什么需要帮忙随时说'，还记得吗？"
　　"记得。"
　　"那这个忙你帮不起。"凌薇说，"垃圾星的环境很差，没有军校的宿舍和食堂，吃的全是营养膏——除非我自己做。"
　　陆衍看着她："你做的饭我吃过。好吃。"
　　凌薇别过头去，耳根有点热。旁边的小七忽然跳出来插嘴："你们俩能不能不这么磨叽？陆衍想去垃圾星就去呗，反正多个人帮忙搬东西。"
　　凌薇被小七逗笑了。她站在这片亮堂堂的光里，看着面前并肩站着的两个人，想起十个月前的自己蜷缩在铁皮屋里被生锈的镣铐拴住手腕。那个画面已经远得像隔了一辈子。
　　可她确实是从那里爬出来的。
　　"走吧。"她说，"先回后厨吃顿饭。朱师傅说今天做了新菜。"
　　三个人一起往食堂的方向走过去。白色军装的衣摆在风里翻动着，整片训练场上的阳光哗啦啦地洒下来。
　　窗口最后跳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就笑了。
　　【精神力：89.7。】
　　【指挥系军官生涯：已正式开启。】
　　【凌薇。垃圾星出身。第一军校转系生。凌氏家族第一继承人。B级精神力者。未来的路，还很长。】
　　她关了窗口，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两个人。
　　后厨里朱师傅的锅正在滋滋地响着，一股熟悉的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

　　垃圾星改造项目启动的第一个月，凌薇把大部分时间花在了那里。
　　她带着陆衍、小七和一支小型工程队回到了那个暗橙色的星球。接驳船降落在东区货运站的时候，她站在舷梯口看着面前熟悉的废铁山和铁皮厂房，心情比预想的平静。
　　"就是这里？"陆衍站在她旁边。
　　"嗯。"
　　"你睡了几个月的地方？"
　　"三个月。从六月初到九月。"
　　陆衍没有再问。他走下舷梯，脚尖踩了踩地面上的碎石，然后抬头看了一圈周边的环境。暗橙色的天空、堆叠到视线尽头的垃圾山、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机油味。普通人在这种地方待三天就要崩溃，她待了三个月，还活着爬了出来。
　　"你比我想的更强。"他说。
　　"你还没看到最差的部分。"凌薇往前走，"等我带你去惩戒营看看。"
　　小七在后面追上来，她穿着工装裤和靴子，手里拎了一个帆布袋。回到垃圾星让她整个人像被按了快进键，步子快得连陆衍都得加快脚步跟。"凌薇你看那边！那个厂房还在！"
　　"哪个？"
　　"你第一次做饭的那个隔间！"
　　凌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间铁皮屋还在，屋顶比之前塌了一角，门虚掩着。她走过去推开门，三四平方米的空间里还是老样子——墙角那口锅积了厚灰，灶台的耐火砖垮了一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你还记得你在这里做了什么东西给我吃吗？"小七蹲在门口。
　　"煎土豆片。"
　　"对！你第一次做煎土豆片的时候油溅到手上起了个水泡，你也没吭声。我当时就觉得你这个人有点不一样。"
　　凌薇站在那个狭小的隔间里，弯腰摸了摸那口积灰的铁锅。锅底的灰厚得像一层沉积岩，但她记得这口锅烫起来的时候有多热。她的指尖在锅沿上停了一瞬，窗口忽然自动弹了出来：
　　【精神力感应：该空间残留情绪共鸣痕迹。过往烹饪记忆碎片同步中。】
　　【精神力 +0.2。当前精神力：89.9。】
　　"走吧。"她把手收回来，"改造队的人还在等方案。"
　　垃圾星的改造方案是她自己拟的。分三个区推进：东区改造成物流中转站，利用现有的货船泊位和运输通道，把这里变成第一军星至边缘星系的物资枢纽；南区原来的厨余处理厂全部拆除，土地清理翻新后建设农业实验基地——她要用精神力的原理来种植可食用作物，彻底终结营养膏时代；北区惩戒营改造成职业技能培训中心，收容来自各地边缘星球的失学青少年，教他们技术和谋生手段。
　　施工队进场的第一天，凌薇站在东区货站的旧泊位边上看着第一台推土机推平了一片废铁堆。暗橙色的尘土扬起来，被风吹散在天幕下。陆衍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出声。
　　小七跑到推土机旁边跟师傅比划着什么，手舞足蹈的，缺了门牙的笑被尘土遮了一半。
　　凌薇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她第一次在分拣流水线上遇到小七。那个瘦小的女孩扯着嘶哑的嗓子喊她"新来的"，递给她一块破金属片当地图。那时候她连明天能不能活都不知道。
　　现在她在规划整个星球的未来。
　　窗口跳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笑了一声。
　　【精神力：90.0。】
　　【B级中段稳定。当前能力：「精神共振」群体庇护场覆盖范围扩展至150米半径。新增特性：长期暴露于庇护场内的个体精神力恢复速率永久性提升3%。】
　　永久性提升。她可以在垃圾星上种下这个能力的种子，等那些被救出来的人离开这里之后带着改善过的精神力状态走向别的地方。她的能力会随着这些人扩散到更多星球。
　　她关了窗口，走向施工队。
　　工程进度很快。三个月后东区物流站投入试运营，六口大型冷库建起来了，两架中型货船入驻泊位。半年后南区的农业实验基地产出了第一批番茄和青菜——凌薇用自己做的料理给第一批作物"浇灌"了极低浓度的精神力液，那些番茄比普通品种甜了将近一倍。九个月后北区的培训中心正式挂牌，第一批学员是从惩戒营救出来的九十七个人，其中三十七个是未成年人。
　　凌薇在培训中心的挂牌仪式上没发言，她让老柴上去说了两句。老柴在惩戒营待了七年，腿有点瘸了，但站到讲台上时腰板挺得很直。他说的很简单："我在这里坐了七年牢，以为这辈子完了。但有人把我捞出来了。她今天让我站在台上说两句，我就说两句。你们谁觉得自己完了的，别信。信我。"
　　小七坐在第一排拼命鼓掌。
　　凌薇站在会场最后一排，双手插在军装口袋里，嘴角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