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岁，春山不晚》春景如

62、你的衣服放哪儿 林知夏在老

　　林知夏在老屋住下的第一个晚上，忘了买垃圾袋。

　　她拎着厨房里套不上桶的小塑料袋，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给周砚川打电话。对方正好开完会，问她还缺什么。

　　“别的好像没有。”

　　等他提着袋子到门口，她又想起没有洗碗布。

　　周砚川看着她：“一起说完。”

　　她笑着把他拉进来，指指桌上的两碗面，说面都送来了，先吃。

　　新换的灯亮得很匀，楼梯也不再像以前踩上去就响。周砚川从钥匙串上卸下施工时拿的那把钥匙，放到鞋柜上。如今锁芯换过，这把已经用不上了。

　　吃完面，林知夏坐在楼梯上喝水，看他把几张椅子挪开，给门口留出更宽的通道。他下午在乡镇看过一栋准备改成康养院配套活动用房的小楼，来回开了三个多小时车，说话比平时少。

　　“别弄了。”她说，“明天再说。”

　　他把最后一张椅子放下，过来坐到她旁边。

　　“今天累？”

　　“路上堵。”

　　她把杯子递给他，他喝了一口。林知夏看着他侧脸，伸手摸了摸下巴，短短的胡茬扎得指尖发痒。

　　“扎手。”她说，手指却又从他下巴上蹭过去。

　　他握住她作乱的手，亲了一下指背。她笑着躲，没躲开，便顺势靠进他怀里。

　　屋里还有一点新木头的味道，窗外邻居电视开得大，新闻片头的音乐穿过院墙，听得很清楚。两人抱了一会儿，谁也没说去关窗。

　　到九点，周砚川看了眼手机，说该回去了。

　　林知夏本来已经站起来送他，走到门边却停了。

　　“你今晚不能留这儿？”

　　他看着她。

　　“明早的东西还在家。”

　　她嗯了一声，手从门把上放开。他又说：“我回去拿，来回得四十分钟。”

　　“那就算了。”

　　话说完，两个人都没动。林知夏低头看自己的拖鞋，过了一会儿，伸手拉住他衣角。

　　“其实不想让你走。”

　　周砚川把已经拿起的车钥匙放回鞋柜上，低头亲她。这一次没亲得很久，他笑着碰了碰她的额头，说先别关灯。

　　他回家拿东西，林知夏上楼找出一条新浴巾，拆了包装，挂到浴室里。她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床头等，听见车声时便往窗外看一眼。

　　四十多分钟后，他带来一只普通的过夜包，还顺路买了洗碗布。

　　林知夏接过去，没忍住笑：“还真记着。”

　　“你明天总要用。”

　　夜里窗户关了一半，楼下的电视终于停了。周砚川拿过手机设好闹钟，说他七点就得走。

　　“我八点半才上班。”

　　“那你继续睡。”

　　灯关掉以后，林知夏仍醒着。新房间住起来，声音和原来不一样，楼下冰箱偶尔响，巷子里有人最后一次倒垃圾，车轮碾着石板过去。

　　周砚川躺在旁边，伸手把她往怀里带。她靠了会儿，嫌热，又自己挪出来一点。他笑着松开手。

　　“空调是不是调高了？”她问。

　　“二十七。”

　　“二十六吧。”

　　他摸到遥控器，调低一度。林知夏这才发现自己把大半条薄被都卷走了，赶紧分给他。他接过被子，抖开，把她露在外面的脚也盖住。

　　林知夏往他那边转身，手指搭上他的肩。周砚川摸了摸她的头发，眼睛已经闭上了。

　　她原本还想说话，见他真累了，便把手机翻成静音，放到够不着的地方。过了一会儿，听见他呼吸慢下来，才慢慢闭上眼睛。

　　夜里她醒过一次，想喝水，刚起身，周砚川也跟着动了。她按住他的胳膊，小声说自己去，让他睡。他含糊应了一声，又躺回去。等她回来，床边留着原来那一小块位置，她钻进去，脚尖碰到他温热的小腿，很快又睡了。

　　可他早晨起身时，她还是醒了。窗外天刚亮，林知夏裹着薄被，看他从包里取出裤子，又回头去拿椅背上的衬衫。

　　“还穿昨天那件？”

　　“干净的没拿。”

　　她坐起来，替他把压在衣服底下的皮带抽出来。周砚川接过去，在床边俯身亲了她一下。

　　“下回放一件在这里。”她说。

　　“放哪儿？”

　　她指着衣柜，想了想，干脆掀被子起来，把中间那层自己的几件衣服挪开。

　　“这里。”

　　他看了看那层空柜子，又转头看她，脸上还带着笑。林知夏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催他快走，路上还要吃早饭。

　　送他到楼下，林知夏站在门边，看着他将过夜包放到车后座。周砚川回头说今天下班后再来。

　　“我晚上有点工作。”

　　“我也有。”

　　她点头：“那带电脑。”

　　车开走后，林知夏掩好门，回二楼又睡了一会儿。床上还留着他躺过的凹痕，她将枕头挪过去，闹钟响时伸手按掉，才慢慢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