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先生，看房吗》十七糖

8、第 8 章 回家吃饭

　　左霓开始上设计了。
　　连峥给她联系的学校在城北，是一所民办的设计培训机构，有全日制课程，也有周末班。
　　左霓选了周末班，这样不耽误平时上班。
　　学费挺贵，有点超出她的想象。
　　“你自己先交半年，剩下的我帮你垫。”连峥站在她旁边说。
　　“不用，我自己能行。”左霓摇头。
　　连峥没坚持，只对缴费处的工作人员说：“剩下的我来。”
　　左霓急了：“连先生！”
　　“听话，”他声音很轻，“我不是在可怜你，是投资，等你学成了，要请我吃饭。”
　　左霓没再说出拒绝的话。
　　她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温柔的强势，像一张柔软的网，让她挣不脱也不愿挣。
　　开课第一天，左霓早早到了教室。
　　培训机构在一栋写字楼的八层，装修简洁明亮，墙上挂满了学员的作品。
　　左霓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有些恍惚。三年前自己拖着行李箱站在江城火车站，那时候她只想找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从没想过有一天会重新拿起画笔。
　　课程相当紧凑。老师是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说话又快又犀利，一上来就布置了作业：一周内完成一套小户型改造方案。
　　左霓听得头大，晚上回家对着电脑坐到凌晨一点，草图改了无数遍，还是不满意。
　　她拍了张凌乱的桌面发给连峥：“好难，我觉得自己好笨。”
　　连峥很快回：“慢慢来，第一周都是这样。”
　　左霓：“您怎么知道？”
　　连峥：“我大学也学过制图，第一个作业拿了C。”
　　左霓想象了一下他拿C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真的假的？”
　　连峥：“真的，后来那个老师说，我画的窗户像门。”
　　左霓笑得直不起腰，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她放下手机，重新打开软件，一点一点磨。
　　连峥放下电话，坐在书房里也跟着笑了。
　　八月，江城热得像火炉。
　　左霓每个周末都在教室和公司之间两头跑，人瘦了一圈，连峥心疼她，总变着法儿给她送吃的。
　　有时是一盅冰镇酸梅汤，有时是一盒切好的水果。
　　她上课时，他就把东西放在培训机构前台，发个消息让她下课去拿。
　　有一次，左霓下课走出大楼，看见连峥的车就停在路边。
　　她愣了一下，跑过去敲车窗，他降下车窗，递出来一个保温袋：“今天的是绿豆沙，我妈熬的。”
　　左霓接过来，手心里凉丝丝的：“您怎么不上去？”
　　“怕影响你上课，”他笑，“上来吧，送你回去。”
　　左霓绕到副驾驶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里空调凉爽，她舒了口气，打开保温袋，捧出那碗绿豆沙。
　　汤色碧绿，豆子都熬得开了花，闻着有股清甜。
　　她喝了一口，沙沙的，凉凉的。
　　“好喝。”她点头。
　　连峥发动车子：“我妈知道是给你带的，特意多放了点儿冰糖，说小姑娘都喜欢这种甜甜的。”
　　左霓勺子停在半空：“您妈妈知道我？”
　　“嗯。”连峥目视前方，“我说认识了个女孩，最近在上设计课，挺累的。”
　　左霓突然有点紧张：“您怎么说的？”
　　“就说你是我朋友。”他偏头冲她笑了笑。
　　左霓不知该松口气还是该失落。
　　她低头把绿豆沙喝完，碗底最后几颗豆子她用勺子刮了又刮。连峥见状说：“喜欢的话，下次再给你带。”
　　“您妈妈真好。”左霓说。
　　车拐进她小区门口那条巷子，停车后，左霓刚要下车，他忽然说：“左霓。”
　　她回头。
　　“这周末有空吗？”他问，“我妈做了些小菜，想让你去家里尝尝。”
　　左霓眼睛睁大：“去您家？”
　　“就我和我妈，没别人，”他说，“你要是不自在，就当我没说。”
　　左霓沉默了两秒，点头：“好。”
　　连峥笑了：“那周六中午，我来接你。”
　　左霓回到家，心还在怦怦直跳。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答应了。她不想拒绝，她越来越愿意进入他的世界，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
　　周六上午，左霓起得比上班还早。
　　她洗了头发，吹得蓬松柔软，化了个淡妆，选了件白底蓝花的短袖上衣配浅色半裙。
　　出门前她照了无数次镜子，总觉得不够好。
　　小雪笑她：“你这样子，像要去见婆婆。”
　　左霓嗔她：“别瞎说。”
　　连峥准点接她。
　　他今天穿得也很清爽，一件淡蓝色短袖衬衫，黑色长裤。
　　上车后，他打量了她一眼：“今天好看。”
　　左霓低头笑：“谢谢。”
　　连峥母亲住在城西一个老小区里。
　　左霓跟着连峥上了三楼，还没敲，门就开了。
　　一个清瘦的阿姨站在门口，穿一件深绿色棉布衫，笑得很温柔。
　　“这就是左霓吧？快进来快进来。”她伸手拉住左霓的手，直往屋里带，“外面热坏了吧？阿姨给你倒凉茶。”
　　左霓被这股热情弄得有点蒙，回头看了连峥一眼。
　　他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纵容的笑意，冲她点点头。
　　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摆着一组深色布艺沙发，茶几上铺着碎花桌布，上面放着一个白瓷花瓶，插着几枝新鲜的栀子花，香气扑鼻，墙上挂着一幅十字绣，绣的是“家和万事兴”。
　　连母拉着左霓在沙发上坐下，又去厨房端来一大壶菊花茶和几碟点心。
　　左霓有些局促，双手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
　　连母坐在她旁边，问长问短，从工作问到家里人，像查户口似的，左霓一一答了，虽然紧张，但老太太语气温和，不时夸她长得水灵，让人讨厌不起来。
　　连峥去厨房帮忙，不一会儿端出几样菜。
　　连母招呼左霓吃饭，自己却坐到一边去了，说：“你们吃，我早上吃得多，这会儿不饿。”
　　左霓忙说：“阿姨一起吃吧。”
　　连母摆摆手：“我一会儿再吃，你们年轻人聊。”
　　说完朝连峥使了个眼色，连峥只是笑，给左霓夹了块小排骨。
　　菜是连母亲手做的，都是家常味，红烧肉，炒毛豆，番茄蛋汤，还有一碗腌笃鲜。
　　左霓吃得很满足，连说阿姨手艺好。
　　连母在远处听见了，笑得合不拢嘴：“以后想吃了就来，阿姨给你做。”
　　左霓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扒饭。
　　连峥在旁边看着她，眼里是藏不住的温柔。
　　吃完饭，连峥去洗碗，左霓要帮忙，被他推出去：“你陪我妈说说话。”
　　左霓只好回到客厅。
　　连母正坐在阳台上择菜，见左霓过来，招手让她坐。
　　左霓搬了个小竹椅坐在她对面。
　　阳台上的风很凉爽，吹得绿植叶子哗哗响，连母择着空心菜，忽然说：“左霓啊，你是个好姑娘。”
　　左霓一愣：“阿姨过奖了。”
　　“我说真的，”连母停下手，看着她，“阿峥那孩子，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愿意跟人说，自从认识了你，他回家话都多了。”
　　左霓心里像被暖流浸过：“他对我很好。”
　　连母点点头，把择好的菜放进篓子里：“他从小跟着我，他爸走得早，性格像个闷葫芦，我不求他大富大贵，就盼着他能找个知冷知热的人。”
　　左霓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接。
　　连母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背：“别怪阿姨着急，我看得出来，他稀罕你。”
　　左霓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她没想到连母这样直接，手里绞着衣角，半晌才小声说：“我……我还年轻，配不上连先生。”
　　连母笑了：“傻孩子，感情里哪有配不配的，阿姨就看你们投不投缘。”
　　左霓正不知如何作答，连峥从厨房走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妈，您又跟人说什么呢？”
　　连母瞪他一眼：“我跟左霓说说体己话，你管呢。”
　　连峥笑着摇头，在左霓旁边坐下，身上带着一股洗洁精的柠檬味。
　　左霓看他，他就冲她眨眨眼。
　　离开连母家时，天色尚早，连峥送左霓回去，路上他问：“我妈没吓着你吧？”
　　左霓摇头：“没有，阿姨人很好。”
　　“她太想我成家了，”连峥说，“你别有压力。”
　　左霓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连先生，您为什么还不结婚？”
　　连峥一怔，随即轻轻笑了：“以前没遇到想结的。”
　　“现在呢？”左霓脱口而出。
　　车内安静了一瞬。
　　连峥偏过头看她。
　　“现在……”他拖长了声音，“有了。”
　　左霓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不急，”连峥又说，“我愿意等。”
　　左霓闭上眼睛，她不敢再问下去，怕再问一句，自己就会控制不住地扑进他怀里。
　　八月底，左霓的设计课结了第一阶段的作业。
　　她的作品在班里拿了A，老师夸她“有灵气”。
　　左霓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第一时间拍照发给连峥，连峥回：“我就说你行。”
　　左霓：“晚上请你吃饭！我发工资了。”
　　连峥：“好，你挑地方。”
　　他们去吃了火锅，左霓请客，她知道连峥会抢着付钱，于是提前把账结了。
　　连峥知道后笑着摇头：“你还真不给我机会。”
　　“总得让我请一次，”左霓认真地说，“您帮了我那么多。”
　　连峥看着她，忽然伸手拨了拨她额前被热气蒸湿的碎发：“那我就不客气了，下次还让你请。”
　　左霓被他这个动作弄得心尖一颤，赶紧低头喝了口酸梅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