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先生，看房吗》十七糖

7、第 7 章 再等等吧

　　左霓跑到他面前，喘着气：“您怎么来了？”
　　“给你送礼物，”他把盒子递过来，“打开看看。”
　　左霓接过来，沉甸甸的。她小心翼翼地拆开缎带，揭开盒盖，里面是一台崭新的平板电脑，旁边还放着一支电子笔。
　　“你不是想学设计吗？”连峥说，“用这个画图方便。”
　　左霓赶紧还给他：“连先生，这太贵重了……”
　　“生日礼物，别拒绝，”他推回来，“以后你学了设计，也算我投资了个设计师。”
　　左霓眼睛酸酸的，她抱着盒子站在夜风里，低着头，连峥有些慌，“怎么了？我是不是不该买这个？”
　　左霓摇头，“不是，我高兴。”
　　连峥松了口气，笑起来：“吓得我。”
　　左霓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她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盒子夹在两人中间，有些硌，她脸贴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
　　连峥僵了一瞬，随即抬起手，轻轻覆在她背上。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低的：“左霓……”
　　“谢谢。”她闷声说。
　　连峥没再说话，只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那个拥抱持续了不到十秒。
　　左霓先松了手，退后一步，脸红得能滴血。
　　她抱着盒子，低头不敢看他，连峥手还停在半空，过了两秒才收回来，插进裤兜里。
　　“上去吧，”他声音有些哑，“早点休息。”
　　左霓“嗯”了一声，转身往单元门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小声说：“您也早点回。”
　　连峥点头。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道里，然后仰起头，一直看到她房间的灯亮起来。
　　他忽然笑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
　　他转身上车，没急着发动。
　　左霓回到家后，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许久。
　　她打开微信，给连峥发了条消息：“我真的很喜欢这个礼物，谢谢您。”
　　连峥很快回：“不谢，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左霓被这句话逗笑了。
　　她回：“好的连老师。”
　　连峥：“快去睡吧，明天不早起？”
　　左霓：“明天我调休。”
　　连峥：“那正好，我带你去个地方。”
　　左霓眼睛一亮：“什么地方？”
　　连峥：“明天再说，晚安。”
　　左霓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然后用力闭上眼睛。
　　可兴奋像发酵的面团，越涨越大。
　　她爬起来，打开平板电脑，摸索着下载了一个绘画软件，用电子笔画了几笔。
　　线条歪歪扭扭，像小学生涂鸦。
　　她看着看着就笑了，觉得生活忽然有了些不一样的盼头。
　　第二天一早，连峥准时出现在她楼下。
　　左霓昨晚没怎么睡，精神头儿却好得很。
　　她穿了件淡蓝色的衬衫裙，头发绑成高马尾，整个人清清爽爽。
　　连峥见她上车，递过来一个纸袋：“早餐。”
　　左霓打开一看，是一杯热豆浆和两个肉包子。
　　她咬了一口，汁水丰盈，满嘴肉香，好吃，她一口全塞脸进去。
　　连峥看她吃相，笑着说：“慢点吃，不赶。”
　　“饿了。”左霓含含糊糊地说。
　　连峥发动车子，沿着江边大道一路向南。
　　左霓不知道要去哪，也不问，只把车窗摇下一半，让风灌进来。晨风清凉，带着江水的湿润气息。
　　她闭了闭眼，觉得这刻真好啊，好得希望路再长一点。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停在一个小镇附近。
　　左霓下车才发现，前面是一条古街，青石板路弯弯曲曲，两旁是白墙灰瓦的老房子，街口有棵巨大的樟树，枝繁叶茂。
　　“这是哪？”
　　“古镇，”连峥锁了车，走过来，“离A市不远，但你可能没来过。”
　　左霓摇头：“听过，一直没机会来。”
　　“走吧，带你去逛逛。”
　　他们并肩走在古街上。
　　因为是上午，游人还不多，街边有很多小店，杂七杂八什么都卖，左霓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停下来拍照。
　　连峥就站在旁边等她，帮她拿新买的东西。
　　路过一家卖纸伞的铺子，左霓站在门口走不动了。
　　那些伞五颜六色地挂满屋檐，在阳光下像一片片盛开的花。
　　连峥说：“进去看看。”
　　她挑了一把淡青色的，撑开来转了一圈，伞面上画着几枝白荷，素雅清丽，左霓举着伞站在店门口，回眸一笑：“好看吗？”
　　连峥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能滴出水：“好看。”
　　左霓被他看得脸热，把伞收起来，问老板多少钱，连峥已经先一步掏了钱，左霓忙说：“我自己买。”
　　“我送你，”他说，“纪念你二十五岁生日。”
　　左霓抿了抿嘴，没再推辞，她抱着伞，心里像开了一池荷花。
　　中午他们在古镇里一家临河的小馆子吃饭。
　　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木窗外就是潺潺的河水，水面上飘着几只乌篷船，左霓要了一碗藕粉，热腾腾的，甜丝丝的。
　　连峥吃面，吃得慢条斯理。
　　“连先生，你以前来过这儿吗？”左霓问。
　　“来过，几年前，”他说，“那时候这条街还没这么商业化。”
　　“跟女朋友？”左霓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了这三个字。
　　话说出口，她恨不得咬掉舌头。
　　连峥抬眼看她，似笑非笑：“普通朋友，你见过的，老周。”
　　左霓“哦”了一声，低头戳着碗里的藕粉，觉得自己蠢透了，连峥却不在意。
　　吃过饭，他们继续逛。
　　古镇不大，逛到下午两点就差不多了。
　　连峥带她去了一家临河的茶馆，点了两杯明前龙井，坐在二楼的藤椅上，河风穿过竹帘吹进来，带着点水腥气。
　　左霓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懒懒散散的，连峥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茶，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这里真舒服。”左霓喃喃。
　　“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放松一下心情。”连峥说。
　　“你那么忙，哪有时间常来。”左霓睁眼看他。
　　他笑：“忙也要有生活。”
　　左霓想了想，说：“我以前总觉得忙工作最重要，赚多赚少是命，可现在觉得，日子怎么过，还是自己选的。”
　　连峥目光柔和：“你能这么想，很好。”
　　左霓偏过头，望着窗外缓缓流过的河水。
　　她忽然说：“连先生，我想去学设计了。”
　　连峥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放下：“想好了？”
　　“嗯，”左霓点头，“我想试试，就当给自己一个机会。”
　　“好，”连峥说，“学校我帮你联系，学费我先垫着，你以后还我。”
　　左霓转过头看他，“好，我一定会还的。”
　　连峥笑了，端起茶杯，隔空敬了她一下：“我相信你。”
　　那一刻，左霓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把，朝一个更宽广的地方飘去。
　　傍晚回程时，连峥没直接送她回家，而是把车停在了滨江公馆九楼那套房子楼下。
　　“上去看看？”他说，“装修队昨天刚进场，今天应该做了些基础。”
　　左霓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他们坐电梯上九楼。
　　门一打开，左霓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粉尘味。
　　屋子已经变成了毛坯，几个工人正在做水电开槽。客厅的地上堆着水泥和管线，墙上画满了各种标记。
　　连峥站在她身后，指着客厅那面墙说：“这里我打算做一整面电视柜，预留好插座位置。”
　　左霓走进去，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的材料。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湖景。
　　几个月前，他们还站在这扇窗前说桂花香的事，现在，这里真的要变成他的家了。
　　“感觉怎么样？”连峥走过来。
　　“变化好大。”左霓感慨。
　　“过两个月就有家的样子了。”他说。
　　左霓侧头看他。
　　他站在满屋灰尘和建材里，却丝毫不显狼狈，还是那样从容。她忽然想，如果有一天能和他一起搬进这里，该多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去看墙上的电路图。
　　连峥没发现她的异样，只顾着跟工人交代几句。
　　从工地出来，左霓的鞋子上沾满了灰。连峥让她在旁边台阶上等着，自己从后备箱里拿了瓶水，倒了些在她鞋面上，用纸巾帮她擦。左霓看着他弯腰的样子，心像被揉成了一团。
　　“连先生，我来吧。”她想缩回脚。
　　“别动，就快好了。”他说。
　　他的手指隔着纸巾拂过她的鞋面，左霓低头看着他的头顶，忽然觉得鼻子发酸，他比她大八岁，他已经经历了很多，而她的人生才刚开始。
　　“好了，”连峥直起身，把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走吧。”
　　左霓“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晚上回到家，左霓躺在床上，把纸伞撑开，支在床角。
　　淡青色的伞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片小小的天。
　　连峥坐在书房里，没开灯。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个小小的驱蚊香囊。
　　今天在古镇，她撑开纸伞回眸一笑的瞬间，表白的话语几乎要脱口而出，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怕自己太着急，吓跑了她。
　　她那么年轻，人生还有无数可能，他不想做她路上的阻碍。
　　再等等吧，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