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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骑兔子的神仙（中） “照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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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微，你回来了？”
野枝立刻抬头。
男人的声音。
听起来还挺年轻。
照微没什么表情：“嗯。”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你下界那处裂隙怎么样？”
“处理了。”
“那正好，司录阁这里有几份旧卷跟那处裂隙有关，你过来一趟。”
照微应了一声。
灵光散去。
野枝立刻凑过来。
“谁啊？”
“岁安。”
“神仙？”
“嗯。”
“厉害吗？”
照微想了想。
“话很多。”
野枝：“……”
她问的是厉不厉害。
不过算了。
“你要出去？”
“嗯。”
野枝立刻道：“我也去。”
照微看她。
“我保证不添麻烦。”
照微继续看她。
野枝想起昨天塌掉的床，又想起刚才裂开的地。
“尽量。”
照微还是没说话。
野枝立刻给自己找了个十分充分的理由。
“我第一次来九天，你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不怕我乱跑吗？”
照微想了一下。
有道理。
与其让她自己乱跑，不如放在眼皮底下。
至少出了事，他能第一时间知道是哪儿坏了。
“走吧。”
野枝高兴了。
她刚准备跟上，照微忽然停下。
“等等。”
“怎么了？”
照微看着她。
准确来说，是看着她身上的衣服。
那还是他的外袍。
虽然已经被术法变小了，但样式一眼就能看出是谁的东西。
照微抬手。
野枝往后一躲，立刻抓紧衣领。
“干什么？”
“换衣服。”
“为什么？”
“这是我的。”
“现在是我的。”
“我借你的。”
“我穿一晚上了。”
“所以？”
野枝理直气壮。
“有感情了。”
照微第一次听说人和一件衣服一晚上就能有感情。
他懒得跟她争，抬手一挥。
旁边石桌上多了一套浅灰色的衣裙。
野枝走过去摸了摸。
料子很软。
袖口收得利落，裙摆也不长，颜色跟她原形的毛有几分相似。
“我的？”
“嗯。”
“送我？”
“嗯。”
“不是借？”
“不是。”
野枝立刻把身上的外袍脱下来，往他怀里一塞。
“早说。”
照微：“……”
刚才是谁说有感情了？
野枝很快换好衣服。
她刚化形没多久，还不太会弄那些复杂的衣带，好在这身衣服简单，折腾了一会儿也就穿好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又在原地转了一圈。
裙摆轻轻晃开。
“好看吗？”
照微看了一眼。
“还行。”
野枝瞪他。
照微顿了顿。
“尚可。”
“……”
还不如还行。
野枝决定不问了。
两人出了门。
司录阁离这里不算太远。
照微习惯性抬步，身形刚离开地面，忽然发现身后没动静。
他回头。
野枝站在地上。
仰着脑袋看他。
照微：“上来。”
野枝：“怎么上？”
“飞。”
“我不会。”
“……”
照微重新落回地面。
他似乎又忘了。
这是一只昨天才化形的兔子。
“你以前不会御风？”
“兔子为什么要会飞？”
“赶路呢？”
“跑啊。”
“很远呢？”
“继续跑。”
“……”
十分朴素。
照微看了一眼司录阁的方向。
“那我带你。”
“怎么带？”
“御风。”
“哦。”
野枝往他旁边站了站。
照微刚准备抬手，腕间却忽然一热。
他动作一顿。
野枝也“咦”了一声。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两人腕间那道平日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契纹，同时亮了起来。
“它怎么了？”
“不知道。”
野枝立刻警觉。
“不会要解了吧？”
“不是。”
“那就好。”
照微：“……”
重点倒是抓得很准。
金色纹路沿着两人的手腕缓缓亮起。
下一刻，一股极轻的牵引感从契印深处传来。
照微眸色微沉。
又是那种感觉。
一来。
一往。
他的灵力顺着契印流向野枝，而野枝体内的妖力也在同时回应。
并非索取。
更像是——
契印察觉到了什么需要，自己做出了反应。
野枝还在低头研究手腕。
“有点热。”
“别动。”
“我没动。”
“妖力收住。”
“收着呢。”
“再收。”
“已经很努力了。”
话音刚落。
白光骤然从她身上亮起。
照微抬手挡了一下。
野枝：“哎？”
下一瞬。
人没了。
浅灰色衣裙轻飘飘落在地上。
照微：“……”
衣服底下鼓起一团。
然后越来越大。
越来越大。
最后——
一颗灰褐色的兔脑袋从衣服下面顶了出来。
野枝晃晃脑袋。
衣服顺着她的耳朵滑下去。
她愣了几息。
“我怎么又变回来了？”
照微没回答。
野枝低头。
然后也沉默了。
不对。
她的爪子……
怎么这么大？
野枝慢慢抬起一只前爪。
看看。
再放下。
又回头看自己的身体。
她原本只是普通野兔大小，蹲起来连照微的膝盖都不到。
现在却几乎有一头小鹿那么高。
四肢修长，身体轻盈，灰褐色的毛发间隐隐浮着一层极淡的金光。
两只长耳朵更是高高竖着。
野枝转头。
照微正站在她旁边。
以前她变回兔子时，要仰着脑袋看他。
现在——
好像没那么仰了。
野枝眼睛一点点睁大。
“照微。”
“嗯。”
“我是不是长大了？”
“暂时。”
“我这么大！”
“看见了。”
野枝立刻原地转了一圈。
转得太急，后腿差点踩到刚才掉下来的衣服。
照微眼疾手快把衣服捞了起来。
“慢点。”
“我怎么变这么大了？”
“契约。”
“我的坐骑契？”
照微没回答。
他正看着两人之间。
就在野枝化作这副形态时，一串极淡的金色灵文曾在半空浮现。
大部分转瞬即逝。
只留下几个极古老的字。
照微辨认片刻。
神借灵兽之足。
他眉心微微一动。
这句话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但年代太久，一时想不起来。
野枝凑过来。
“写的什么？”
照微回神。
灵文已经散了。
“没什么。”
“我看见字了。”
“你认识？”
“不认识。”
“那你问什么？”
野枝：“……”
这人怎么还学她说话。
她不理他了，开始研究自己的新身体。
往前跑两步。
停下。
又跑回来。
“照微！”
“嗯。”
“我跑得好快。”
“你以前也不慢。”
“不一样。”
野枝明显兴奋起来。
她又往前冲了几步。
这一次速度比刚才快得多。
风从耳边呼地一下掠过去。
野枝眼睛都亮了。
她从没跑得这么快过。
山里的兔子当然会跑。
尤其逃命的时候。
但那是四条腿拼命倒腾。
现在却不一样。
灵力像风一样托在她四肢下面，身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她一跃，直接从空地这头跳到了另一头。
落地的时候——
险些一头撞上树。
“野枝。”
照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野枝及时刹住。
鼻尖离树干只剩半尺。
她默默后退一步。
“没撞到。”
“你想把树也弄断？”
“没有。”
野枝又退了一步。
差点忘了。
树还是照微的。
她转身往回走。
照微站在原地，正在看她身上流动的灵光。
他伸出手。
掌心落在她背上。
野枝浑身一僵。
两只耳朵瞬间竖得更直了。
她猛地回头。
“你摸我干什么？”
照微收回手。
“看灵力。”
“哦。”
野枝顿了一下。
刚才那一瞬间，她只是没准备好。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只野兔。
没人摸过她。
更没人把手放在她背上。
感觉有点奇怪。
但好像也不讨厌。
野枝想了想，把脑袋重新转回去。
“那可以再摸一下。”
照微：“……”
“刚才没准备好。”
“不用了。”
“哦。”
听起来还有点遗憾。
照微没管她。
刚才短暂接触时，他已经确定了。
野枝并不是单纯变大。
契印正在把他的一部分灵力借给她。
而野枝的妖力又反过来维持着这道联系。
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在契中竟然没有半点冲突。
稳定得不可思议。
照微眉头微蹙。
神借灵兽之足。
到底是什么？
“照微。”
思绪被打断。
“嗯？”
野枝站在他面前。
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不折腾自己的爪子了。
而是盯上了另一件事。
她看看照微。
又低头看看自己宽阔了许多的背。
再看看照微。
眼睛越来越亮。
照微心里忽然生出一种熟悉的不祥预感。
“你又想干什么？”
野枝往他面前一蹲。
“上来。”
照微：“……”
“去哪？”
“司录阁啊。”
“所以？”
野枝用前爪拍了拍地面。
“骑我。”
照微沉默。
野枝等了一会儿。
“你不是要赶路吗？”
“我会飞。”
“我知道。”
“那我为什么骑你？”
野枝愣住。
这个问题——
好像很有道理。
她思考了一会儿。
“因为我是你的坐骑。”
“……”
“坐骑不就是拿来骑的吗？”
“你昨天不是说，坐骑也不一定非得骑？”
野枝：“……”
他为什么连这个都记得？
她沉默片刻。
“昨天是昨天。”
“今天呢？”
“今天我长大了。”
照微：“……”
野枝显然觉得自己的逻辑十分完整。
她又往下蹲了一点。
“你试试。”
“不试。”
“就一下。”
“不。”
“我跑得很快。”
“我飞得更快。”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野枝卡住。
她想了半天。
最后非常认真地说：
“骑兔子比较特别。”
照微：“……”
这倒是真的。
整个九天，大概也找不出第二个骑兔子的神仙。
照微绕过她。
“走了。”
野枝立刻往旁边一挪。
又挡住。
照微往左。
野枝往左。
照微往右。
野枝往右。
两只长耳朵还跟着一晃一晃。
照微停下。
“野枝。”
“嗯？”
“让开。”
“不。”
“……”
“你都没骑过，怎么知道不好？”
照微低头看她。
一只大得离谱的灰褐色兔子端端正正蹲在他面前。
满脸写着期待。
照微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这种形态是契印主动出现的。
能维持多久尚且不知道。
她借来的灵力是否稳定，也需要确认。
从这个角度来说——
确实应该试试。
照微沉默片刻。
抬腿。
野枝眼睛“唰”地亮了。
“你真骑啊？”
照微动作停住。
“不是你让我骑？”
“是啊是啊。”
她立刻压低身体。
“来来来。”
照微：“……”
不知道为什么。
她这么一高兴，他突然又不太想骑了。
可腿已经抬了。
再收回来好像显得他很奇怪。
于是巡界仙君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坐到了一只兔子背上。
野枝的毛很软。
比他刚才碰到时还要软。
照微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坐稳。
野枝立刻问：“好了吗？”
“嗯。”
她两只耳朵兴奋地往后一倒。
“抓紧。”
照微眉心一跳。
“等等——”
嗖。
野枝冲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