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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为了准备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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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准备酒会,若慈找了个由头跟父母请了两天假,被絮絮叨叨说了好久,不过估摸着看在她这几年来上班风雨无阻,全年无休的面上,所以最终是答应了。
提前一天,她和雅安一起坐车去花市,花市离市区很远,两人倒了好几趟车才到,到的时间已经晚了,很多花儿都已经售罄了。雅安看着稀落的摊位,心里有些失落,怕若慈不能买到心仪的花儿。若慈倒是很从容,环顾一圈,便利落地买下了一大束红色百合,其余的全是一些衬材,竹枝和松枝。
雅安急了,一边追着让每家花店小贩开发票,一边凑上来问::“这么些够了吗?花就这一捆吗?”她几乎将脸埋到了百合花堆里,使劲闻了闻,好像用鼻子能判断这花的种类:“这个什么花来着?哇太香了!够了吗?买花的钱是能报销的,你别不舍得花。”
若慈忍俊不禁:“这是百合。”她将东西扛到身上,说道:“你放心吧,够的。”又抬头四周观望着说道:“只是我现在还要去找一个卖插花器具的店,我问过老师,她说就在这个花市里便有一家极好的......”
她踮着脚四下里寻,忽然喊道:“找到了,在那儿!”
两人一路小跑过去。
这家店里陈列着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器皿,有花瓶,也有普通的粗陶盘子。雅安对此是一窍不通,看得云里雾里。而若慈已经和老板聊上了,她说的一些单词甚至连雅安都没有听过。最后,她拎着一个大袋子出来,里面装着十几个粗陶浅碗和几块绿色花泥,另外,还买了个巨大的天青色花瓶。
“真是做一门深一门啊!”雅安望着那些器具感叹道:“真的不多买几个花瓶吗?”
“不用啦!”若慈拉着她回家了。
第二天,若慈早早起来,修剪花枝,整理衬叶,收拾妥当。大包小包的背上身,出门赶地铁。
雅安今天要早点去现场布置,没法来接她。昨天有她帮着分担,若慈没有发现这些东西究竟有多沉——今日一个人扛着,几乎被压弯了腰,出了地铁后,一步一步蹒跚地走向市政厅。
正值12月,即便气温接近零度,若慈却背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她不敢停,一定要赶快赶到现场,在规定的时间里把花全部摆好。
将到目的地时,她累极了,没有留意到脚下翘起的石砖,右脚一绊,整个人顿时失去重心,她吓坏了,摔坏了那些器皿的话,什么都做不成。她闭眼几乎绝望之际,一双有力的大手突然递过来将她稳稳托住。
她一边从那人的手里挣脱,一边鞠躬道谢:“谢谢!谢谢......”
“不客气。”那男人用中文轻声说。
若慈觉得这声音耳熟,缓缓抬起眼。
竟然是沈然!
这么久没有出现,若慈几乎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然而现在,他又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他依旧戴着一条毛呢围巾,在看起来质地考究的大衣里,穿着一整套西装。但尽管如此,看着并不臃肿,反显儒雅。尤其是现在,他笑意盈盈地看着若慈。
“沈.......沈先生。”若慈有些失态,她竟觉得他的眼里有一丝绵意,但是转念一想,觉得自己的是昏了头脑,怎么能这样揣测一个已婚的男子。
“你好。”沈然微笑,自然地伸出一只手来,“好久不见,董小姐。”
若慈急忙将右手腾出来迎上前去,“谢谢,谢谢你沈先生,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做,我,我得先走了。”
“当然。”沈然松开了手,“路上小心。”
若慈一边鞠躬一边道别,又一溜烟儿跑了。
若慈赶到时,离酒会开始还有三个小时,在这三个小时内,若慈要完成10张高脚桌的桌花,和一个摆在入口处的大型插花。好在花材已经全部收拾妥当,她估算着时间应该是差不多的,自己找了个僻静角落,便摊开材料,埋头干起活来。
雅安找到她时,她刚刚完成了10件小桌花,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
雅安一边嘴里嘟囔着:“你什么时候来的?急坏我了,还以为你一个人搬不过来。”一边歪着脑袋打量地上的插花。
组合都极简单:深棕的粗陶盘里,两朵百合作主角,一朵含苞,一朵盛放;百合后竖着两条修长的竹枝,松枝一长一短斜插旁侧,以自然的弧线向上舒展;空白处零星点缀几支雪柳,疏密之间,从容地不着气力。
“你这?这是哪个门派的插花?我从来没见过!”雅安好奇地问。
“你在这里长大,当然没见过,这是中式插花。”若慈手不停,嘴里应着。
“中式插花!?”雅安歪着脑袋想了一瞬,随即摆摆手,“算了,不管什么式的啦,好看就行。你这些弄好了是吗?我拿去摆起来。”说着便端起一盘往厅里去。
入口处的大花瓶,若慈用的是同一套花材,只是分量更足。百合与竹枝的骨架不变,四周添了蓬松的松枝与绿叶烘托,整件作品撑开来,气度便与桌花截然不同——少了小品的精巧,多了几分大方。
待最后一枝花插定,若慈退后一步,看了看,轻轻呼出一口气。
收拾停当,正要离开时,雅安叫住了她。
“傻瓜别走。”雅安朝她挥手,“留在这里,待会儿有东西吃。”
“不用了,我就不吃了。”若慈摆了摆手。
“跟我装什么矜持!?”雅安上前牵住了她的手,假装蹙眉,“你还没看到我昨晚给你做的logo呢,虽然你这名字取的奇奇怪怪,但是画起来还挺像回事儿的。”雅安咯咯得笑,拿出一叠自己做的小卡片,寥寥几笔勾出一朵云,下面铺着几道淡淡水痕,像浮云停在水面,底下用艺术字写着:云水花店。
那日去买花的路上,雅安非逼着若慈当场想个花店的名字,若慈一时语塞,下意识朝车窗外看去,天上的云正随风流动,车子刚经过一条湖,湖面也随着风起着涟漪,细细波纹缓缓流荡。她心生莫名喜悦,便随口而出:“云水,就叫云水花店吧。”
雅安听着直皱眉,这算哪门子什么名字?转念一想,又觉得翻成南语还是好听的,可没想若慈坚决反对意译成外语:”雅安,”她认真地说道,“她就叫云水,就用汉语拼音写Yun Shui,他们能读出来。”
“可别人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
“如果有人感兴趣,我自然会对他们解释。如果我不对他们解释,你翻译过来也是完全不能表达这两个字的意境的。”若慈转过头,看着雅安,一字一句说道。
雅安甚少见到若慈如此坚持,只得依她,回去就画了好几张卡片。因为若慈没有电脑,所以她便写上了自己的邮箱——大学里,她能用机房。
此刻她正准备将自己的小卡片插到若慈的插花上去,没想若慈却轻轻拍掉了她的手。
“你干嘛!?”若慈压低声音,却明显十分着急。
“我给你做宣传啊,把这个小卡片插上,你的作品就有主人了,如果有人喜欢,才知道去哪里找你做生意啊!”雅安边说边又把手伸过去。
“不行!”若慈抓住了她蠢蠢欲动的手,凑到她耳边说道:“不行,这样会毁了整个作品的造型的。”
“没有那么严重的!这里的人送鲜花上面都会插着名片。不影响的!”雅安十分不理解,但她好像已经感觉到了搞艺术的人的迂腐之处了。
可若慈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跟她说:“这不一样,这是中式插花,和西方的花艺是不一样的。多一点点,都会破坏作品的线条。。。”
雅安越发听不懂了。“线条?”她转头重新审视了那盘花,确定她无法理解自己的好朋友在说什么,但是她耐不住若慈这样的哀求,只能作罢:“好吧,那就算了吧!”她把小牌子收进口袋里。
“谢谢你,辛苦你,我的好雅安,放着以后一定用得到。。。”若慈如释重负,笑着抱了她一下:“我去把剩下的东西收拾一下,马上就要开始了。”
看着若慈走开了,雅安又偷偷摸出她的小卡片来,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着:“不让插在上面,我放在桌子上总行吧......”
于是,她在每张高脚桌上都放了一张自己制作的小卡片。她是不愿意若慈错过任何一个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