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甚至都不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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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演武场回来后，云澈看谢烬有点打蔫儿，倒也没安慰他，谢烬从修为上未必就比那些人差，只是刚入内门所学有限，再加上缺乏实战经验而已。
不过……作为道衍仙尊的唯一亲传弟子，出门打架却只使外门基础剑法，确实有些不像话。
其实据系统所说，谢烬今后会自行领悟属于自己的武道，所以现阶段并不需要云澈来传授些什么，但是考虑到实际的任务，云澈还是花了点心思，准备了两天。
第三天，云澈召谢烬前来，交给他两枚玉简和一具傀儡。
“这玉简里头是我以前悟到的一套剑法，另一枚是配合剑法的呼吸吐纳之法，你基础打得差不多，可以开始学这个了。”云澈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于这傀儡，是给你练剑的。它是金丹中期的修为，每日卯时，你把它放出来，它会和你拆招，你至少要撑过两百招，才算完成今日的对练额度。”
金丹中期，比谢烬高一个小境界，云澈本来想给傀儡设定一个金丹初期的，但看了看任务进度要求，又默默改成了中期。
反正挨打的不是自己，至于谢烬，权当激发潜能吧。
“还有，”云澈又说，“练完剑法后，去演武场找真人切磋，每天至少三场，对方修为不能低于你，打赢打输另说，但要打完。回来后把对手的剑路和你的应对记在玉简上，第二天交给我。”
云澈心说：这就叫“复盘”，当年我写项目总结和复盘报告写到吐，现在轮到你了。
谢烬应了声是，手里捧着那两枚玉简，指节微微发紧。
《问月九式》，他听过这个名字。
外门弟子之间偶尔会聊起宗门的传说，其中便有关于这套剑法的。
据说道衍仙尊当年突破大乘，雷劫刚过，月辉漫天，仙尊于满身灰烬中对月而歌，悟出这套精妙剑法，从此独步天下。那是青云宗近千年来最富传奇色彩的一页，也是这位老祖真正奠定修真界第一人地位的起点。
这样一套剑法，此刻就握在他手里，师尊递过来的时候，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仿佛那不是一部震动天下的绝世剑法，只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功课。
他垂下眼，把那两枚玉简紧握在手心，俯首行了个大礼。
倒把云澈给吓了一跳。
云澈赶紧让谢烬起了，又打发他回去休息，看着谢烬的背影消失，云澈才没忍住向系统感慨：“多懂事一小孩。”
甚至都不用真心，给点甜枣就乖乖跟着走，虽然谢烬没直说，但是云澈看得出来，每次他给他淬体，给他安排点东西，指导些修行方法，谢烬都会用亮亮的眼睛盯他一会儿，像是被天上掉下的肉骨头砸中的小狗。
明明给他安排的课程堪称苛刻，淬体锻脉的过程也极致痛苦，但是他愣是一声不吭地受了，还完成得很好。
“唉。”云澈在内室躺下，感慨万分，“这孩子要是放我们那，得是数一数二的灵珠子，谁家要是有这么个孩子，加班奋斗都有劲儿了。”
系统适时附和：【就是就是，宿主要对任务有信心。】
云澈“嗯”了一声，任务确实同他计划的一样往前推进，甚至有些部分还超出了他原先设定的进度，能跟上这种程度的计划，可见谢烬确实非常配合。
接下来的日子，谢烬的修炼节奏又紧了一档，每日卯时后山，先与傀儡对练两个时辰；辰时研习新剑法谱；午时打坐调息；未时去演武场切磋；酉时再回后山复演当日所学。功课量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
不是不累的。
与傀儡对练的第一天，他被金丹中期的剑意逼得满地打滚，身上青了好几块。去演武场的第一天，他连输了三场才赢了一场，场边的窃窃私语声从未断绝，但他充耳不闻，只是不断地邀战，切磋。
每天晚上，他还要重新看一遍剑谱，重新回忆一遍这天的切磋招式，记录在玉简上，交由师尊查阅。
对此，他毫无怨言。
无论什么稀世珍宝，师尊总是理所当然，不容置疑地给他，好像他本来就该拥有这些。
这份看重让他几乎有些惶恐，谢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想太多，想了就容易患得患失，患得患失就容易分心，分心就练不好剑。而他现在最不想做的，就是对不起那份理所当然的信任。
于是他只是练，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
一段时日过去，他的修为稳稳突破了金丹中期，《问月九式》的前三式也练得初具雏形。傀儡对练时，他已经能从最初的一百三十七招撑到两百招出头，偶尔还能反攻一两剑。
谢烬不知道的是，那傀儡是云澈花了整整一夜亲手炼制的，他照着系统提供的图谱，调试了三十多次才勉强把剑意封进去。失败的那三十多次，傀儡要么一动不动，要么一启动就自己飞走了，最后一次成功的时候，云澈瘫在榻上，觉得自己脑子有病：我堂堂大乘老祖，居然在这撸木头。
好在这功夫也没有白费，和傀儡对阵的谢烬不再束手束脚，现在也隔三差五去一次演武场。有时候和别的弟子切磋，休息的时候他也会远远看沈清弦指导别人，她的剑法飘逸如舞，但每一剑都暗藏杀机，谢烬看了几回，觉得自己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
元婴后期，上一届大比的魁首，他离那个层次还差得远。
不过没关系，师尊说过，他可以。
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谢烬都会下意识攥紧手里的剑。
这天傍晚，他从演武场出来，正要往回走，迎面撞上一个人。
那人比他矮半个头，身形清瘦，眉眼间总像带着几分没睡醒的倦意，但一双眼在与人相对时，却亮得有些突兀。他穿着内门弟子的服饰，额角还挂着汗，像是刚练完剑，看见谢烬，他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点了一下头。
谢烬认得他，他叫陆寒，内门弟子，金丹中期。他们已经交过几次手，第一次是沈清弦撮合的，后来偶尔在演武场碰到，也会切磋几招。
陆寒的剑很快，却并不给人灵巧的感觉，反而每一剑都带着一股不知疲惫的狠劲，灵力像用不完，打了五十多招还能气息平稳。谢烬私下观察过这人的路数，发觉此人无他，就是一个拼字。别人休息的时候他在练，别人散去的时候他还在练，有几次谢烬傍晚路过演武场，偌大的场地只剩他一个人，对着一根木桩反复劈刺，背影看上去有些孤戾。
“谢师叔。”陆寒开口招呼，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和人说过话。
谢烬点头：“陆师侄。”
两人再无话，擦肩而过时，谢烬余光瞥见陆寒的手腕上缠着一圈绷带，隐隐渗出血迹。他本想问一句，但对方已经大步走远了。
谢烬收回目光，在演武场外的石阶上站了一会儿。
拼命努力的人很多，但他要做赢到最后的那一个。
暮色四合，树叶晚风里沙沙作响，他没做过多停留，很快转身离去。
云澈刚处理完功德系统那边的小问题，系统这边就突然弹出了一个警示框：
【警告，检测到异常人物】
【异常人物：陆寒。内门弟子，金丹中期，近三十日修为增长速度：+340%；灵力续航检测：超常；力量/速度检测：超常；综合评估：异常。】
【建议保持关注。】
云澈皱了皱眉，这修为增长速度，这货是吃了什么仙丹？
反手调出谢烬的修为进度周报，进步幅度也不小。
“系统，把谢烬和陆寒的修为进度曲线叠加。”
两张图并排展开，陆寒的曲线几乎贴着谢烬在走，虽然绝对值还差一截，但那斜率居然已经快要追上了。
要知道谢烬的速度绝不是普通修行可以达到的，他有云澈教导，每日练习时间在六个时辰以上，云澈这边还拿了不知多少天材地宝给他淬体锻脉，再加上气运之子的天资，才勉强到如今的程度，现在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居然能接近这个进步速度？
【陆寒的灵力波动特征与常规修士存在偏差，建议深入调查。】
“先记着。”云澈在陆寒的档案上又加了一条标签：【重点关注】。
标签往下一翻，一长条，足有数十个名字在列，都是这段时间系统记录的异常人物，由于功德系统的全面铺开，各峰都或多或少涌现出了一些后起之秀，其中不乏那些要参与这次内门大比的弟子。
不过，在这么多异常人物里，这个陆寒也算得上是最离谱的。
他关掉面板，手指在榻沿上敲了两下，原本云澈计划大比之后带谢烬去课外实践，可照这个势头，谢烬必须提前获得更高的实战积累，否则大比时万一碰上一个“异常”的对手，光靠现在的练习，还远远不够。
“看来得稍微调整一下培养计划了，进度还得更快一些。”想到谢烬这小子最近对他的斯巴达式修行计划适应得简直不要太良好，是以云澈安排计划的时候，也略微心安理得了点。
在系统的辅助下，云澈很快定好了课外实践的地点和流程，敲定好一切后，他翻身起来在架子的储物盒中翻找，半晌，才终于找到了计划中那个秘境的钥匙。
这是一块古玉，玉质温润，但裂纹密布，像是随时会碎，裂纹中隐约可以辨认上面阴刻着“星落”二字。
这把钥匙对应的秘境叫做落星原秘境，之所以选中这个秘境，主要是因为那里有个特点：时间流速相较外界并不一致，秘境之内三天，外界也才就过了一天，这可以给云澈在计划内多争取些时间。且秘境内灵气充沛，虽煞气极重，可能会影响心神，但有他在旁，这点缺点也不是问题。
“系统，日程表可以提前更新了，课外实践也放进去，嗯……就先不同步谢烬，明天再说。”
【已调整，安排明日定时更新同步任务目标，建议宿主完善计划，并准备相应资源。】
“有道理，”云澈继续在这盒子里翻了翻，“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他现在每天就用他那把下品灵剑，确实会影响发挥……我记得系统里整理物品清单的时候好像还有一把剑能用，我找找……”
“啊，找到了。”
次日，后山。
谢烬练完今日的剑，正要收工去演武场，云澈从崖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只长条形的玉匣。
“打开。”云澈把匣子递过去，言简意赅。
谢烬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双手捧过匣子，匣子上的封符似是感应到什么，自动脱落，匣子也随之弹开，露出里面的内容来。
那是一柄剑。
素白剑鞘，鞘口镶银丝，看着有些普通，但谢烬能感觉到，它那几乎要穿透剑鞘的锐意。
他没有立刻伸手。
不知为何，他有种莫名的感觉，好像这柄剑在看着他，在确认他值不值得，很荒谬，剑又没有灵智，但感觉太过强烈，让他不得不慎重。
深吸一口气，他终究还是伸手握住了剑柄。
入手的一刹那，一道清冽的气流从掌心窜入经脉，沿着手臂往上游走，所过之处，灵力运转隐隐加快了一瞬，整个身体都为之一轻。
剑鞘上的禁制感知到新主人，自动解除，剑身在鞘中轻轻一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剑格处慢慢显出两个字：止戈。
“止戈，”云澈说，“名字不错，以后它是你的了。”
谢烬低头看着那两个字。
一柄剑，叫止戈？
谢烬抬起头，对上师尊那张淡漠的脸。
“弟子……”他张了张嘴，想说“这太贵重了”，但对上那双眼睛，话语却莫名说不出口。
“……多谢师尊。”
云澈“嗯”了一声，东西送到后转身就想走，又回头：“你今日收拾一下，明天同我一起去落星原秘境。”
谢烬握着止戈，站在崖边，看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雾里，与此同时，他的玉简内，【一三计划】上原本的待定事项又有了新的变更，上面写着：
【课外实践：落星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