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能被师姐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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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谢烬的生活变得极其简单。
每天卯时到后山，练剑四个时辰；辰时和酉时各打坐一个时辰；午时服用丹药调息；亥时入睡。
日复一日，像被上了发条。
起初他还会在心里数着时辰，后来发现根本不用，因为师尊会帮他把每一项都记录下来。
云澈管这个叫“打卡”。
谢烬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愣了一下：“打什么？”
“……没什么，”云澈咳了一声地说，“你就当是签到，练完了，我就帮你记上。”
谢烬其实也没太理解签到是什么，但还是点头照做，后来他发现，自己先前领到的玉简里内容会检测他的行动，他每完成一项功课，玉简上的对应条目就会自动变成灰色，像是在上面画了个看不见的钩。
那个“打卡”到底是什么，谢烬始终没搞明白，但他觉得，每天看着那些条目一条一条地灭掉，心里莫名有种踏实的感觉。
就这样过了七八日，谢烬心里的那些杂念便渐渐淡了。
因为师尊真的很尽心地在教导他，比谢烬自己还认真。
谢烬开始相信，这位仙尊是真的想让他变强，至于为什么，他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半山雪。
云澈瘫在榻上，盯着系统面板上“目标人物修为进度”那条曲线。
【当前进度：金丹初期→金丹初期巅峰（预计还需10天突破中期）】
【系统评估：远超预期，目标人物的修炼速度与资质评级不匹配，疑似存在隐藏加成。】
“什么叫不匹配？”云澈问。
【简单来说，就是他的修炼速度比理论上快了太多。】
云澈想了想：“那不就是天才吗？”
【……宿主可以这样理解，这可能是——】
“主角光环。”云澈替它说了。
系统默了一息。
【……可以这样理解。】
云澈心情愉悦地开始盘算：照这个速度，大比前到金丹后期问题不大，紧接着又开始畅想任务完成之后自己美滋滋的躺平生活……
啊，真是想想就让人心情愉快。
这日午时，谢烬刚练完剑，一道传音符从远处飞来，落在云澈掌心。他神识探入，传来的是掌门玄诚子的声音：
“师叔，本月各峰功德点数已汇总完毕，另，关于‘功德制度’在紫阳峰的试点情况，有几处细节需当面向师叔确认。”
云澈看完，把传音符收起来。
“今天的任务都打卡了吗？”他问谢烬。
“练剑还差两个时辰，淬体也还未开始。”
“练完回去打坐，淬体今天就不用了。”云澈摆摆手，踏云去了。
太虚殿。
掌门玄诚子已经将各峰上交的玉简整整齐齐码了一桌。
云澈迈步进殿，玄诚子立时拱手：“道衍师叔，您来了。”
他“嗯”了一声，行动上已经有些习惯，内心却有些感慨，刚刚穿越过来那会儿，他对这一切都不适应，无论是一个老头喊自己师叔，还是这古老修仙门派的脆弱运转体系。
当时的青云宗虽说是个大宗门，但以云澈这个社畜的眼光来看，无论是把青云宗想象成一家公司，或是一所大学，这个宗门的人都太散了。
可能是如今的掌门修为并不算太高，没有强权约束，能服众的道衍仙尊闭关时间甚久。总之，他刚醒那会儿发现，各峰长老基本上是各自为政，法宝，秘籍，功法，全看弟子们的运气和关系，大家各修各的，修成什么样完全靠每个人的天份，修不出来那就是“机缘不足”。
云澈当时刚过来，有点闲不住，心想反正以后还要在这呆挺久的，倒不如好好整治一下这里的风气，明明都妄图以凡人之身登仙阶，却在言语行动之间都在顺应所谓天命，实在是过于黑色幽默了。
颇有些地狱的是，由于修仙界过往实力为尊，弱肉强食的价值观，他想做的事情，在往下推行的途中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稍微有点意见的人一看挑头的是他，也就立刻转变态度。
于是云澈便随着自己的心意，花了三天时间翻系统资料，结合前世KPI经验捣鼓出来了一个功德体系，核心就一条：弟子做任务、帮同门、修炼突破，都能获得功德点数，点数和宗门资源挂钩。
现在宗门内的修炼已经变成了一场大型积分兑换游戏，从此宗门资源不再变成长老们的私藏，普通弟子靠日常修行和额外任务积攒一段时间也能兑换获取。至于具体的数值安排和系统运营，云澈直接把系统算力分了一成过去，目前来看已然足够。
“紫阳峰的试点情况如何？”云澈在上首坐下，拿起最上面的玉简。
玄诚子忙道：“弟子们反响不错，紫阳峰峰主说弟子们修炼的积极性明显提高了，据说有位原先负责丹房的弟子凑够了点数，在长星宫兑换到了适合他修炼的秘籍，现如今修行进度一日千里呢，还有……”
云澈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皱眉，一条一条地过。
聊了大半个时辰，云澈把最后一枚玉简放下。
“紫阳峰的方案再微调一下，试点奖励给的积分偏高了些，”他说，“其他峰按原计划，下个月也可以开始推广了，此外，下季度额外再给弟子们增加一个积分兑换秘境名额的项目，十年一结算，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是，”玄诚子收了玉简，忽然开口，“师叔，弟子有一事好奇。”
“说。”
“您新收的那位弟子——”玄诚子笑眯眯道，“谢师弟，他近日修行如何？”
云澈抬眼看他。
玄诚子忙道：“弟子只是随口一问，毕竟师叔闭关多年，突然收徒，各峰长老都颇为关注。”
云澈点了点头，没多说：“还行。”
这个“还行”其实表示的是谢烬已经超出预期，云澈的标准其实很简单，能跟得上他预定的修炼进度，就是还行，但他定下的进度到底有多为难人，估计也只有谢烬知道了。
玄诚子等了等，见没有下文，识趣地没再追问。
云澈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忽然想到了什么。
谢烬入门以来一直闷头在后山练剑，虽然云澈偶尔也会指导两下实战，但他还没跟同门交过手，内门大比，总得让他知道对手是什么水平。
“演武场今日开放吗？”思及此，他回头问。
玄诚子一愣：“开放……应该开放，师叔要去？”
云澈没回答，唔了一声，转身离去了。
演武场在太虚殿东侧，占了大半个山头，平日里内门弟子便是在此切磋比试。
云澈到的时候，场上剑光纵横，热闹得很。
谢烬已经等在场边，他刚练完最后两个时辰的剑就收到师尊的传音，便直接搭云舟过来了。
场中正有一个白衣女子在练剑。
说是练剑，其实更像在玩，她剑走轻灵，步法飘逸，每一招都像是在跳舞。人长得也好看，嘴角噙着笑，眉梢眼角均带风情，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目光。
场边围了一群弟子，男女都有，目光齐刷刷地黏在她身上。
有人小声说：“沈师姐这剑使得真好看……”
旁边一个女修翻了个白眼：“好看有什么用，清弦师姐又不会看你。”
“我就是看看……”
“看看？上周说这话的周师兄，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不知道哪个爱慕师姐的人出手，至今还没找到人。”
“那沈师姐不是也去探望周师兄了吗……能被师姐关心，挨顿打也值了。”
“……”
沈清弦余光瞥见云澈，她是苍梧峰大长老座下，曾陪自家师父迎接仙尊出关，自然也是见过这位道衍仙尊的，当下认出来人，便收了剑，笑盈盈地走过来，行了个礼：“仙尊。”
云澈点头：“你师父呢？”
“师父去丹鼎峰了，让我在这儿看着师弟们练习呢，”沈清弦说着，目光越过云澈，落在身后的谢烬身上，“哟，这就是那位拜在您门下的谢小师叔？”
她歪着头打量谢烬，笑得眉眼弯弯：“长得不错嘛。”
谢烬：“……”
这位女修的眼神太直接了，像是把他从头到脚用尺子量了一遍，他不太习惯，但好歹是忍住了，没有表现出什么失礼的异样。
云澈：……
系统资料里写的“沈清弦，爱好：拈花惹草”原来是真的。
不过很显然，她能坐稳苍梧峰大师姐的位置，也不是只靠拈花惹草，只打个照面，她便看出了云澈的来意：“仙尊今日难得来演武场，是来让谢小师叔试试剑法的？”
“是，”云澈侧身，把谢烬让出来，“正好你在，你陪他练几招，看看底子。”
沈清弦看了谢烬一眼：“我？”
谢烬如今方才金丹初期，她一眼就看穿了。
她是上一届内门大比的魁首，如今已是元婴后期，跟金丹初期切磋，说好听点是指导，说难听点是欺负人。
“只是看看他的底子，”云澈说，“你收着点。”
沈清弦虽有疑惑，但并未表露，只道：“弟子领命。”
谢烬深吸一口气，拔剑出鞘。
沈清弦也不急，单手执剑，后跃两步，做了个请的姿势，姿态潇洒，情貌风流，自然是惹得周围一群人一片起哄。
谢烬先动了，他这几日跟云澈学的剑招被他练得滚瓜烂熟，起手就是一招青云宗基础剑法：青云八式第二式——白虹贯日。
沈清弦“咦”了一声，微微侧身避开，她没还手，看着十足的游刃有余。
谢烬连攻七剑，一剑比一剑快，却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第八剑，沈清弦忽然出手。
她的剑没有杀气，只是轻轻一拨，谢烬只觉得手腕一麻，整条手臂都软了，剑差点脱手。
“不错嘛，”沈清弦收剑，语气真诚了几分，“外门基础剑法使得我都快不认识了，多年不去了，外门那边竟有如此长进么？”
谢烬下意识看向云澈。
沈清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了然地“哦”了一声。“原来如此……不愧是仙尊呀。”
云澈面无表情：“继续。”
谢烬咬咬牙，提剑再上。
这一次沈清弦没再逗他，认认真真接了几招。她的剑法精妙，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封住谢烬的去路，不伤他，但也不让他过。
过了十几招，沈清弦忽然收剑退后。
“行了，就到这里吧，”她转头看向云澈，“仙尊，谢小师叔的底子扎实，剑法路子也对，就是实战经验太少，多打几场就好了。”
云澈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谢烬收了剑，气息还没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沈清弦，她打了半天，气都没喘。
这就是元婴后期的实力。
“对了，”沈清弦想起什么，“仙尊，您要不要看看我们苍梧峰的赵无咎师弟？他虽入门才一年多，但也是个好苗子。”
“赵无咎？”
“对，”沈清弦往场边一指，“在那儿呢。”
谢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场边站着一个少年，十三四岁的样子，圆脸，个子不高，见沈清弦指他，冲这边咧嘴一笑。
“仙尊好！”赵无咎小跑到云澈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声音清清亮亮，“大师姐好！这位是新来的师兄吗？哎呦！师姐你打我干嘛？”
沈清弦站在背后，脸上笑容不变：“师弟，注意称呼，这位是我们新来的小师叔。”
赵无咎了然地点了点头，前些时候择师大典上的事儿他也有所耳闻，只是他并不是外门考进来的弟子，当日也没去看热闹，对不上长相，现在沈清弦这么一提醒，他立刻就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谁。
“见过小师叔，我叫赵无咎！”他伸出手，想跟谢烬握手。
谢烬点头：“谢烬。”随即伸手去握。
入手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赵无咎轻轻一握，谢烬的指骨嘎吱作响。
“小师弟！”沈清弦皱眉，“收着力。”
赵无咎慌忙松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
谢烬把手抽回来，活动了一下手指，还好，没断。
他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圆滚滚的少年，看着没心没肺，笑起来像个年画娃娃，但刚才那一握，少说也有几百斤的力道。
体修，谢烬心里有了数。
“切磋一下？”沈清弦在一旁煽风点火，“赵师弟，你陪谢小师叔过几招如何？”
这位刚入门就被宗门老祖破格收入门下的弟子，可是羡煞旁人，不少人提起来都眼红，赵无咎早就想会会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当下眼睛一亮，满怀期待：“可以吗？”
云澈看了一眼，快速扫过系统提供的赵无咎的资料，修为类型都合适，遂转头看向谢烬：“你去试试。”
赵无咎欢呼一声，往场中一站，摆了个不甚规整的架势。
互相行过礼后，谢烬拔剑，使出一招“清泉漱石”，剑势自上而下，伴随着汹涌如泉的灵力劈砍而来，剑气扫过，让人望之生畏。
赵无咎却不躲不闪，抬手一挡，剑砍在他小臂护甲上，发出“铛”的一声，简直像砍在了一块铁板上，谢烬虎口发麻，剑差点没握住。
赵无咎无辜地看着他：“小师叔，你得用力啊。”
谢烬：“……”
他深吸一口气，脚尖点地快速掠回，随即改劈为扫，这下带了十成十的力道，剑势几乎已经有了实体，在风中模糊显出锐利的寒芒。
赵无咎还是抬手一挡，这次他的身体晃了一下，脚下地面的石板裂了一条缝。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裂缝，抬头冲谢烬咧嘴笑：“厉害！能把我打动了！”
谢烬沉默了两息。
他现在明白师尊为什么说“幽冥谷先别去了”。
就他这点实力，连眼前这个小孩都打不过，去幽冥谷确实是送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