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诚勿扰》余光是你ll

25、第 25 章 夏叶辞枝，

　　盛夏的热风卷着香樟繁盛的绿叶，毕业的喧嚣铺天盖地席卷整座校园。相机快门的脆响、行李箱滚轮碾过石板路的咕噜声、宿舍楼门口此起彼伏的道别，交织在一起。
　　我们的校园热恋走到了终点。那些实验室台灯下的私语，河畔黄昏的牵手，看台之上的相拥，都是握在掌心温热的回忆，可现实的渡口，已经横亘在眼前。
　　苏晚本科结业，归浙江的车票已经敲定；我依旧要留在这座江城，走完专升本最后的冲刺，距离南京的考研，更是隔着漫漫长路。
　　最后几日，我们把往日踏过的角落又重走一遍。重回备赛实验室，桌面上还留着当年我被金属划伤时用过的纱布包装袋；走到图书馆那扇临窗木桌，阳光依旧透过玻璃倾泻而下；再逛一回清明避雨的旧书肆，木门半掩，帘幕沉沉。每一处都留存着我们的痕迹，一步一步走过去，像是郑重和这一段校园岁月作别。
　　离别的前一晚，夜色如水。我们又一次坐在操场熟悉的看台台阶上。落日熔金，把跑道染成一片橘红。晚风卷着樟叶，一片片悠悠旋落。
　　十指紧紧相扣，掌心的温度真实可触，心底却坠着沉甸甸的怅惘。
　　“明天，我就要走了。” 苏晚的声音很轻，指尖微微收紧。
　　我喉头微微发紧，纵然早已经无数次预想过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钝痛依旧漫过心口。
　　“我还记得我们聊过的那一段话。” 苏晚望向远方沉沉的暮色，晚风撩动她的发丝，“北方有一座老城，每到秋日满城落叶纷飞。有人发问，到底是怎样璀璨远大的前程，值得我错过一整年的四季流转。后来才慢慢懂得，真正的道理或许是，倘若那是对的人，他本就该藏在你的前程里面等你，而不是要你为了前程，亲手把他留在身后。”
　　晚风掠过看台，把她的话语送进我的心底。
　　“我的前程，第一关是专升本上岸。” 我侧过头，目光笃定地望向她，“等本科读完，再奔赴南京考研。南京不是虚无缥缈的幻梦，那也是我向你奔赴的道路。”
　　苏晚的眼底浮起一层薄薄水光：“我不怕距离。我怕的是日复一日山海相隔，琐碎现实慢慢磨平热忱，怕生活的重锤，打碎我们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
　　回避刻在骨血的烙印，并不会因为相爱就彻底消散。即便我已经鼓起勇气奔赴，心底潜藏的惶恐依旧会伺机翻涌。
　　“我同样心怀畏惧。” 我坦诚自己的怯懦，不再伪装无坚不摧，“但我们说好过，心生不安，不要独自退回到壳里。就算隔着山水，心事也要说出口。”
　　我们没有许诺永不分离的虚妄大话，只牢牢记住彼此的约定。珍惜当下，也勇敢奔赴往后的山海。
　　离别当日，我没有去往喧嚣的火车站。我惧怕人潮涌动的月台，惧怕当众溃不成军。我们就在香樟繁茂的林荫道作别。
　　夏日的阳光穿过层层树叶，落下满地晃动的碎光斑。苏晚放下行李箱，伸手将我拥入怀中。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周身。
　　“不要来送站。” 她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把眼泪留给往后视频，不要挥洒在人来人往的站台。”
　　我把脸埋在她的肩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只挤出寥寥数语：“照顾好自己。我会一步一步向着目标往前走。”
　　“我等你。”
　　她松开我，转身拉起行李箱，脚步缓缓向前。夏叶被风卷落，一片片落在她的肩头。我立在原地，静静望着那道身影，一点点消融在林荫深处。
　　江汉校园，就此只剩我孤身一人。异地的漫漫长途，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