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当猫》青山玉泉

5、第 5 章 回家回家

　　顾老夫人沉默。

　　二十几年前，天下不是这样的。

　　那时是夏朝盛世，皇朝打通了西行之路，引进了许多优质良种，家家户户刚吃上饱饭，野兽出来了。

　　刚开始大家还以为这是老天爷的眷顾。

　　让大家吃上肉。

　　没想到会冒出野兽的裂缝越来越多，野兽吃人，杀之不绝。

　　“那这天下有没有野兽出没的地方吗？”

　　顾老夫人摇头。

　　她不知道。她听老七说西方的远方有大国，南蛮大山的另一有小部落，海外有野人。

　　顾老夫人放下手里的木桶，抬头望着天上的圆月。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

　　渔娘小声啜泣，怕声音大了惊了村外山林中的野兽，她说：“娘，我不想扶光再出去抛头露面，我想她有个姑娘样子，将来嫁人相夫教子，洗衣做饭带孩子。”

　　顾老夫人叹息一声，正要说话。

　　村北传来了凄厉的哭喊声，声音越来越远，“我的儿啊。我的儿啊，你怎么丢下娘……”

　　那边开始变得嘈杂，慢慢亮起的火把，映红了那边的天空。

　　有人被惊动赶了过去。

　　渔娘站起身望向顾老夫人，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一双眼睛紧盯顾老夫人移动，声音弱弱的，“七郎还没回来。他还在外面。”

　　“莫慌，”顾老夫人攥着双手，左右环顾，见着院子里由护卫队送回来的十几条野狼尸体，像小山搬堆在那里，狼血躺在地上结块了。

　　她咬着牙安抚渔娘，“老七是不会出村的。我了解他。他在广场协助操办护卫队几个大兄弟的丧事，他不会有事。”

　　说着她提上旁边支着的灯笼，往院门口去。

　　“老头子躺下了，起不来，这个家我做主。我说了算。”

　　“渔娘你有身孕，又忙了一天了，扶光受伤了刚睡下，老七还在外面忙活，我顾家就不出人了。”顾老夫人碎碎念着，步伐越走人越理直气壮。

　　她走到院门口检查了一遍院门是否锁好，又顶上两根原木，抵严实了才转身回来。

　　渔娘望着婆婆的行为眼眸亮了些，摸了摸胎动的肚子，利落的把衣服晾上。

　　对顾老夫人说，“娘，那我去扶光屋里休息。”

　　说完她抬眸望了一眼房顶的方向。

　　原本在房顶晒月亮的猫儿消失不见了。

　　有婆婆没有大伯哥，有大伯哥没婆婆，渔娘搞不懂他们母子。她听着村里嘈杂的声，径直往西厢而去。

　　顾望生在唐老头进来的时候爬上了正屋房顶，听他们说话。

　　它感觉它长脑子，头有点疼。就跑到前院房顶上看渔娘忙里忙外，替顾家守门。

　　顾老夫人来前院的时候，它知道顾老夫人不待见它，它穿过连廊，爬上厢耳房，窜上西厢的屋顶，站的高望的远，俯瞰整个顾院。

　　最重要的是离顾扶光近，能瞧见正房，顾老夫人看不到它。

　　它眼神好，耳朵灵，北边的那点事，隔着老远，它知道那边有人死了。

　　念及斯文的书呆子还在外面，它舔了舔毛，冷静一下，嗯，还是放心不下。

　　瞧着院子里渔娘的面子上。

　　猫儿跳到耳房上，下到围墙上，跃到地面上，游走在阴影中，跑过去看热闹。

　　额，不是。

　　是过去打探情报，顺便保护书呆子。

　　它藏在北门巷口一颗梨树上，听了一会儿，才明白。

　　今天下午唐家的旁支认为顾扶光带队救援三溪谷的护卫队会全军覆没。

　　狼群会冲出三溪谷进入村里吃人，就趁昼长夜刚过去几天，立刻决定迁徙。

　　他们没想到一行人走出四里路左右，遭到几只游荡的灰狼袭杀。

　　他们一路战斗一路逃，进了金凤村，有护卫队杀出去接应，才把人接进来。

　　野狼只是在村外徘徊，没有离去，有几人爬上了围墙观望。

　　唐家分支离开老弱妇孺二十人左右，死了七人，丢了三具尸体在野外。

　　之前在广场汇合唐家两兄弟都在其中，只不过死在路上，尸首未被抢回来，被野兽吃了，尸骨无存。

　　他们年老体弱没选择离去的母亲，听到噩耗，眼睛都哭肿了。

　　那老太婆怪天怪地，之后竟然怪顾扶光没有强制两兄弟去三溪谷救援而导致她两个儿子死亡。

　　那之前从顾家离去的唐百草带着唐知微来到人群中。

　　老妇人一下子跪在了唐百草面前，“三叔，你要给我家有福，有田做主啊，他们死的太惨了，他们是为了金凤村，才遇难了啊。”

　　唐百草要扶着老妇人起来，老妇人跪着不起。

　　从广场上过来的顾老七一行人站在人群后面。

　　他听见老妇人的话，他不认同的摇头。

　　唐有福，唐有田两兄弟要逃离金凤村出了意外，还说是为了金凤村，不就是要抚恤金。

　　顾望生瞧见那熟悉的身影，小爪子抱着树干慢慢倒退下去，退到一半，它望见梨树枝头挂着的一看就水分充足，甜度高的黄皮梨子。

　　它又爬上树干沿着树枝小心接近梨子，他的重量加上梨子的重量在枝尖尖上，整根枝条都在晃悠。

　　差一点，还差一点，它伸出两只前爪抱住一颗青黄色的饱满圆润的梨子。

　　使劲，再使劲！

　　摘一颗回去给扶光吃。

　　另外还有花朝，桂月，还有渔娘，还有顾老爷子，它整个猫身子都压了上去。

　　一只后脚没爪稳，爪子一滑，一只猫吊在了一颗梨上面，“喵，喵，喵。”救命啊，救救啊，救救啊。

　　小猫的叫声吸引了护卫队员的注意。

　　和扶光一起去三溪谷救援的柳知春一眼看到了挂在树上的猫。

　　他犹豫着去吧猫救下来，还是等猫掉下来摔死。

　　身旁的明溪吼了一声，“大师兄，你别动，大师兄你别动，你稳住，我来救你。”

　　他一撩衣袍压在腰间，冲过去抱住梨树，噔噔的爬上树干，踩在树枝上，一手抓住大树干，一手高高举起，伸手去接抱着梨子挂在树上的猫儿。

　　顾望生死死抱着梨子，瞪着两只黑溜溜的猫眼看着眼前爬上树来救他的粗犷汉子。

　　后爪子试探性的踩在粗狂汉子缠着绷带的手上。

　　就听那粗犷汉子嘿嘿直乐，“大师兄，你还记得我吧，小六，小六子，我是明小六，你乖乖呆着，不要动，我带你下去。”

　　顾望生站在他手掌里团成一团，缩着。

　　没脸见人了。

　　要是顾扶光知道又要笑话它。

　　它伸着脑袋望向地面，四五米的距离，猫摔下去，会在空中变换动作，四肢着地，应该不会摔死。

　　“喵喵，”谢谢你，你是一个好人。

　　顾望生拿出看家本领，卖萌报答恩人。

　　它用脑袋在叫小六子的手上蹭了蹭。

　　明溪感受到手里的柔软的团子散发的温暖，那温柔的碰触，嘴角裂开露出一口白牙，嘿嘿傻笑。

　　他这动作，刚爬树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顾言一站在人群中发现他家大哥在树上，挤开看热闹的人，上前对搭救猫儿的明溪支招，“明溪，你把猫儿放树干上，它自己会下来。”

　　“我不，我带它下来。”明溪说着一手举着猫儿，靠一只手抱住树干下来。

　　“喵，喵，”好像有点不安全。

　　顾望生看一眼站在地上抬头望着它的书呆子，又瞧着满心欢喜的明溪，顺势跳到明溪肩膀上。

　　明溪伸手轻轻摸了摸猫头。

　　顾望生主动靠过去，又蹭了他一下，蹭蹭好运。

　　它这一举动深得明溪的喜爱。明溪心里想着大师兄还记得他，大师兄真可爱。不过树下很多人看着，唐家还死了人，他带着猫儿慢慢的从梨树上下来。

　　周围的人都想靠近了看看，只不过此时场景不太适合，大家都比较克制。

　　柳岩青不知什么时候从人群中离开了，转而去了围墙上。

　　唐有福，唐有田的母亲黄桂花望着明溪嬉笑的身影，眼里都要喷火了。

　　她知道她家今日没理，闹一闹还行，不能闹得太过分。黄桂花压下心中的怒火，恶狠狠的瞪顾言一与明溪的背影。

　　顾言一感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回首一瞧，周围没风。

　　前几天立秋秋老虎还没走，夜里有点闷热。

　　他皱了皱眉，对明溪肩膀上的顾望生招招手，“圆月过来。”

　　顾望生从明溪肩膀上跳下来，它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站着望着它傻笑的明溪。

　　他是淳朴的好人。

　　好人有好报。

　　它回首去看明溪的动作让顾言一误会它还想和明溪玩。

　　毕竟明溪曾经是大哥身后的小尾巴，大哥教导明溪练武，他们一起出生入死。

　　今晚这事要是传到老爷子耳朵里，顾言一知道他少不了一顿骂，他为顾望生争取，“你不想回去的话，想去玩就去玩吧。”

　　“喵喵，”我什么时候说要出去玩？

　　外面都是野兽。

　　它这小身板，趁天黑出去塞牙缝吗？

　　再说了明溪嘴里一口一个大师兄，顾望生不了解大师兄，可他猜的到。

　　它根本不给顾言一这个书呆子眼神，顺着他的腿，抓住顾言一的青衫，爬到他的肩膀上。

　　扫视了一眼周围人的气运，顾言一周围浑浊的灰搅进金色与白色为主的气运中，像滚筒洗衣机洗衣服似的。

　　小人，口舌，是非缠着你，吸你血，吃你肉，还想要你命。

　　“喵喵，”你的事办完了吗？我们回家？

　　顾望生拍了拍顾言一肩膀伸出一只爪子指着顾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