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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以死相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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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便如此厌恶我?”周南宣凝望着他,眼神平淡,只有一缕不明不白的情愫一闪而逝,然而一滴水激荡不起海洋的波澜,郁叶自然没有看见。
只听周南宣道:“我知你心里有怨,对我也好,对周鸣之也罢,何苦作践自己?”
郁叶闻言,把声音一恨:“明明是你们两家合起伙来作践我!”
周南宣止住话头,静静听着郁叶发泄。
郁叶似想找东西砸他,但手边无一物,只有被子和枕头,便抄起枕头,朝他用力砸来。
枕头砸中肩头,划过脸颊,几缕头发从鬓边散落,垂在胸前。
“我不要结婚!”郁叶道,“我要出去!”
他边说边要跑出去,被周南宣手疾眼快地捉住。
“对不起。”周南宣制住乱动的郁叶。
郁叶气道:“觉得对不起就帮我逃出去。”
周南宣浑身颤抖一下,连带着郁叶也抖动起来。
“郁叶,”周南宣嘴唇动了动,声音又轻又细,顺着屋外连成线的雨攀爬至天边,“对不起。”
郁叶本不伤心,只是心中郁闷生气不能解,但周南宣短短几个字,却叫他无端落下泪来。
下了雨,空气潮湿,心里头也潮湿。
周南宣抱着小声啜泣的郁叶来到床上,刚要退去,猝不及防被勾住脖子。
郁叶修长笔直的腿环绕他的腰身,周南宣一时没了动作。
“你混蛋!”郁叶哭到,“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不要结婚!”
周南宣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将人抱进怀里。
雨天凉,郁叶得了点温暖,下意识往那里钻,钻到周南宣怀里,哭声渐渐小下去,只时不时打嗝。
二人互相依偎取暖。
周南宣喉结上下滚动,问郁叶:“你一点不喜欢我弟弟?”
郁叶在他怀里既不摇头,也不点头,“哼”了一声。
周南宣手指紧了紧,继续问道:“你……知不知道,逃出去的后果?”
郁叶小幅度点点头。
他又不是傻瓜,哪能不晓得?不仅给郁家蒙羞,还打了周家脸,好好的喜事,闹得两家皆不愉快,只怕两家将他满世界通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郁家待他不错,可不错是有条件的。
他没什么天赋,修行多年也没听个响,若不是小时候与天之骄子周鸣之订了婚,不好好对待,到时候给人一个形如枯槁的妻子,面子上过不去。
郁叶刚来到穿书没多久,就明白一个理儿,没有那桩婚事,没有周鸣之,他一个庶出,根本不会享受荣华富贵,早在他娘死的时候,扔到犄角旮旯里去了。
如此想来,这一点他倒要好好感谢周鸣之。
可感谢归感谢,情爱归情爱,二者分明,怎能混到一块?
郁叶不想嫁天骄,也不图乞丐真心,找个寻常喜欢的人就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点感情没有,说不定以后还得遭受周鸣之后宫的欺负。
周南宣颤抖得更厉害了,仿佛要逃出去的不是郁叶,而是他。
“你当真,”周南宣吸了口气,“要逃婚吗?”
郁叶猛地推开他,恶狠狠道:“逃不掉我就去死。”
原书中,周鸣之的后宫争风吃醋,动不动便打架,想他这种小身板,只怕撑不住几下便要死。
与其在深宫大院待上十几载再死,不如现在死了,还能落个干净。
周南宣极不喜郁叶说“死”,他深深望着郁叶。
郁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踹他一脚:“从我床上滚下去!哪有像你这样爬弟妹床的兄长?”
周南宣难得反驳:“不是弟妹。”他声音不大,有些苍白无力。
郁叶冷笑一声:“倒显得像我上赶着跟你弟弟结婚一样。”
他刚想瞥过脸去,被周南宣重新抱入怀中。
“郁叶。”周南宣喊他一声,丝丝缕缕的缱绻卷进郁叶耳中,是那样痒。
郁叶不自在起来,干巴巴地问了一句:“干嘛?”
周南宣没说话,温热的呼吸洒在耳朵上,郁叶偏头躲开,对方气息便顺着雪白细长的脖子滚进衣服里。
郁叶受不住,说道:“你有话说……”
周南宣的嘴唇碰了碰郁叶的脖颈,郁叶一愣,温暖骤然退去,周南宣对他道:“把你寻常穿的衣服收拾几件。”
郁叶眨眨眼,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周南宣耐着性子重复一遍。
郁叶差点高兴地叫出来,被周南宣一把捂住嘴:“莫要声张。”
郁叶连连点头,不放心似的确认:“你真带我走?万一走到半路又将我带回来怎么办?”
“我不会骗你,”周南宣道,“但你执意不信,我可以立誓。”
立誓对于修者来说,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誓言立下,除非天崩地裂,太阳西升,不可违背,否则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郁叶知道立誓非小事,连忙阻止。
左右周南宣看着他,他也出不去,就算被骗,也不过回到原点。他原本的计划中只有自己一人,哪怕最后被捉住受罚,也仅他一人,现在周南宣自愿跟他趟浑水,他倒有些感激,不至于再叫人做些害己之事。
郁叶捂住他的嘴,说道:“算了算了,就这样。我们何时动身?”
周南宣道:“今晚。”
行事匆匆,郁叶将柜子里的所有衣物全都收拾好,周南宣没多说,悉数收进储物戒。
郁叶穿了件蓝白交领的外衣,衬得肤色越发白皙,腰带紧紧缠绕在纤细的腰身,头发用一根簪子挽起。
周南宣仅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郁叶几步跑到周南宣面前,摇晃他的胳膊:“我换好衣服了。”
说来奇怪,明明几个时辰前,他对周南宣的态度还是厌恶,如今对方要带他出去,那些不满、不痛快便烟消云散,跑得无影无踪,转而一股欢喜的心情涌上心头。
周南宣握了握他的指尖。郁叶一双手长得如他人一样好看,修长白嫩纤细,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黑色斗篷,等到晚间,为郁叶穿上,握住对方手,强调道:“出去后,不可乱跑,不可离开我身边。”
郁叶一一应了,乖巧得很。
周南宣道:“前几日也这么听话便好了。”
郁叶脸上一红,不高兴地打他一拳,力道不重,周南宣也未计较,推门出去。
门外守夜的小厮丫鬟见到二人皆是一惊,目光触及两人衣着又是一惊。
不待他们跑去通报,周南宣捏出法诀,便像直挺挺的木头,倒了下去。
周南宣在他面前蹲下,言简意赅:“上来。”
郁叶不跟他客气,爬上对方的背。
这个重量对于周南宣来说几近于无,但烫,尤其是肩头,郁叶手指搭在那,比火烧还要炽热百倍。
周南宣压下心思,背着人逃出郁府。
此刻雨停,唯有风声。
连绵不断的风吹过郁叶面颊,兜帽都被吹落,黑色长发于风中乱舞,时不时扫过周南宣侧脸。
所有的风都在路过这短暂的一刻,所有百无聊赖的日子都在随风向后飘。
周南宣背着郁叶一直跑到城门口,出了城,才把人放下,唤出本名剑——月川。
郁叶不认识月川,原书中也未曾提起周南宣的本名剑,自然不会猜到此剑便是以后名动天下的月川,他只觉得此剑甚是好看。
周南宣带着郁叶站上剑身,见对方兴致勃勃地盯着脚下的剑,问道:“很喜欢?”
郁叶点点头:“好看。”
周南宣双手扶住对方腰,说道:“若是恐高,最好莫再低头。”
郁叶起初不解其意,等到剑离地三尺,才哇哇大叫着扑进周南宣怀里。
周南宣抱着他,好生安抚。
郁叶害怕了好一会儿,缓过神来,问道:“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御剑而行?岂不更快?”
周南宣道:“郁家有阵法,凡在其中动用灵力者,皆会被郁家老爷知晓。”
原来还有这么层关系在里面。
郁叶不敢往下看,也不敢回头,躲在周南宣暖和的怀里,玩着对方衣扣,问道:“你打算把我送到哪去?”
周南宣道:“先去客栈。”
郁叶道:“然后你便回去?”
周南宣叹了口气,问他:“我回去干什么?”
郁叶眨眨眼,脑袋没转过弯:“什么意思?”
周南宣道:“我回去,就是明摆了告诉所有人,是你郁叶私自逃婚,令郁家不得不出尔反尔。我最多受点看管不利的皮肉之苦,你呢?别人会如何说你?”
“不孝、不忠,败坏门楣,辱没家风,到时候郁家定会竭力将所有过错推到你身上,从而转移周家怒火。你有没有想过,这之后你会如何?”
郁叶小声道:“想过啊,被通缉呗。”
周南宣叹气声更大了:“哪能这么简单?通缉摆在明面上,倒算好的,最怕周家郁家私底下派人找你,一旦找到,你以为会有你好果子吃?”
郁叶几乎快把周南宣衣领的扣子抠下来:“你跟我一起,不就是两个人没好果子吃?”
周南宣道:“我跟你来,你出逃一事便有待商榷,郁家也有周旋的余地,抓住你我二人前,谁又能判断是我主动带你出逃,还是你引诱我带你出逃,亦或是我们心意相通,一起逃了。”
“如此一来,周家不好随意处置你,郁家也不好随意处置我,至少明面上得走个流程,审问一番,不至于悄无声息的死了。真有抓住的时候,你将责任全推我身上,他人除了私底下议论你,明面上还敢有何谣言?”
“更何况,”周南宣的神色平添几分无奈,“你真的确定,你可以独自一人在外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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