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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计划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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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叶一连安分好几天,反倒叫周南宣不安起来。
他如往常那样安静坐在那看着郁叶吃完饭,把碗筷随意一丢,帕子抹完嘴,一并扔到食盒里,钻到被子里,裹成一团。
周南宣照常替他收拾干净,忽然出声:“郁叶,你……”
郁叶正盘算计划,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等了片刻,然而对方久久没有下文。
郁叶恼怒:“你有病啊,莫名喊我干什么?”
周南宣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却不知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
他想了想,问道:“你这几天可还自在?”
“自在个屁,”郁叶冷笑一声,“换你被禁足看看。”
周南宣止住话头,拎着食盒,沉默走出去。
郁叶拍拍胸脯,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总有种被周南宣发现计划的不安。
郁叶心里默默祈祷:可千万不要让周南宣这个多事的家伙发现。
日子如雨一样淅淅沥沥的落下,潮湿弥漫心头,离计划的时间越近,郁叶心头的郁结越重。
转眼还剩下不到十日的时间,郁叶咬了咬唇,从床上爬起。
郁叶身为郁家幺儿,自然懂些法术,只是没有正规踏入过仙途,拜过师,只由家中长辈偶尔指教,懂得不多。
也因此,派来看守他的丫鬟小厮大多不懂法术,除了周南宣。
郁叶唯一要避开的人,严格来讲只有周南宣。
之前几天,趁着周南宣不在的时候,他偷偷学了点逃跑相关的法术,等对方一来,便赶紧藏在胸口处。
这是郁叶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
郁叶天赋并不出彩,这几天仅是勉强学会,真刀真枪的实践,心里还是没个底。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周南宣一般子时走,卯时来,郁叶必须趁着这个功夫出逃。
他蹑手蹑脚地推开门,给看门的小厮和丫鬟施加了点小法术,才敢走出门。
逃跑路线他在心里模拟多次,不会走错。
这院子大,弯弯绕绕,时不时遇到小厮提灯巡逻,郁叶东躲西藏,也亏他没走错路。
郁叶有些气喘,来到一面墙壁下。
他看过了,此处墙壁通往一无人小巷,偏偏巧了,那小巷他还真就因贪玩去过,那条巷子很简单,一条道直通来,直通去,通向街道,沿着街道走个几十里,便是城门。
郁叶没想到一路会这么顺利,顺利得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他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感受到疼痛,小声“嘶”了一下,高高兴兴地翻了墙。
郁叶稳稳落地,四下无人,一刻耽搁不得,他连忙往巷子外跑去。
跑着跑着,却停下脚步。
巷子出口,站着周南宣。
郁叶下意识往回跑,又意识到巷子尽头是条死路,渐渐停下脚步。
“郁叶。”周南宣远远喊着他的名字,夜是安静的,周南宣的声音便清晰无比,那么长的距离也能稳稳落在他的耳朵里。
郁叶不得不转过身,低着头,目光里出现一双白色靴子。
“郁叶,”周南宣又喊了一遍,“回去吧。我不与你父母说。”
郁叶不答话,慢吞吞跟他走出巷子后,将周南宣猛地一推,拔腿就跑。
还没跑上几步,就被周南宣捉住手腕。
郁叶踉跄一下,费力挣扎:“放开我!”
周南宣身上挨了他几拳,说道:“跟我回去罢。”
“我不要!”郁叶尖声叫道,“嫁人的又不是你,你懂什么?”
周南宣怕弄疼他,手上不好用力,偏偏郁叶挣扎得狠,眼看就要挣脱。
周南宣没有办法,咬了咬牙,将人打横抱起。
脚下突然踩空,郁叶小声惊呼,下意识抓住周南宣的衣领,朝对方身上靠去。
等回过神来时,周南宣已带他走到郁府门口。
郁叶刚想出声骂他,声音却像堵在喉咙里,怎样都发不出。
周南宣给他下了禁言术!这个混蛋!
郁叶气急败坏。
周南宣悄无声息地带郁叶回到宅院,刚把人放下,巴掌就来了。
他没躲,响亮的一声惊动熟睡的丫鬟。
丫鬟大梦初醒,尚未缓过神,见到周南宣,立马跪在地上,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半夜前来。
周南宣开口道:“舍弟托我半点事,故半夜叨扰,此时郁小公子已是知晓,他二人之事,不必说与郁老爷。”
丫鬟是个识好歹的,连忙点头应是。
逃跑计划彻底失败,郁叶冷冷看周南宣一眼,转身回房。
大门在周南宣面前“砰”一声合上,他挥手屏退丫鬟:“今晚我来看着。”
丫鬟不敢随意揣测主子心思,惴惴不安地退下。
周南宣在郁叶门前守了一夜。
第二天早膳按时送来。周南宣拎着食盒,推了推门,没推动,意识到郁叶从里面锁了门。
他敲门道:“开门。”
郁叶不理他,周南宣又敲了一次,郁叶还是不理他。
周南宣便道:“我们谈谈吧。”
一点声没有。
周南宣站在门口等了半炷香的功夫,另一只空闲的手捏了个法诀,门“吱”的一声打开。
周南宣走进去,食盒搁置桌上,眼睛看向团成一团的人。
“先吃饭。”周南宣对郁叶道。
郁叶终于从被子里冒出脑袋,恨恨盯着他:“滚出去。”
周南宣不为所动,只垂下眼眸:“等你吃完,我自会出去。”
郁叶也不知自己什么毛病,跟周南宣杠上,仰起脑袋看着对方,一字一顿道:“我就不吃。”
郁叶不急不慢道:“你要是还想用上次的方法威胁我,我……”
他没能把话说完。
周南宣向他跪下了。
郁叶吓懵了,一骨碌爬起,腿一软,也跪在周南宣面前。
他气道:“你存心气我,折我寿是不是?”
周南宣道:“算我求你。”
郁叶有些不忍,硬着脾气,倔强道:“你求我,我还求你呢,你不也没答应么?那我也跪着求你让我出去,你不同意,我便不同意,咱俩在这跪一天好了。”
周南宣没有回话,跪在那,背挺得笔直,眼眸盯着地上一点,纤长的睫羽遮住大半部分情绪。
郁叶最终还是没狠下心。周南宣只在地上跪了片刻功夫,他便乖乖吃饭了。
吃完了,置气地将碗筷一摔,筷子咕噜咕噜滚了几圈,从桌上滚落下去,周南宣伸手一接,沉默收拾好,看向气鼓鼓的郁叶,终究什么都没说。
听到对方出去的动静,深吸一口气,抹了抹眼泪。
距离大婚还有好几天,会想到别的办法的。郁叶安慰自己。
一连下了三日雨,郁叶没什么事干,坐在台阶上,屋檐滴落的水滴连成一条线,打在石板上。
郁叶发着呆,周南宣撑了把白色油纸伞过来。
郁叶不想瞧见他,转身回了房,锁了门。
周南宣收了伞,并不敲门进去,立在门外。
屋檐上没有挂过风铃,自始自终不曾听过悦耳的铃铛声,如今雨来了,大红灯笼也来了,沙沙的风声伴着哗哗风声,恍恍惚惚中,似乎铃声无二,朦胧了远处绵延不绝的山。
周南宣回过神时,已听了许久的雨,心神飘到极远极远的地方。
送饭的小厮过来,周南宣面色如常的接过。
他转过身,黑漆漆的大门紧闭,寂静无声。
郁叶不会给他开门。周南宣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他心念微动,大门裂开一条缝,轻轻一推,屋外的雨声便透进来。
郁叶仿佛长在床上一般,每次周南宣见他,都是从床上寻到他的身影。
周南宣声色平淡:“吃饭。”
被子里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神情恹恹。
“我不饿。”郁叶说。
周南宣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低烧,先喝点温水。”周南宣先递来一小杯水,又从袖中摸出一粒丹药。
低烧的感觉不好受,郁叶没必要因为怄气,跟自己过不去,但丹药着实苦,苦的他舌根都麻了。
他悄悄吐了吐舌,冷不丁被人塞了一口果脯。
周南宣收回手,声音变得很低很低:“喜欢吗?”
郁叶嚼了几口,咽下去,违心道:“不喜欢。”
周南宣“嗯”了一声,问道:“还要吗?”
郁叶纠结片刻,终究馋嘴胜过一切,没骨气点头:“要。”
他朝周南宣摊开手掌:“拿来。”
周南宣只在他掌心中放了一块。
郁叶一口吃掉,闹着还要,但周南宣铁石心肠。
果脯虽甜,但不能多吃,坏了牙怎么办?
得不到想要的,郁叶闹得更凶了,见周南宣视若无睹,作势要走,也顾不得光脚,直接下地,拦住对方,堵在门口。
周南宣目光移到对方未着一物的脚上,脸色忽变,将人抱到床上。
“刚低烧,好了病,忘了苦?”周南宣似长叹一口气,弯腰替他穿好足衣。
郁叶抽出脚,踢在对方肩头。
“我要果脯。”有点无理取闹的意味。
周南宣捉住他的脚腕,道:“不可贪多,明日给你。”
郁叶扁了扁嘴,冷眼看着正在动作的周南宣。
忽然,一个荒唐的想法涌上心头,郁叶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他晃了晃脑袋,鬼使神差,他问周南宣道:“你是不是很关心我?”
周南宣动作一顿,问他:“这叫什么问题?你是我弟弟未婚妻,父亲派我过来,自然要好生照料你。”
带有一些报复性意味在里面,郁叶问道:“如果我死了,你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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