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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大海!你被 ...

  •   吃过晚饭后,同学们在院子里忙活起来。
      下午熟悉周边环境的时候,有人在小卖部买了几只打火机,刚刚又向老板娘买了些蔬菜、肉类以及木炭,堆在院子中央,几个同学围着那堆东西,商量着怎么分装。
      另一边,那只海蜇状生物还养在那个一米左右的老旧塑料盆里。
      它体长将近一米,加上满满一盆海水,这是个不小的分量。
      几个男同学围在盆边,商量着怎么接力把它抬回海里。
      温栖迟站在一旁看了会儿,忍不住也了过去。
      “我来搭把手吧。”
      领队看了他一眼,问:“之前你的身体好像不太舒服,现在好点了吗?”
      温栖迟愣了一下,想起今天自己早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人也不舒服。
      但溜达了一下午,虽然还是莫名其妙的感觉到注视感,但他好像已经渐渐适应了。
      可能是前段时间没休息好,导致的神经衰弱,才疑神疑鬼的。
      温栖迟对领队摇了摇头,说:“没事了,而且搭把手而已,我可以帮忙抬水盆的。”
      领队看了看他,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行,那你搭把手,别勉强。”
      温栖迟应了一声,凑近盆边。
      几个同学围着盆站好了位置,就差出发了。
      温栖迟低头看着盆里的生物,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触须轻轻动了动。
      他心里又涌起那种说不清的怜惜感,忍不住伸手托住了盆沿。
      “走吧。”

      去往海边的路比想象中艰辛。盆里的水随着步伐晃荡,走几步就要换一次手。
      渔村的小路坑坑洼洼,上坡下坡不断。
      走到一处下坡时,盆里的海水哗啦一下溢出去不少,打湿了抬盆人的裤腿和鞋。
      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哎哎哎慢点慢点,水都洒了!”
      另一个同学皱着眉看了一眼盆里明显浅下去的水位,嘟囔了一句:“早知道还是用防水布方便,至少水不会洒出去。”
      旁边抬盆的同学喘着气接话:“都走一半了,现在说这个有啥用,赶紧抬过去得了。”
      温栖迟没接话,他也在一边累的红着脸喘气。
      几个人咬着牙又走了一段,路才走了一半,盆里的海水就只剩下了一半,堪堪没过盆里这个不知名海洋生物的触须,它的伞盖完全暴露在空气里,边缘微微卷曲,整个身体都缩成一团,身体底部的触须无力地蜷在浅浅的海水里,不再像之前那样有节奏地张合,看上去莫名有些可怜。
      温栖迟站在盆边,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怜惜感一直没有褪去,见到此情此景他情不自禁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盆沿,低声说:“马上就到了,再忍一下。”
      盆里的那只生物像是听到了他的话,触须在浅浅的海水里突然兴奋地波动起来,像是回应,又像是催促。
      温栖迟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随即不自觉地笑了笑。
      旁边一个同学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说:“哟,铁汉柔情。”
      另一个同学接口:“哟,铁汉。”
      又一个同学说:“哟,柔情。”
      一个搬盆的同学看到他们这耍宝模样,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笑得没力气了,手上一松,盆向他那边倾斜过去,盆里的海水哗啦一下又洒出来不少。
      “哎哎哎!”抬盆的同学赶紧稳住,“别笑了别笑了,再笑水都洒完了!”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手忙脚乱地把盆扶正,继续往海边走。

      好不容易到了海边,同学们几人合力,哗嚓一下把盆里的生物倒进了海水里。
      那只生物随着水流滑入海里,触须在海水中舒展开来,终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
      搬了一路的盆,几个男同学甩着手,哇哇喊着:“累死了累死了!”
      温栖迟也不例外,他也在一边甩着手,活动着有些发酸的手腕,目光却落在了海面上。
      它随着海浪轻轻摇摆,伞盖在海水中缓缓张合,又恢复了柔软而有光泽的模样,触须随着水流飘动,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它没有游远,就在浅水区浮着,随着波涛一起一伏,安静地待在那里。
      一个同学看着它,忍不住说:“看,水母报恩。”
      “是诶,它怎么不走?”
      “总不成这是淡水水母吧?就像那群把淡水鱼放生海里,鱼游回来还说报恩的人。”
      “你在开什么玩笑,它就是我们从这海里捞出来的。”
      “那我们这是真报恩,其他人那是假的。”那个同学一拍手,“万物有灵啊。”
      “别忘了是谁把它捞上岸的,是我们啊!还报恩……”
      “不记仇就不错了。”
      “是啊哈哈哈哈”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也没人真把这当回事,转头就去忙活烧烤的事了。
      温栖迟落在人后,走两步就忍不住回头看浅水区里那个安静的轮廓。
      我中邪了?怎么老是忍不住去看。
      温栖迟疑惑。

      同学们在沙滩上忙活起来,有人搬石头摸沙子垒长长的灶台,有人把木炭倒进灶台里,有人蹲在旁边用打火机点报纸引火。
      温栖迟也不例外,他也拿着打火机点火,说是灶台,其实就是条长长的渠,里面塞满了木炭,等到引燃后再把烧烤架往上一放,就可以烤制美味的食物了。
      海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火苗刚起来又被吹灭,反复了好几次,终于有同学喊了一声:“着了着了!”
      好半天木炭才全烧起来,大家把带来的食材摊在野餐布上,鸡翅、五花肉、韭菜、玉米、土豆片,还有几根火腿肠,铺的满满。
      领队招呼:“要吃什么自己串,可以自己烤,也可以交给自告奋勇的张大厨烤。”
      一边的张同学摸着后脑勺乐:“我要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烧烤!”
      “哦,这么狂?”
      “我刘师傅岂能落于人后,不会烤的同学给我,我帮忙。”
      “那我林师傅也不藏了,江湖人称烧烤一点红!”

      等天色暗下来,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暖融融的。
      同学们围坐在火堆边,有人翻着烤串,有人往火里添柴,有人举着冰可乐碰杯。
      海风裹着烧烤的香味和咸腥的海水味混在一起,说不出的惬意。

      温栖迟坐在人群边缘,手里拿着一串烤翅,咬了一口,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海面。
      那只生物还在那里,浮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白色的光,它就在那片光影的边缘,黑乎乎的一块安静地浮着,伞盖随着海浪轻轻起伏,像是也在看着这边。

      有人喊了一声:“温栖迟,过来坐啊,那边风大!”
      温栖迟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他又看了一眼海面上那个模糊的轮廓,低头咬了一口烤翅。

      烧烤晚会进行到一半,领队拍了拍手,说:“跟大家说个事,后天出海,两天一夜,明天大家自由活动,该准备的准备好。”
      同学们一下子热闹起来,有人问:“出海干嘛呀?”
      领队说:“跟着老陈的船出去看看,体验一下放笼收笼,顺便看看海上的风景。
      “要带什么吗?”
      领队说:“船上管伙食,但你们自己想吃零食就自己带。晚上在船上过夜,海上风大,多带件厚外套。”
      有同学起哄:“能钓鱼吗?”
      领队笑骂:“想得美,老实看着就行。”
      大家嘻嘻哈哈地继续吃烧烤,温栖迟也笑了笑,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海面。
      它还在。
      不知是满足还是失落,温栖迟忍不住叹了口气。

      篝火渐渐暗了下去,火星在夜风里飞散。
      用沙子仔细覆盖了剩下的炭火后,同学们开始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往回走。
      温栖迟走在最后,站起来的时候又往海面看了一眼。

      它依旧在那里。

      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不舍,温栖迟转过身,跟着同学们往回走。
      海风从身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和篝火熄灭后的焦味。
      这次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它还在那里。

      渔村的路没有路灯,大家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有同学打着哈欠,有还在回味今晚烧烤的,有的抱怨鞋里全是沙子。
      温栖迟走在人群中间,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跟着。
      回到小院,大家各自洗漱,陆续钻进房间。

      温栖迟躺在床上,听着窗外远处海浪的声音,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像是被什么裹着,隔着一层薄薄的、柔软的膜。
      他蜷缩着,周围是水,令人舒适的水浪在周边荡漾,轻轻推着他,一下,又一下,像是摇篮,又像是潮水反复漫过沙滩。
      外面有光,透过那层膜渗进来,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形状,只能感觉到一片柔和的亮。
      还有声音,隔着那层膜传进来,闷闷的,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语气是温和的,像是有人在跟他说话,又像是只是某种低低的、持续的声响,像是水流在耳边缓缓淌过。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裹在这层东西里。
      但他没有害怕,那层膜把他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也把所有的危险和不安都隔在了外面。
      他只需要蜷在这里,随着那水浪轻轻晃动,什么都不用想。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那层膜的内壁,滑腻的,柔软的,微微带着凉意。
      那层膜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回应他的触碰。
      然后他感觉到水浪的节奏变了一下,像是外面那个存在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他忽然觉得很安心。
      那种安心感像是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浸透了他整个人。
      他不再去想自己在哪里,不再去想明天要做什么,只是蜷在那层膜里,听着外面模糊的声音,感受着水浪一下一下地推着他,像是躺在摇床里。

      温栖迟一夜安眠。

      睡醒时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躺在床上,浑身酥麻麻的,透着一股懒劲儿,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从那个梦里回过神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上面什么都没有,但他总觉得指尖还残留着那种滑腻的、微凉的触感。
      温栖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闭上了眼睛。
      那个梦已经散了,但他还记得那种被水浪包裹着的、安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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