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底烽尘》蒜蒜6369

8、第 8 章 第二日傍晚

　　第二日傍晚，仆役回来了，面色沉沉。
　　三家铺面，两家早已关门落锁，门板上落满尘土，掌柜连同大小伙计尽数不见踪影。剩下一家虽门面尚在，已然换了东家，从前的管事早已卷物离去，新掌柜只说接手的是盘来的铺面，对旧年承接军械采买一事一问三不知。
　　凡是残卷上留下名字的人，要么消失，要么推得一干二净。
　　我坐在房内，重新铺开那卷残纸。纸上的名字清清楚楚，可顺着名字延伸出去的每一条路，全都被人提前堵死。
　　它给了我追查的起点，却不给我通向真相的通路。
　　我对着残卷独坐至夜半，心头生出一重难解的疑惑。三皇子既有这样一份账页残卷，为何不自己妥为密藏，待到来日朝局有变再行呈上？皇子出面递交，按理该比我这罪臣之女的私藏更有分量。
　　可细细思量，才品出其中层层难处。
　　皇子与军务相连，本就是莫大忌讳。一旦泄露，旁人说不清他是秉公持正，还是别的什么。
　　可交到我的手上，又何尝不是一步险棋。我身属戴罪门户，此物留在府中，一旦被搜查出来，便是构陷沈家的现成把柄。
　　它与妆匣夹层里的锈甲互为印证，证明采买舞弊真实存在，却洗不掉父亲头上“失察渎职”的罪名。只要旁人愿意，照样可以拿这两份物证反向诘问：军械弊病已然显露，沈确身居边关主帅，为何不及早拦阻上报。
　　证据握在手中，可没有权力为我撑腰，便什么都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