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军训 昨天才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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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才开学，今天就开始军训，重高的节奏是真快啊！
九月的太阳毒得像要把人烤化，操场上的塑胶跑道蒸腾起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
高一（1）班的方阵里，林晞站得笔直，像是一株在烈日下倔强生长的白杨。
她剪得极短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耳侧，那张清冷精致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仿佛周围同学的哀嚎声都与她无关。
“好，现在大家休息十分钟！”教官一声令下，原本紧绷的方阵瞬间垮了下来，同学们纷纷找阴凉地儿瘫倒。
林晞没动，只是走到树荫下坐下，拧开矿泉水瓶抿了一口。
“哎呀，这不是咱们班武术高强的‘晞哥’吗？”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溪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晃着两瓶冰镇汽水，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
他仗着身高优势，微微弯下腰，视线与坐着的林晞平齐，语气里满是调侃：“怎么，晞哥这么高冷，连水都不喝一口？”
林晞抬起眼皮，目光冷冷地扫过他那张被晒得微红的脸，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两瓶还在冒冷气的汽水。
“林溪，”她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你是不是觉得刚才正步走顺拐的时候，大家的掌声还不够热烈，想再表演一次？”
林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顺拐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黑点！刚才教官让他出列示范，结果他同手同脚走了半圈，全班憋笑憋得脸都紫了，最后是他硬着头皮吼了一嗓子“看什么看”才勉强维持住尊严。
“你……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林溪咬牙切齿，把其中一瓶汽水重重地墩在她旁边的石凳上，“我是看你太累了，好心给你送水！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同情心？”林晞挑眉，目光落在他那双即使穿着军训鞋也显得笨拙的脚上，“有这闲工夫同情我，不如先同情一下你自己那条不协调的腿。”
说完，她直接无视了那瓶汽水，拒绝了林溪的好意，嘴上却依旧不饶人：“谢了，虽然你的动机很不纯。”
不过那句“离我远一点”她没再说出口。
林溪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在一旁愤愤地咬着吸管，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不远处的树荫下，沈彧正拿着纸巾擦拭额角的汗水。
他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林晞和林溪互动的画面。
看着林溪那副吃瘪却又舍不得走的样子，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沉了下去，指尖用力到泛白。“看来，这位新同桌很会讨欢心啊。”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吹过。
就在这时，教官拿着哨子走了过来，目光在方阵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晞身上。“树下那个坐着喝水的男同学，过来一下！”
不等林溪开口向老师解释林晞的性别，林晞就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神色平静地走了过去。
“听说你会武术？”教官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们班刚走得一塌糊涂，既然你有底子，待会集合你就上去露两手，给大家伙儿提提气。”
周围的同学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林晞心里跟明镜似的。“晞哥”这称号是邱添传出去的，而她会武术的事，则是林溪为了逃避顺拐表演，主动卖给教官的。
刚才去拿水时，她站在他身后两米远，亲耳听见这小子为了转移教官的注意力，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她，用她去换他出列示范，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但这事还得从昨天晚自习说起。
昨天晚自习，一到课间，邱添那嘴里就跟安了个喇叭似的，转来转去的跟周围人聊天，聊的激动了还背顶着林晞的桌子抖腿，连着她的桌子也跟着晃起来，被他吵的头疼，忍无可忍的林晞拿起笔盖就朝他扔过去。
笔盖砸在邱添的头上，被砸的邱添愣了下，下一秒感觉自己被下了面子，虽说早上自己还夸过她，觉得她挺牛的，但现在当着全班人的面，她这么做，让他这个“社交小达人”往哪儿搁？
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邱添当时火气一冲，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仗着自己体格比林晞壮一圈，恶狠狠地瞪过去：“你个假小子装什么大尾巴狼！有本事你出来练练，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武力值！”
话音未落，林晞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直接从座位上弹起。
她身形如电，撑着桌子一跃，邱添只觉得眼前一花，林晞已经欺身而上。
只见她沉肩坠肘，一记干净利落的擒拿手直接扣住邱添的手腕，顺势借力一扭，膝盖精准地顶在他的腿弯处。
邱添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就失去平衡，“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课桌旁的过道上，被林晞死死压制住，动弹不得。
“就这？”林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今天的天气，连呼吸都没乱半分，“下次再抖腿，我就把你这条腿卸了。”
全班死寂了一秒，随后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邱添疼得龇牙咧嘴，但看着林晞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心里那点不服气瞬间被碾得粉碎。
他咽了口唾沫，彻底认怂，颤声喊道：“服了！晞哥！我服了还不行吗！以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出去上厕所的林溪和许澈错过了一部大戏，但不耽误邱添那个大嘴巴和他们说。
而目睹全程的沈彧，声音极轻地开口调侃，语气里全是轻蔑：“不自量力，和她比武力值，你差得远了。”
旁边的陆宇骁看着自己这个一天时不时就朝林晞她们那边看的同桌，关键他一边看还一边小声嘀咕，也不知道一天在嘀咕啥。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这同桌就像冷宫里疯掉的妃子。
从昨晚开始，“晞哥”这个名号彻底在班里传开了。
回到现实，面对教官的试探，林晞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好。”
只一个字，教官也没听出来哪里不对。
林晞走到方阵正前方，目光扫过班级里每个人的脸，最后她把目光定在排在队伍最后面的沈彧身上。
她朝着沈彧露出个深不可测的微笑，沈彧看着昨天还对自己恶语相向，现在却对着自己笑的林晞，感觉有股阴风吹过，吹得自己脊背发凉。
感觉会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不出所料，下一秒林晞指着他，转头就对教官说：“教官我请求找一个陪练。”
“这位同学，我没听错的话，你应该是个女生吧。”教官没回答林晞的话，先是对她的性别进行了询问。
“回教官，是的。”林晞用响亮却没温度的声音回答。
教官看着林晞坚毅的目光，也没觉得自己叫她鼓舞士气有什么问题，便接着说：“不好意思，我的失误，但是自古巾帼不让须眉，我同意你刚才的请求，被点到陪练的那位同学，出列！”
被架上火烤的沈彧知道今天自己这顿打是逃不了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为了防止擦伤，教官把演示场地从塑胶跑道换成了操场平整的草地。
沈彧刚站定，就只见林晞沉肩坠肘，脊背瞬间绷成一条笔直的直线，方才那抹带着算计的淡笑尽数敛去。
沈彧的后背骤然绷紧。
他知道林晞会武术，而且还不是花架子，是实打实的过硬武术功底。
他没有招式可以应对，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烈日晒得他脸颊发烫，看着林晞蓄势待发的模样，心底翻涌着慌乱、难堪，还有压不住的旧怨。
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半点功底子都没有，根本接不住她的动作。
教官丝毫没察觉两人之间暗流汹涌，扬声叮嘱：“点到即止，开始！”
林晞没有立刻冲上前，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她太清楚沈彧了。
他不会打架，当年有人欺负他们时，还没等他出手，她就已经把人解决了。
短暂的停顿过后，林晞才有动作。脚步轻擦地面，身形稳而快，看着攻势迅猛，实则每一招都留足了缓冲空间，只是标准的示范动作。一拳迎面而来，劲风擦着空气掠过。
沈彧瞳孔一缩，但没有往后躲。
周围响起细碎的抽气声。
林晞拳锋在距离他胸口寸许的地方稳稳停住，扬起的风扫得沈彧军训服的衣角轻轻晃动。
林晞眼底凉意骤沉，收回拳，不再留半分试探。
沈彧原本有点惊讶的眼神下一秒也变得坚定，朝着林晞挥拳。
林晞脚步微错，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手臂，同时抬手，掌心贴住他手腕外侧，四指扣紧腕骨，拇指稳稳卡在他手背。
借着他前冲的力道顺势往外侧一旋，另一只手跟上，掌根抵住他肘窝。
手腕翻转间，顺着关节的活动轨迹向外拧转，巧妙卸掉他所有挣扎的力气。
他手臂被卡在一个无法发力的角度，想抬抬不起来，想抽也抽不走，稍微一动，关节处就泛起酸胀的牵制感，只能被迫弯下身子，重心被她牢牢拿捏。
林晞再次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松开了紧抓沈彧的手，重获自由的沈彧刚转身站稳。
就看见林晞手腕骤然发力，精准扣死他的小臂，借力猛地往前一带。
沈彧重心瞬间被彻底牵走，身体不受控地往前倾。
就在他失衡的一刹那，林晞脚步极快地卡位侧身，整个人矮身沉胯，坚硬的右肩稳稳顶入他的腋下，背脊挺直如梁，瞬间承接住他全部体重。
她左手死死锁握他的手臂压向自己肩背，右脚精准卡在他双脚之间锁死步位，封死所有后退、站稳的可能。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多余拖沓。
沈彧大脑空白一瞬，完全反应不过来。
他从未学过武术，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卸力、怎样稳住身形，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股强势又冷硬的力道带得腾空。
下一瞬，林晞腰腹猛然挺劲、脊背旋力，双腿蹬地起身，以肩膀为支点，顺势俯身弯腰。
失重感骤然席卷全身。
沈彧整个人被轻巧又强势地掀翻，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阳光从他眼底飞速掠过。
“嘭——”
一声沉闷却不刺耳的落地声响起。
林晞全程收着力道，控着角度，没有让他重重砸地，只是稳稳将他摔落在操场平整的草地上。尘土轻扬，微风掠过。
一秒之前还站着的少年，已然仰面落地，彻底失势。
林晞松手、撤步、站直。
身姿依旧挺拔笔直，呼吸分毫未乱，仿佛刚刚干脆利落的一记过肩摔，对她而言只是随手之举。
全场死寂。
所有人看着林晞那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彻底被震撼到了，下一秒响起了雷动的掌声。
而躺在地上的沈彧，耳膜嗡嗡轻响，后背贴着滚烫的地面，浑身僵硬。
不是疼，是彻彻底底的错愕与狼狈。
他抬眼，望着逆光而立、眉眼冷淡的少女。
原来多年前，她深藏的凌厉，她从不外露的锋芒，早已强悍到他连一丝抵抗的资格都没有。
林晞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一人听得见，凉得没有半分温度：“沈彧，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沈彧僵在原地，抬眼看向她。近在咫尺的少女眉眼清冷，短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耳侧。
这张脸，是他只在小学的校园里见过无数次的模样，只是从前眼里有光，现在只剩一层化不开的冰。
难堪、不甘，还有被旧事翻上来的酸涩堵在喉咙，他攥紧拳头，声音发紧：“我是没变，但你变了。”
她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浮在表面，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我说的没变，是你还一如既往的没用。”
林晞看似在笑，但能看清她眼神的沈彧，看到的是满眼的厌恶。
林晞收回手，往后退开半步拉开距离，神色重新归于平静，仿佛方才那句私语只是错觉。
“演示完毕。”她转向教官，声音清亮平稳。
教官点点头，高声夸赞：“不错！分寸拿捏得很好！林晞基本功扎实！”
围观的同学议论纷纷，林溪看得一愣一愣的，邱添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暗自庆幸当初林晞手下留情。
没人知道，这场陪练示范，是两个只有小学时期短暂相伴、早已决裂的故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场无声的对峙。
沈彧站起身，垂在身侧的手指越攥越紧，指节泛白。
他望着林晞挺直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他预想过无数次重逢，却从来没想过，重逢后会是无休止的争锋相对。
当年那个在空地挥拳、会转头朝他笑的小姑娘，如今站在所有人面前耀眼凌厉，却再也不会把他当成那个专属观众了。
林晞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安静站回原位等候指令。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了一下。刚才靠近沈彧的瞬间，那些被她刻意封存的、只属于小学课间的零碎回忆，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
教官看着面前这些兴奋得像打了鸡血的小屁孩们，想着趁热打铁，便开口询问：“还有没有同学想和林晞同学试试的？”
但这话传在其他人耳朵里就是：“还有没有人想当‘人肉沙包’。”
场上的人全都跟拨浪鼓似的，头摇得那叫一个整齐。
林晞突然回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直直地看向正躲在人群后面、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林溪：“教官，我要他给我当下一个搭档。”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齐刷刷地落在了林溪身上。
林溪正咬着吸管喝得欢快，突然被点名，一口汽水差点喷出来。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写着“你在逗我”：“我？搭档？晞哥，你没搞错吧？我除了会顺拐还会啥？”
“就要你。”林晞语气笃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你不是喜欢‘照顾’同学吗？正好，给我当搭档。”
林溪看着林晞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后背莫名窜上一股凉气。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要是敢拒绝，这人能当场把他腿打断。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在外打架没输过的桀骜少年，硬着头皮走到了场地中央，一脸视死如归地站在了林晞对面。
“开始吧。”林晞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下一秒，她身形如电，一记利落的侧踢直奔林溪面门。林溪本能地抬手格挡，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手臂震得发麻。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林晞的攻势便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擒拿、过肩摔、肘击……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狠辣，却又巧妙地避开了要害，只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却受不到重伤。
“砰！”随着一声闷响，林溪被狠狠掼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四仰八叉地躺着，看着头顶那片刺眼的阳光，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围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卧槽！太帅了！”
“晞哥威武！这才是真‘晞哥’！”
“林溪这也太惨了，哈哈哈哈……”
林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出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天气：“起来，还能走吗？”林溪握住那只微凉的手，借力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虽然疼得呲牙咧嘴，眼底却燃起了一簇异样的火光。
他看着林晞那张被汗水浸透却依旧清冷的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林晞……还真是够劲儿。
刚被摔完的沈彧看着林晞伸出手拉起林溪，心口莫名闷了一下，那点翻上来的酸涩，是属于很久以前的旧事。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许澈，语气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委屈，像是随口抱怨：“许同学，你看林同学还挺双标。昨天我还想着帮她，今天直接给我一个过肩摔，摔完也没拉我一把，对林溪倒是不一样。”
许澈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心里默默想：摔完再扶一把，这也叫优待？实在搞不懂他的想法。
许澈神色没什么起伏，淡淡回：“我也可以这样对你，摔完再拉你起来，要不要试试？”
沈彧揉着手腕的动作顿住。
方才望向林晞时沉下去的情绪慢慢敛了，转头看向许澈，眼底浮起一点饶有兴致的笑意，像是抓住了一个好玩的由头。
他稍稍往前靠了一点，距离近了些，声音放轻，只是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当真？许同学可得说到做到啊。”
他目光落在许澈脸上，语气漫不经心：“要是摔疼我了，拉我的时候又敷衍，我可会记仇的。”
许澈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眉头微蹙，有点不习惯这种近距离。
前一秒这人还在盯着场地里闷闷不乐，转眼就凑过来跟他打趣，实在捉摸不透。
他面无表情往后退小半步，拉开距离，简洁回绝：“沈同学，梦得留着晚上做。”
沈彧也不扫兴，慢悠悠站直，拍了拍裤腿沾到的草屑，视线还落在许澈身上，笑意淡淡的：“行吧，来日方长。许同学，我记性不差。”
从那天以后，“晞哥”的名号彻底传遍了整个学校。
后面军训几天，林晞就要求林溪给她当了几天的“沙包”，没办法，这是他本人要求看的鼓舞士气表演嘛，自己得满足他啊。
林溪作为“御用沙包”，也光荣地成为了全校男生同情和女生调侃的对象。
但他每次被摔得七荤八素后，看着林晞递过来的水，都会嘿嘿傻笑一声，屁颠屁颠地接过来喝个精光。
林溪也是没办法了，自己这么做只为了林晞能下手轻点，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
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里，便变了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军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