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假期落幕，喧嚣归位 林溪回到家 ...
-
林溪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七点。
出发前他提前告知过老爸他到家的时间，对方只淡淡回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可推开家门，迎接他的只有一室浓稠的漆黑。
他抬手打开客厅的灯，暖黄光线铺满全屋，空旷的屋子冷清得不像话。
整栋房子安静死寂，不见人影，更没有温热的饭菜等候。
奔波一日，长途车程带来的疲惫裹住他，四肢酸胀，心底也堆着化不开的倦怠。
林溪轻叹了一口气，卸下肩上的书包，转身走进浴室，只想洗去满身的风尘与倦怠。
洗漱完，饥肠辘辘的林溪打开冰箱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但冰箱看着宽大，内里却空空荡荡，除了几瓶过期汽水、两棵蔫头耷脑的葱，连一颗鸡蛋都找不到。
好在只剩两天就开学，江城一中是全寄宿制学校，他用不着常回这个冷清的家了。
林溪无奈地闭了闭眼，饥饿感愈发清晰。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在云溪小镇时，林晞为他煮的葱油面，番茄浓汤面，热气氤氲，暖意十足。
他心头微动，莫名开始贪恋那一口温热，真想再吃一次。
最终，他只能下楼买了一桶泡面草草果腹。简单收拾过后，林溪躺倒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被褥干净冰冷，没有山茶花香，耳畔也没有小镇夜间相伴的蝉鸣鸟语，满室皆是熟悉又陌生的沉寂。
他翻来覆去熬了两个小时，才浅浅睡去。
两天转瞬即逝，林溪收拾好行李，独自前往江城一中报到。
自他从云溪小镇回来，老爸林杰就没有露过面，行踪成谜，问起也只字不提。
只在开学前一晚，冷冰冰给他转了一笔生活费，也没有半句叮嘱。
一小时的车程过后，林溪站在了江城顶尖的重点高中——江城一中的校门口。
他拖着行李先前往宿舍，办妥所有住宿手续，随后对照学校发放的指引图，找到高一教学楼。
教室前门的门口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张崭新的A4纸——高一（1）班新生签到表。
表格是按中考成绩从高到低排序的。林溪的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表格，视线精准地锁定了第二行的名字：
【2. 林溪（男） | 707分 | 江城中学】
他的视线顺势往上一抬，第一行的名字赫然映入眼帘，让他瞳孔微缩：
【1. 林晞（女） | 727分 | 云溪中学】
名字、字形、性别，甚至连初中母校都完全吻合。
会是她吗？
林溪压下心底的讶异，提笔在签到处签下名字，随后走进教室，径直坐到了后门最后一排的空位。
他一进来就有好多人向他行了注目礼，不过他此刻心情不太好，不想关注别人看他的目光。
一班是全校顶尖的实验班，全班仅有四十二人。此时教室内已经来了大半的同学，几十道陌生的面孔，没有一张是他熟悉的。
新书还没发，无事可做的林溪百无聊赖，目光频频望向教室门口。
他默默打量着每一个走进教室的人，看着座位渐渐被填满，心底莫名漫上一丝失落。
或许只是同名同姓，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就在他暗自怅然时，前排的男生转过身来，热情地开启了话匣。
男生自来熟，叽叽喳喳地追问他的姓名、籍贯、初中母校。
起初林溪还耐着性子简单回应，可对方太过健谈，喋喋不休。到了最后，他只剩敷衍的“嗯”“哦”“对”，寥寥数语应付。
许久过后，前排堪称“唐僧”的邱添终于说累了，乖乖转了回去。
林溪低下头小憩了片刻，在林溪快要睡着时，身前突然传来邱添一声极大的惊呼，动静引得全班同学纷纷侧目。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门口，细碎的惊叹声接连响起。
“这人是谁？也太帅了吧！”
听见“帅”字，林溪骤然抬眼，倒想看看，究竟是何人能引得全班这般骚动。
视线触及来人脸庞的瞬间，他眼底骤然亮起，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连自己都没察觉。
林溪当即起身，朝着来人扬了扬手，语气带着难掩的雀跃：“林晞，好巧啊。原来你当初说的，他日缘至，自会明了，是这个意思啊。”
相较他的激动，林晞神色淡然，只是微微颔首示意，情绪毫无波澜。
她早知道林溪考入了江城一中，却没料到两人会分到同一个实验班。
目光淡淡扫过他染回黑色的短发、规整合身的校服，昔日张扬叛逆的少年气收敛大半，倒真有了几分学霸的沉稳模样。
可眉眼深处，依旧藏着化不开的桀骜锋芒，分毫未变。
邱添全程直勾勾盯着过道里的林晞，满脸震惊。
开学前他曾好奇班级两大顶尖学霸，特意打听过，知道了江城中考状元林晞、榜眼林溪同音不同字，排名一前一后，堪称缘分。
他知道第二名的林溪，是刚才坐在他身后的少年。
可此刻，他亲眼看着林溪对着眼前这位身形挺拔、样貌俊朗的“少年”叫出“林晞”二字，瞬间懵在原地。
他揉了揉眼睛，花名册上第一名林晞性别那一栏是“女”啊，可眼前人利落的短发、清冷的穿搭、英挺的五官，怎么看都是清冷帅气的男生模样。
满心疑惑的邱添主动搭话，语气热忱：“我叫邱添，我这儿还有个空位，你要不要坐我旁边？”
林晞扫视一圈教室，剩余空位只剩最后一排的两个座位。她略一思考，迈步走向后排。
林溪看着她走来，轻声询问：“坐里面还是外面？”
林晞抬眸，示意内侧空位，径直走进去落座，动作干脆利落。
她刚坐稳，邱添便按捺不住满心好奇，转头试探：“我不是八卦，就是单纯好奇，你长得这么帅，真的是第一名林晞？”
多年来，林晞早已习惯旁人的诧异与误解，对此波澜不惊，语气清冷简洁：“如假包换。”
邱添看着她高冷疏离的样子，对比身旁开朗外放的林溪，瞬间摸清两人的性格反差。
为了开学留下好印象，他硬生生压下所有疑问，暗自心想来日方长，以后总有机会熟悉。
片刻后，邱添的同桌推门而入。
看清来人样貌的瞬间，邱添当场愣住，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的林溪与林晞，心底疯狂感慨颜值差距。
林溪身形高挑挺拔，眉骨锋利立体，眉眼轮廓凌厉张扬，下颌线紧致流畅，五官明艳夺目，是极具冲击力的少年长相，鲜活耀眼，自带锋芒。
身旁的林晞留着一头利落短发，一双丹凤眼眼尾微扬，自带凛冽锐感。高挺笔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M唇，搭配线条干净的瓜子脸，褪去所有柔媚温婉，英气凛冽，清俊飒爽，样貌远超多数男生。
再转头看向身侧的新同桌，他身形清瘦挺拔，冷白皮干净通透，眉眼线条浅淡舒展，五官端正素雅，气质干净疏离，自带生人勿近的清冷感。
邱添在心底反复比对，只觉得痛心疾首。
高颜值尽数扎堆在自己身边，林溪张扬亮眼，林晞英气绝伦，同桌清冷干净，三人各有风骨，衬得平平无奇的自己格外普通。
他迅速收起心底的感慨，扬起灿烂的笑容，主动伸手打招呼：“你好帅哥，我叫邱添，江城本地人！”
“你好，许澈。”少年声线清冷淡然。他看着同桌生动鲜活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只觉这位同桌格外有趣。
“许澈？江城探花许澈！”邱添盯着许澈，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心里一阵震颤，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他方才只顾着惊叹许澈生得清俊好看，压根没把眼前人和那个传闻里的名字对上号。
江城状元林晞、榜眼林溪，再加上探花许澈，江城中考前三，居然全都扎堆坐在自己旁边！只有他像个误入狼群的哈士奇。
邱添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看着身边一圈大佬，心里哭笑不得。
人家都是稳稳站在江城顶端的尖子生，再看看自己，勉强擦线挤进实验班，妥妥一个吊车尾。
他在心里哀嚎：好家伙，江城前三全围在我周围，就我一个混进来的。以后上课、考试，怕是时时刻刻都要被这几位学霸狠狠衬托，对比得无处遁形。
他挠了挠后脑勺，看向许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又带着点哭笑不得的自嘲，小声嘀咕：“不是吧不是吧，三大神聚一块了，我这吊车尾夹在中间，压力直接拉满了啊。”
不同于这边的热闹，沈彧在门外签到时，就一眼认出了前面那个熟悉的背影。
只是林晞走得匆忙，并未察觉身后跟着人。
两人间隔两分钟前后走进教室，沈彧戴着卫衣帽子，帽檐压得很低，悄无声息地走到靠窗的最后一排坐下。
林溪的注意力全被林晞吸引了，压根没注意到后面戴帽子进来的沈彧。
沈彧坐下后，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后排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上。
他暗自猜测，刚才签到时，她应该是没看见紧随她之后、位列年级第四的自己的名字。正想收回目光时，余光瞥见林晞身侧少年的侧脸，莫名觉得眼熟。
正想细细打量，班主任推门走进教室，他只得收回视线，摘下帽子，端正坐姿。
本班班主任裴则，名校毕业，功底扎实、年轻肯干，是今年新晋的优秀教师，也是学校特意安排给实验班的班主任兼物理老师。
看着台下一众从全城选拔而来的尖子生，裴则心底暗自承压，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栽培这批天赋出众的学生，绝不辜负学校的安排。
简单扫视完全班学生后，裴则翻开花名册，准备竞选班委。他目光落在排名第一的名字上，思绪开始飘回开学前。
整理中考成绩单时，林晞这个名字，让他印象深刻至极。
江城尖子生分数内卷严重，高分段众人分数紧紧咬合，动辄一分百人，第二名林溪707分，已是同龄人难以企及的顶峰。可林晞以727分的成绩断层夺冠，硬生生甩开第二名20分。
在分差极小、竞争极致的中考高分段，这样的差距堪称碾压，足以见得她的实力远超众人。
收回思绪，裴则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我是咱们班的班主任裴则，兼任本班物理老师。我看了签到表了，我们班的人全部都来齐了，那现在我们开始竞选班委，有没有毛遂自荐的？”
教室瞬间陷入几秒死寂。
裴则看着无一人举手，低头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让林晞当班长，但看着花名册上的性别标注，心底略有犹豫。
班级男女比例悬殊，32:10的配比，让他难免顾虑，女生能否镇住整个实验班的局面。
思虑片刻，他索性不再纠结，有自己坐镇，肯定能行。
“既然没人，那我直接点了啊，排名第一的林晞当班长，第二的林溪当学习委员。”
话音刚落，最后一排的林晞直接站了起来，声音清冷，没有半分起伏：“老师，班长我无法胜任。我不擅长处理琐事，也协调不了人际关系。”
说完，她抬头看着裴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全班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惊叹声。谁也没想到，断层夺冠的学霸，竟是个帅得雌雄莫辨的女生，还当众把班长职务给拒了。
裴则愣在原地，准备好的鼓励说辞全卡在喉咙里。他教了这么多年书，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直白”的学生。
一旁的林溪侧头看着她，眼底藏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他对林晞还是有点了解，她看似冷淡疏离、难以接近，实则心思通透，纯粹只是嫌麻烦，懒得应付繁杂的人情琐事与班级事务。
他抱臂靠在椅背上，静静旁观这场小小的僵局，一言不发。
邱添对当着全班面博了班主任面子的林晞感到佩服，又用余光扫过身旁的许澈，对方神色淡然，眉眼平静无波，自动屏蔽了周遭所有的喧闹，置身事外。
隔着两条过道的沈彧，脸上依旧挂着温和无害的浅笑，眉眼松弛，但看着喧闹的教室，仿佛是个局外人，他唯一在意的只有那一个人。
裴则也是爽快人，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强求她，转头询问起林溪的意见：“那刚选的学习委员呢，你愿意吗？”
林溪知道班主任是在问自己，手撑着桌子站起来：“我无所谓，我都行。”
“那行，学习委员就是你了，坐下吧。”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全班：“既然林晞同学不愿任职，那我们重新推选班长和其他班委。大家可以自荐，也可以推荐同学。”
片刻后，沈彧缓缓抬手起身，唇角依旧挂着松弛温和的笑意，声线清润悦耳：“老师，我是沈彧。如果大家没有合适人选，我可以尝试担任班长。”
说完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班长这个头衔，可是名正言顺靠近林晞的最好筹码，以后有的是正当理由，去敲她的“门”，这次他选择以身入局。
许澈看着站起来的沈彧，身形清瘦，浅棕短发蓬松柔和，眉峰舒缓，眼尾微挑，唇角习惯性半勾，长相帅气，没有丝毫凌厉压迫感，周身是随性温和的气质，第一眼便让人倍感亲切。
但细细观察，能窥见他眼底深处藏着的沉敛与深沉。
裴则眼前一亮，当即点头：“好，既然没其他竞选者，那班长就由沈彧担任。接下来推选副班长，大家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吗？”
话音刚落，邱添瞬间高举双手，兴致勃勃：“老师！我推荐我同桌许澈！他看着沉稳冷静，做事靠谱细致，绝对适合副班长！”
全班目光瞬间聚焦在许澈身上。
裴则看向神色淡然的少年，出声询问：“许澈，你的意见呢？”
许澈淡淡抬眼，清冷的眉眼没有半点起伏，直球应答：“我都可以。”
语气简洁干脆，不客套、不推脱，周身的清冷疏离，让周遭的喧闹仿佛从未靠近过他。
说完，他隔着两条过道与沈彧视线相撞。沈彧唇角微扬，朝他随意地扬了扬手。许澈神色未变，只淡淡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裴则扫视全班，无人再举荐人选，便继续敲定其余班委：“既然剩下的班委没有其他人选，我直接点名任命。苏念担任团支书，刚才那位同学反应机敏、性格开朗，宣传委员就由你担任。”
正安心看戏的邱添瞬间懵住，一脸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老师？我？宣传委员？”
“有问题？”裴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邱添瞬间蔫了，连忙摆手：“没问题！裴老师英明！”
“报一下你的名字，我做个登记。”
“邱添”
“你这名字挺凉爽啊。”裴则开口调侃道。
教室里响起阵阵低低的笑声，方才僵持尴尬的氛围瞬间消散。
裴则顺势继续点名：“体育委员，陆宇骁。”
后排靠窗睡觉的男生被身旁的沈彧手肘一捅，猛地惊醒，头顶翘着一撮碎发，眼神迷茫懵懂：“啊？叫我？”
确认任职后，陆宇骁一脸无奈，却还是乖乖起身打招呼，草草接下职务。
随后，裴则陆续敲定生活委员、文艺委员等剩余班委职位，整理好名单后，高声对全班宣布：“这几位同学都坐下吧，本班班委最终暂定：班长沈彧，副班长许澈，学习委员林溪，宣传委员邱添，体育委员陆宇骁……后续如有调整，另行通知。”
说完，他看向角落里的林晞，语气温和妥协：“林晞，老师尊重你的选择。但后续班级有学习难题，还需要你多带动大家。好了，待会我会把你们的中考成绩贴在班级公告栏那，有时间你们可以看看，后面的开学考试可以对照一下中考排名，看看自己是进步还是退步。”
林晞冲班主任微微颔首，垂下眼眸，周身再次裹上疏离的气场，摆明了不愿被琐事打扰的态度。
林溪侧头压低声音调侃：“可以啊林晞，刚上任就光速辞职。”
林晞斜睨他一眼，默然不语。
早在刚才听见沈彧声音的瞬间，林晞原本放松的脊背骤然绷紧。她眼底闪过一丝极寒的冷意，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只不过桌下的手骤然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痛感清晰传来，时刻提醒她，眼前的一切都不是梦。
身旁的林溪，在没得到林晞的回答后也收起调侃的心思，转头抬眼朝沈彧看去，目带冷意。
裴则拍手收拢全班注意力：“班委职位已定，现在全体排队，跟随班长、副班长前往教材室领取课本，有序排队，切勿拥挤。领完书返回教室，我再讲解实验班作息与学习纪律。”
沈彧应声起身，温和有序地安排队伍，条理清晰、从容稳妥。许澈紧随其后，安静伫立，不多言语，只在有人推搡拥挤时，轻声提醒众人保持秩序。
邱添兴致勃□□身，回头冲着后排两人扬声招呼：“走了走了，领新书去！”
林晞慢悠悠起身，刻意与喧闹的人群拉开距离，缓步走在队伍末尾。
林溪退后几步，与她并肩而行，低声搭话：“真没想到能在一中碰到你，我之前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
“巧合而已。”林晞语气淡淡。
“哪有这么巧的巧合。”林溪眼底满是雀跃，随即邀约，“晚自习结束，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
林晞脚步微顿，侧头瞥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拒绝：“不用。”
走在前方的邱添耳尖灵敏，当即回头凑热闹：“带上我一个！”
走在队伍前头的沈彧，余光把后排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唇角温和的笑意没变，心思却暗暗翻涌。
看见林晞同林溪熟稔的样子，他更加确信当初拿弹弓偷袭他的人，就是她。
许澈察觉到身侧人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扫向后排，随即收回目光，低声询问：“看什么？”
沈彧轻轻摇头，笑意温软无隙：“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一班，以后应该会很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假期落幕，喧嚣归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