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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梦渡流年 夜色静谧, ...

  •   夜色静谧,浓稠的困意如潮水般漫上来,缓缓吞噬了林晞所有的清醒。
      周围细碎的声响渐渐远去,世界归于沉寂,她的意识一点点沉入朦胧冗长的旧梦。
      视线一晃,景物骤然更迭。
      燥热的夏风扑面而来,刺眼的日光炙烤着教学楼的长廊,耳边充斥着同学嬉笑打闹的声音。熟悉的燥热与喧嚣,瞬间将她拽回小学五年级的盛夏。走廊尽头,两道少年身影并肩而立。
      沈彧静静站在那里,身姿清挺安静,侧脸落在明媚的日光里。身侧是一脸吊儿郎当的王靳阳,两人低声在说话,画面寻常无奇,却成了此后多年,横亘在她心底的执念。
      上课前五分钟,教室里有人忙着预习,有人闲谈开着玩笑,一派喧闹但平和的场景。
      林晞和往常一样,坐下翻开课本,沉下心预习当天功课。
      她一直都安静寡言,习惯用学习填满所有空闲,也习惯用沉默避开周围所有的纷扰。
      她本以为,这一天会和以往无数个平淡的校园日常一样,安稳落幕。
      却不知,一场撕碎她所有平静、颠覆她整个童年的风波骤然降临。
      安静预习的间隙,身后忽然飞来硬物,“啪”地一声砸在她后背,滚落在脚边。
      林晞垂眸,看着地上那块脏兮兮的橡皮,缓缓抬眼看向身后始作俑者。
      王靳阳双臂环胸,眉眼挂满戏谑嘲讽,笑得张扬又刻薄:“哟,大学霸又这么用功?就是不知道考再多奖,回家有没有人给你炫耀啊?”
      常年的针锋相对,林晞早已懒得与他废话,语气冷淡疏离:“走开,我不和考试只会作弊的人废话。”
      被这句话戳中痛处,王靳阳脸色瞬间沉了几分,语气蛮横:“拽什么?不就是成绩好吗?问你两道题是看得起你!”
      “考试次次靠别人传答案。”林晞淡淡回怼,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你家供台都该换你上去当猪头。”
      说完,她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书,懒得再搭理他。
      这句讥讽彻底激怒了本就心胸狭隘的王靳阳。
      他恼羞成怒,一把抓起桌角透明的书本装订胶水,拧开盖子,抬手便将整瓶胶水全倒在林晞头顶。
      冰凉黏腻的液体顺着发丝流淌,漫过眉眼、脸颊,糊住了她的视线。
      王靳阳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嗤笑出声,字字阴毒:“你嘲讽我?我看你连自己祖宗是谁都不知道吧!”
      林晞抬手抹掉脸上的胶水,突然抬眼。刚才还平静无波的眼底,瞬间覆满凛冽的寒意,戾气翻涌:“你什么意思?”
      王靳阳看她这样,更加肆无忌惮,唇角勾起恶劣的笑,语气漫不经心,却句句剜心:“字面意思。有妈生没妈养,亲爹妈不要你,你就是你爷爷捡回来的野种。”
      “再说了,你爷爷年纪那么大,指不定活不了多久。等他一走,无依无靠的你,以后只能上街当乞丐讨饭,不是吗?”
      “要是你跪下给我磕两个响头,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能赏你两个铜板呢,哈哈哈。”
      尖锐恶毒的话,肆无忌惮地砸下来,响彻整间教室。
      周围的吵闹声骤然静止,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林晞身上,诧异、看戏、鄙夷,各色视线密密麻麻压下来,难堪又窒息。
      林晞五指骤然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刺痛穿透皮肉,但远不及心底翻涌的怒意与酸涩。
      爷爷从小教她习武,从不是为了恃强凌弱、打架逞强,只为强身健体、自保防身。她一直谨记在心,安分守己。
      爷爷年纪大了,靠着一双木工手起早贪黑,辛辛苦苦为她攒学费、撑起整个家,从来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她懂事隐忍,旁人的调侃、孤立、小动作,她全都可以默默地忍受,从来都不给爷爷添一丝麻烦。
      可一味的忍让从来换不来安稳,只会让恶意变本加厉。
      这一次,恶意触碰了她唯一的底线。骂她可以,咒她爷爷,绝不行。林晞眼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碎裂。
      她猛地抬手,抓起桌上厚重的课本,狠狠砸向王靳阳头顶。不等对方反应,脚步上前,利落抬脚,精准踹在他肩头。
      王靳阳重心一歪,踉跄着连连后退。
      恼羞成怒的他立刻反扑而来,架势凶狠。
      林晞面色冷沉,丝毫不慌,抬手精准扣住他的手臂,侧身沉肩,借力卸力,顺势俯身一扯。
      只听“咚”的一声沉闷巨响。
      王靳阳重心彻底失控,整个人凌空翻折,重重摔落在地,疼得一时无法站起身。
      教室里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震慑,没人敢出声。
      林晞垂眸睨着地上狼狈痛呼的王靳阳,眉眼冷冽,语气没有半分退让:“下次再嘴贱手欠,就是这样的下场。”
      王靳阳撑着地面勉强抬头,肩骨钝痛难忍,脸色青白交加,依旧不肯服软,咬牙放狠话:“林晞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老师,你等着挨处分吧!”
      林晞懒得与他废话,从容拿起书包,从他身侧走过,头也不回踏出教室。
      刚走出教室走廊,便撞见上完厕所折返回来的沈彧。
      沈彧没有看见全过程,只看到了她动手的最后画面,抬眼看见她满头黏腻凝固的胶水,乌黑的发丝狼狈黏在脸上,满眼错愕慌张。
      他下意识上前,语气急切担忧:“怎么回事?我陪你去找老师请假,先把头发清理一下。”
      在十一岁的林晞眼里,沈彧是唯一知道她身世、平常对她最温和、无话不谈的同桌。
      可今天流言四起,所有人都窥探到了她最深的秘密。
      那一刻的她,被难堪、羞辱与刺骨的背叛感彻底吞噬,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全是窥探、戏谑的目光,她无处可逃。找不到恶意的源头,看着唯一一个知道她秘密的沈彧,那个念头在她心里疯狂生根——泄密的人,是他。
      所有委屈、难堪、愤怒尽数翻涌,化作刺骨寒意。
      林晞抬眼,眼底只剩冰冷的失望与恨意,字字冰凉:“叛徒。”
      不等沈彧错愕完开口询问,她突然卸下肩上的书包,拧腰旋身,借着躯干摆动的惯性,沉甸甸的书包裹挟风声,狠狠砸向他的胸口。
      沈彧完全没料到她会动手,连躲闪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沉甸甸的书包裹挟着力道重重撞在胸口,沉闷的“砰”一声巨响。他胸膛猛地向内一陷,整个人不由自主往后踉跄两步,喉间骤然涌上一阵发闷的钝痛,呼吸瞬间卡了半拍。
      他痛到眉头骤然死死蹙起,一手捂住被砸的胸口,指节泛白。错愕僵在眼底,转瞬翻涌着茫然、不解,还掺着一丝细碎的心疼,胸腔剧烈起伏,痛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晞没再多看他一眼,弯腰拾起地上的书包,转身径直离开了。
      未到放学时间,校门紧锁,无假条不得外出。
      她抬眼望着高高的围墙,眼底毫不犹豫地先将书包扔出墙外,后退两步沉胯蓄力,脚尖点地骤然加速,冲到墙根,单脚蹬住砖缝,手臂搭上墙头,手腕发力、腰身一拧,整个人轻盈翻越围墙。
      屈膝落地,稳稳站在校外街道。
      满头的胶水早已风干凝固,林晞抬手扯了扯,纹丝不动。头发死死黏在一起,拉扯着头皮,带来阵阵钻心的疼。
      她拎起书包,抬步走向街角的理发店,声音平静无波:“剪寸头。”
      剪刀起落,头发簌簌落地。
      不过片刻,一头利落冷硬的寸头成型,乌黑短发服帖覆在头皮,彻底褪去了孩童的柔软稚气,衬得她下颌线条冷锐锋利,周身气场生人勿近。
      付完钱,她默不作声走在回家的路上,一步一步,平静得近乎漠然。
      推开小院门时,林武正坐在院里择菜。
      抬眼看见林晞的瞬间,他手里的动作骤然僵住。以前的长发变成干净利落的寸头,校服上沾着灰。脸色苍白,表情冷淡,浑身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倔强与冷寂。
      林武心头一紧,快步上前,眉头紧锁,满眼惊痛:“丫头,这个点怎么不在学校?还把头发剪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晞垂着眼,下颌紧绷,一语不发,将所有委屈全部压在心底。
      见她不打算开口,林武也没再逼问,语气一点点放软,满是温柔包容:“心里难受就说出来,不用什么都自己扛。不管出了什么事,爷爷永远站在你这边。”
      这句温柔的偏袒,瞬间击碎了她所有伪装的坚硬。
      十一岁小姑娘心底的坚壳轰然裂开一道缝隙,泪光骤然蓄满眼底。她死死咬着下唇,压住颤抖的声线,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轻声开口:“爷,我跟同学打架了。”
      林武心头巨震。
      他最清楚自己孙女的脾气和性格,虽然她不爱说话,但乖巧懂事、孝顺隐忍、成绩优异,闲暇之余还会帮自己打磨木料、收拾工坊,从小到大从不惹事生非。
      能把这样一个孩子逼到动手打架,肯定是对方步步紧逼、说话难听。
      他没有半分的责备,只轻轻上前,细细检查她全身,柔声安抚:“别怕,跟爷说实话,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积攒整日的委屈终于决堤。
      林晞垂着头,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滚落,哽咽出声:“他们骂我有妈生没妈养,说我是没人要的野种,是你捡来的。还诅咒你活不久,说我以后只能当乞丐,我气不过就动手了。”
      短短几句话,字字剜心。
      林武浑身骤然一僵,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心疼席卷全身。
      他没想到,一群半大的孩子,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心头又气又疼,他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将单薄的小姑娘拥入怀中,动作轻柔。
      他嗓音压抑着怒意,又极致温柔:“混账东西,说的全是混账话。”
      粗糙布满木茧的指尖,轻轻擦去她的泪水,林武眼眶泛红,一字一句郑重安抚:“丫头别听他们胡说。爷身子硬朗,会好好活着护着你一辈子。有爷在,你永远不会无家可归,更不会去当乞丐。”
      温柔的安抚彻底击溃了她所有倔强。
      林晞埋在爷爷温暖的怀里,肩膀微微颤抖,积压整日的酸涩、难堪、愤怒尽数倾泻而出,哭得抽噎不止。
      她哽咽点头,委屈又无助:“我之前翻到过收养证,早就知道自己是捡来的,不是你亲孙女……这些我都能接受,可他们不应该诅咒你。”
      她紧紧攥着爷爷的布衣衣角,哭得浑身发抖。
      在外人面前再冷硬倔强,在唯一疼爱自己的爷爷面前,她终究只是个受了委屈、无处依靠的小孩。
      林武抱着怀里崩溃落泪的孙女,心口沉甸甸发酸。
      当年他捡到襁褓中嗷嗷待哺的林晞,第一时间报警备案,等了很久,始终没人来寻亲。他不忍心将乖巧安静的孩子送进福利院,就依规走完所有正规流程,办理收养证、落户,堂堂正正将她留在身边。
      这些年,他拼尽所有温柔与疼爱,小心翼翼护住她的童年,独自守住她身世的秘密。
      他知道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他本想等她长大成人、心性成熟,再慢慢告诉她一切,护她长久安稳,免得她自卑难过。
      可孩子最是直白也最残忍,他们用最刻薄的闲话,硬生生撕碎了他数年的小心翼翼,将最残酷的真相,狠狠砸在年仅十一岁的小丫头身上。
      无尽的愧疚席卷心头,林武声音沙哑哽咽,满是自责:“是爷不好,是爷没护住你,让我的丫头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护在怀里,语气坚定温柔,字字落地有声:“丫头,你记住。你从来不是没人要的孩子,是爷一眼相中、拼尽全力非要留下的宝贝孙女。你不是外人,是爷这辈子最亲、最疼的人,永远都是。”
      温水般的暖意一点点融化心底结冰的委屈。
      林晞渐渐平复下来,泪眼朦胧地抬头,认真摇头:“不是爷的错。”
      她望着满眼心疼的老人,嗓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有爷爷要我,我就不是没人要的孩子。别人怎么说我都没关系,我就是不准他们骂你、诅咒你。”
      小小年纪,受尽流言欺辱,心里最放不下的,依旧是护她长大的爷爷。
      爷孙二人情绪堪堪平复,桌上的老年机骤然清脆作响,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林武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起身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班主任温和又焦灼为难的声音。
      老师一直都很喜欢乖巧上进、品学兼优的林晞,得知她打架逃学,满心诧异惋惜。
      “林爷爷,打扰您了。今天林晞在校与同学发生冲突,动手打了同学,还翻墙离校逃学,校方很重视。我清楚这孩子性子安稳,绝不会无故惹事,肯定是受了委屈。”
      老师无奈叹气:“只是对方家长已经到学校,情绪激动、不依不饶,执意追究责任,我劝解无用。麻烦您现在带林晞过来一趟,我们当面厘清原委,我会尽力为孩子说明情况。”
      林武眼底温柔尽数褪去,覆上一层沉冷。
      他早已经心知肚明,自家的丫头温顺隐忍,要不是被逼到绝境,绝无可能动手、逃学。
      压下心口愠怒,他沉稳应声:“辛苦老师费心,我们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他蹲下身,温柔擦去她眼角残余的泪痕,眼神笃定温柔:“丫头别怕,爷陪你去。今天,爷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爷孙二人匆匆赶往学校,办公室内气氛紧绷压抑。
      王靳阳捂着肩头坐在一旁,他父母满脸戾气,正对老师喋喋不休。
      一见林武牵着林晞进门,王靳阳母亲当即上前发难:“你就是林晞的爷爷?看看我儿子伤成这样!今天必须赔钱、当众道歉,不然这事没完!”
      班主任连忙上前劝解,希望双方先把事情原委讲清楚。王家家长却蛮横打断,一口咬定错全在林晞。
      林晞立在爷爷身侧,寸头冷冽,脸上还带着哭过的微红,指尖攥紧,脊背挺得笔直,一言不发。
      林武将她护到身后,神色从容不迫,目光扫过一旁故作虚弱的王靳阳:“谈赔偿道歉之前,总得弄清起因,我孙女不会平白无故动手。”
      王靳阳父亲冷笑:“不管什么缘由,动手打人就是错。”
      “凡事总有前因后果。”林武眼神沉冷,字字清晰,“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当众被辱骂身世,还被诅咒长辈短命、日后乞讨。换做是你们的孩子被这么羞辱,难道就要忍气吞声?”
      办公室霎时安静。王靳阳脸色一白,慌忙垂下脑袋。
      他母亲仍在强辩,只说是小孩子随口玩笑。
      “拿别人身世与亲人性命说笑,那不叫玩笑,是霸凌。”林武压下心底的怒火。
      班主任见状适时表态,点明事端由王靳阳言语挑衅而起,只是双方皆存在过错。
      即便事实摆在眼前,王家家长依旧揪着动手一事不放。
      这时,一直沉默的林晞抬眼,声音清亮坦荡:“我动手有错,我愿意写检讨,愿意承担后果。”
      对方家长脸上刚浮起一丝得意,就听见她字字铿锵继续说道:“但我只认错动手,绝不认错护亲。你怎么针对我都可以,咒我爷爷,就是你的错。”
      林武心头酸涩又骄傲,伸手轻轻护住孙女肩头:“合理的检查费用我们愿意承担,为她过激的行为负责。但全盘认错赔罪,绝不可能。最先言语伤人的,是你们的孩子。”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王家家长被怼得哑口无言。在场老师心里都清楚,这件事本就是王靳阳挑起。
      班主任最终做出裁定:双方各担其责。王靳阳言语欺凌,必须向林晞爷孙当众道歉;林晞动手过激、擅自离校,写书面检讨,承担对方合理检查费用。
      王家家长满心不甘,却无力反驳,只得逼着王靳阳低头认错。
      夕阳斜落,余晖铺满走廊。
      林武握紧孙女的手,轻声安抚:“委屈你了,我的丫头。”
      风波落幕,全班人心绪复杂。
      梦里站在办公室门口、将全程尽收眼底的沈彧,满心皆是错愕、惶惑与茫然。
      他望着她强撑倔强、眼底泛红的模样,神色满是痛苦,像是只恨自己无力替她挡下这些难堪。
      林晞走后的课间,他听见众人议论她的身世、她的难堪、她的对峙,满心慌乱,无数心疼与疑问积压心底。
      沈彧站在教室门口等她放学,想拦住她,好好问清她的所有委屈,告诉她不必独自硬扛,他可以替她辩驳所有流言。
      没等林晞开口,沈彧就被他突然出现的妈妈拉走了,他嘴里一直喊着:“林晞,等我,我会回来的。”
      但那天,沈彧的母亲带着他连夜搬了家,他家人和他连转学手续都没来办,还是他妈托了人来处理后续的事情。
      次日返校,教室里永远空出了沈彧的座位。
      所有人加上林晞,只当他是正常迁居转学,无人知晓背后隐情。而熬过最狼狈盛夏的林晞,次日依旧安静坐在教室。
      她看着身侧空空荡荡的座位,愣了很久。
      那个幽默温柔、品性干净、从不参与非议,多次与自己一起站上领奖台,除了最亲近的爷爷,曾是她唯一信任在乎的人,而他背叛了她,还就这样毫无预兆,彻底消失在了她的童年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旧梦渡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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