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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和好如初 不管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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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彦脚下不自觉地往祝雨靠近,裕堂伸手挡住,冷声道:“万大少换下我们一个蹴士还不够吗?!”
万彦指着祝雨,无奈道:“可是她……你们书院就没有旁人能上场了吗?”
漱石众人听不懂他言外之意,只当他是挑衅。
裕堂放下狠话:“我们就算不上候正,也照样给你们踢得抱头鼠窜!”
祝雨稀里糊涂地被叫上了赛场,一片混战中,没过多久就被抱朴书院的蹴士撞倒。
她咬牙还想站起来,双膝都已被擦破,疼得只能坐在地上。
“夫子,我们的蹴士受伤了,我去看看!”
书予惊得腾地站起,向夫子说声去向,飞快地跑下了看台。
万彦扭头对着撞倒她的队友恨恨瞪去。
那队友立下一功,反被瞪了一眼,正摸不着头脑,鼓声一响,比赛继续了。
子元已将祝雨搀起,扶到座位上歇息。
书予半跪在一旁,看她的双膝都渗出血来,皱眉心疼道:“这帮抱朴书院的手也太黑了!”
祝雨哼了一声,转头对着子元,不看她,也不理她。
子元对书予的话深表赞同:“是啊,我从前还羡慕万彦的才华。现在看来,这样的人品,也没什么值得仰慕的了。”
书予对朋友的初恋对象不好开口说坏话,低声对祝雨说:“小雨儿,就算你不理我,也要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吧。在他们面前,总是不太方便的。”
祝雨想想,点了点头。
书予扶她,祝雨原想推开,膝盖一疼,还是靠在了她怀中。只能由她半搀半抱着,去后台遮盖起来的地方。
药膏、纱布等东西,都是现成备好了的。
书予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裤腿挽起,雪白的腿上猩红的两道伤口,看着就痛得紧,小雨儿竟忍住没哭。
她低头轻轻地擦拭,闷闷不乐地对祝雨说:“小雨儿,我对不住你。”
祝雨吸了吸鼻子:“你可是段大先生,能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呢?”
“我孤身一人来到云州,举目无亲……”书予说到一半决定不再找借口,抬头真挚地看着祝雨,“不管有什么理由,我都不该欺瞒你。要实在生气,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千万别不理我。你是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了!”
祝雨眸子一亮,眼中瞬时盈起水雾:“最好的朋友吗?”
书予坚定地点头:“对,最好的朋友!”
她把小兔子取出来,递给祝雨:“谢谢你的泥猫,这个送你。一看到它,我就觉得和你长得很像。”
祝雨接过泥塑,忍了多时的眼泪此时砸了下来。
书予正拿纱布给她包扎伤口:“弄疼你了吗?”
祝雨使劲摇摇头,将眼泪逼了回去:“没有,谢谢书予!”
二人又在后台说了会话,外头鼓声一响,宣告已有队伍摘得十筹,比赛快结束了。
书予猛然想起被自己撇下的夫子,忙站起身:“小雨儿,夫子还在看台上,我得回去找他了。我去叫子元来扶你。”
祝雨试着站了起来,笑道:“没事,我歇了会儿好多了,可以自己走了。”
书予仍然不放心地把她扶到场边,这才急匆匆地回到夫子身旁。
夫子看到模糊的身影在身边坐下,问道:“受伤的蹴士可还好?”
她笑着回道:“都还好,已经没事了。”
夫子侧头,继续问:“那现在赛况如何?”
“似乎是十一比十,”书予努力辨认着计筹的木板,万彦踢进了最后一颗球,浩瀚的鼓声响起,“十二比十,我们输了……”
夫子温然笑着的脸上一怔,流露出微不可察的失落,随即释怀道:“已经很不错了,大家都好好的就成。”
“我们输得不可惜,输得光彩着呢!”宿娘子站了起来,斜了一眼万大人,对着夫子和书予雍容笑道,“我竟不知道,云息的学生都这样有风骨。本夫人高兴,凡是队员,不管是蹴士还是候正,通通有彩头!”
她说完,傲气凛然地走了,剩下宿大人心底尴尬,面上泰然自若地看向万大人:“恭喜万大人,真是虎父无犬子啊。我在翠华楼设了宴,万大人叫上令郎一起来,畅饮两杯。”
他转向夫子:“云息——”
夫子颔首道:“请父亲代我招待贵客,我今晚与我的学生们一起。”
“莫先生和万大人也都是老朋友了,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的,”宿大人拍拍他的胳膊,“我交代你的事也得抓紧呐!听万大人说,万家公子都定亲了,他可比你还小了好几岁呢!”
“是……”夫子难以启齿地应下,耳尖又冒了红。
书予心下好笑,怪不得回回宿大人来了,夫子都要难堪好半晌。
原来他也要被长辈催婚。
好笑之后,她又回过神来,不对,万彦订婚了?!
小雨儿知道吗?
场中,气氛也出奇的诡异。
打了胜仗的一方心虚,没有底气祝贺。输了的一方反而各个都兴高采烈的。
裕堂兴致极高,快意道:“我们接连损兵折将,能拿到这个成绩很不容易,大家都有功劳,晚上我请大家喝酒!”
世洁抢道:“那你可是僭越了,夫子早说了,不论输赢,他来请客呢!”
队员们围作一团,有说有笑地走远。
秦烨扫视一眼,看见沉着脸的万彦,特意从他身旁路过,撞上他的肩膀,呵呵笑道:“不好意思,万大少,没瞧见你在这儿。怎么还傻站着,不去庆贺呢,总不能是赢了还笑不出来吧?”
万彦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对他怒目而向。
秦烨扯下抹额,往地下一掷,往日总是含着笑的桃花眼一横:“怎么,想打架吗?”
怀安揽着秦烨:“熠然兄,喝酒去。咱们不跟小人论是非。”
秦烨深吸一口气,挂起悠然的笑容,拍拍怀安的后背:“怀安兄说得甚是。”
挑衅了一回,就这样潇洒离去。
万彦没有心情同他计较,他看着场外正在说笑的祝雨和子元,径直走了过去。
他瞟了子元一眼:“你,走远点。我有话同她说。”
子元看着好说话,但并非没有骨气,立即顶了回去:“你算哪根葱,在我们书院的地盘横什么横?”
祝雨蹙眉,扯了扯他的衣袖:“子元,你先回避一下吧。”
子元得了祝雨的话,这才走开。
万彦一指子元,沉声问:“你同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祝雨仰视着他,噙着泪嘴硬道:“你当时搬走,话都不曾给我留下一句,信都没有写过……我用不着你管。”
万彦避开她的眼神,垂眸道:“是我不对,但那个时候,我爹调动得突然,我……”
祝雨哽咽道:“再突然也没有离开这云州的地界。以前和我说过的那些话,都是儿戏,唬我的么?”
“我没有!”
万彦急切地捉住祝雨的左手,想将自己新近定亲的事说来,看着她泛红的眼圈,最后也没有开口。
远远的,他看见父亲万宏在等他,踌躇片刻,匆匆地留下一句:“小雨,你不要在漱石书院待着了,早些回家吧。我……我会给你写信的。”
他松开祝雨,头也不回地朝万宏去了。
离得近了,万彦看清父亲的脸色阴晴不定,不安地想,莫非他和祝雨的纠缠被发现了。
直到上了马车,万宏一摔袖子,压低了嗓音:“混账东西,你可知道刚刚和你起了口舌之争的是谁?!”
万彦心里一松,看到父亲凝重的模样,又瞬间收紧:“彦儿不知。”
万宏捏了捏眉心,倾到万彦耳边,艰涩道:“那可是三皇子啊……怎么被宿家攀上了这么个高枝?”
万彦面露惊恐:“父亲认出来了,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我也是他摘下抹额才认出来的,”万彦头痛不已,“换了旁人巴结还来不及,你倒好,捅下这么个篓子!几个球算得了什么,就为了争一时的气,把贵人给得罪了!”
怪事年年有。
万彦又不会未卜先知,哪里晓得三皇子这种尊贵人物会在这里出没。
他不敢跟父亲顶嘴,悄声道:“可我听说,圣……那位缠绵病榻,宫里的大……大少爷和二少爷正斗得厉害,这位三少爷却没有出过什么风头。想来,是成不了气候的。”
万宏看他还敢妄议朝政,掀起帘子的一角,确认没人在听墙角,方斥责道:“成不成得了气候,是我这种刀笔小吏能说得准的吗?你还是快些把嘴闭上吧!”
这边的车厢里,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宿家的车中却一派喜气。
宿大人与宿娘子正说着漱石书院的学子们,表现得如何精彩、如何争气。
说得兴起了,宿大人没来由地叹一口气:“若是云息也早早成婚,给我生个小孙儿,现在都应该能上场蹴鞠了。”
宿娘子被他这老生常谈说得没了兴致,抬起锦扇,挡住自己翻的一个白眼:“儿孙自有儿孙福,您老人家急也急不来。”
她突然想起云息身畔那个开朗笑着、为他细细解说的姑娘,笑眯眯地摇起锦扇:“谁知道缘分什么时候到呢?说不定,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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