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流逝》怜秋Chloe

4、暴雨里的柠檬水 齐念本来去

　　期末考前的最后一周，藤县的天一直压着厚厚的云，闷得人连呼吸都发沉。
　　学校的实验楼地下室要整理旧器材，齐念作为班长主动揽了活，抱着一摞档案袋往货架上摆的时候，身后的铁门被风刮得“哐当”一声，直接落了锁。
　　厚重的铁门密不透风，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幽闭的窒息感瞬间攥住了他的喉咙，齐念攥着手机的指尖抖得厉害，通讯录翻到最顶的名字，连备注都没改，就存着“白谨”两个字。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永远只有冰冷的忙音。
　　他忘了，白谨早上就被爸妈逼着坐高铁去广州，说要提前熟悉家里的生意，临走前还在教室门口晃悠，塞给他半袋柠檬糖，吊儿郎当地说“等我回来给你补过生日”。
　　手机的电量一点点往下掉，最后一格光也暗下去的时候，齐念抱着膝盖蹲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出声，只能把脸埋在膝盖里，闻着口袋里柠檬糖散出来的一点淡味，熬到了保安大爷拿着钥匙来开门。
　　他被扶出来的时候，雨刚好砸了下来，是藤县入夏的第一场暴雨，噼里啪啦地打在实验楼的玻璃上。
　　然后他就看见白谨站在雨里，头发和校服都淋得透湿，手里攥着一杯刚从奶茶店买的柠檬水，杯壁的冰珠往下滚，把他的手背浸得全是水。
　　他是刚下高铁就打了车往学校冲，手机在路上刚好没电，开机第一时间就往实验楼跑。
　　两个人隔着半米的雨幕对视，齐念的脸还白着，眼尾红得厉害，他看着白谨冻得发抖的手，张了张嘴，最后说出口的话，轻得像被雨打湿的风：
　　“白谨，以后你别来找我了。”
　　他没说他在黑暗里熬的那四十分钟，满脑子全是这个人的脸；也没说他拨了三十七遍电话，每一声忙音都像扎在心上的针。他只是突然怕了，怕这个人永远都在他最需要的时刻，刚好不在。
　　白谨举着柠檬水的手僵在半空中，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砸在杯子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刚下高铁，想说我手机没电了，想说我跑了三条街才买到你爱喝的那家柠檬水。
　　可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雨里，看着齐念转身走进教学楼的背影，那杯还冒着凉气的柠檬水，最终被他放在了台阶上。
　　暴雨越下越大，把杯子上的水渍冲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人来过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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