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成向舟的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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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听说了吗”，一名中年男子手夹着烟，脸上的笑暧昧不明，眯起眼睛对着同伴调侃，“成向舟有新欢了”。
一旁的桌上摆着几瓶颇讲年份和风味的红酒，都开了塞子，喝的多的瓶身见半，喝少些的只浅浅过了瓶肩，几名中年男子的西装外套随性丢在一旁的意式进口厚皮沙发上，大面积落地窗外是彭城地标式的外滩夜景，用人才和金钱堆起来凌晨三点依然光华流转的秩序美感。
这个系统的男人只有两种人上人的玩法，要么平步青云追求进步，要么财富傍身生态自由，九十年代的名牌大学生，有钱有位有闲，有功夫有格调，既然没了仕途上的考虑，自然是怎么舒展怎么活。一帮人在一块每个字都不干净，合一起又多少带些肆意的登味。
湛平附和着这帮比起校友更像狐朋狗友的人抽了一口，姿势优雅，可入口微呛，他轻轻挑眉，笑着吐出烟圈，这个系统就是这样，平台高光环足，往上爬的速度够快，每年都吸引着简历烫金的年轻人挣破头拼进来，每年也都有风光一时的大领导排队进去，没办法，诱惑摆在那里。
“啧，成向舟可以嘛，生活这么精彩，发达地区确实先进啊。”
“说的你们局多干净似的，”另一人笑骂，“这些年进来那么多女的，花田故事一点不少。”
“哎！逼格可不一样，”那男人晃了晃酒杯，“有的色比就靠那点权力，纯交易，成向舟那脸招女人，这叫感情。”
“太高尚了！多大区别？不都那点破事吗！”
“区别大了，他为什么仕途稳得一匹，在任老总那排的上号，他那些传闻，都是女的死心塌地倒贴，你说他有什么把柄。”
“那这次这事怎么露出来的？”
“成向舟这种仕途第一的人会露出来？都是底下人找乐子在猜，说是前途一片大好的突然去新加坡养情伤了，别逗了，进了这个系统怎么出去，反态必妖啊。”
“这妈的妥妥纯爱啊！新欢旧爱没撕逼？怎么？老相好比不上新来的嫩货新鲜啊？”
“三局去年的新人我见过，都是妖精款的，听说成向舟喜欢经典款的。”
“我擦！口味挺专一啊。妖精款怎么了？还受歧视？不得收集一套才够劲。”
“老湛，你们局去年不是有个小孩去交流吗？”另一名男子把玩着手头的?都彭经典款镶钻火机，随手扔在一边道，“问问什么情况啊？”
“这你就问对人了，”一旁戴金丝眼镜的男子合上iPad满线飘红的美股，凑近湛平轻拍他手调侃，“那小孩可是老湛的徒孙”。
“他妈的，你少放屁”，湛平一把打掉那只手，挽起袖子懒懒斜在沙发上，“老子不带女的”。
金丝眼镜的精英气质像被抽走妖气的妖精一样原形毕露，开始像低年级小孩被抢了橡皮擦一样撒泼，“妈的，就你带的女的最多”。
口口公平，可这个系统男人主导，女人更像镶边，还得是好看的镶边才有用，金丝眼镜看着湛平袖口的品牌徽标有些玩味，一件简单贴身的西装衬衫，看起来比旁人多出几分舒适休闲的余裕，倒不是随意，而是绝对低调。九十年代风口多，老牌名校的大学生脑子又溜，不像那些一心仕途的人一样需要表里不一的风险控制，活得自然潇洒惬意，可最特别的还是湛平，多少年前自己炒股炒房还是被他带的，这小子天生玩世不恭的气质，看着插科打诨，实际比谁都精明。
“那可不，今天老湛在讲台上孔雀开屏围了好几个呢，”挑起话题的中年男子抽着烟沉思了下，“我觉得准入部那小姑娘不错，靠，总局那平板职业服都能穿的前凸后翘”。
另一人笑骂，“还说成向舟口味专一，多少年了你他妈也只看胸看屁股。”
“今天又拿下几个迷弟迷妹？”金丝眼镜啧啧称奇，同样的事，偏偏湛平能干出花来，他能理解那些年轻人，十二个局月月排名拼成绩，谁刚进来的时候不是抱负远大，平日做梦想的都是抓人进去自己上去，满心都是要在系统扬名立万的光辉理想，可有些事啊，也就那么回事，当然年轻人是不会明白的，湛平所在的七局地方是远了点，可单论业务，他的水准自己也服，要不说脑子聪明的人干啥啥灵光呢，“哎，你不会是男女通吃了吧？怎么今天兴味寥寥。”
“哎呦卧槽，”湛平慢悠悠喝了口茶，双臂环胸，“老子直得不能再直了”。
“我不信，手机拿过来。”
“别闹，”湛平格住闹闹腾腾那人，挑着眉毛眯眼轻笑，“推给你推给你”。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另一人看着湛平云淡风轻的样子揶揄，“小女友不吃醋啊？”
“嘁，老子还能被女的拿捏，”湛平打了个哈欠起身要走，“行了，一早的飞机”。
“还不被拿捏，说一下就走，真是捧在手里，”金丝眼镜不满道。
“嘿！扯了这许多屁，成向舟的新欢什么情况啊，这家伙一句实话没有，”抽烟的男人愤愤不平，又看着湛平潇潇洒洒的背影，心底有些欣羡，“还是离婚好，想怎么玩怎么玩。”
男人扶着金丝眼镜笑了笑，心想自己离了婚也没这份潇洒，湛平的潇洒，内容多的多。
湛平随身行李极少，他把包随手丢进行李架，坐下去一眼瞥见旁边的姑娘困得头撞窗户。
“呦！小柏啊，赖哈喇子流出来了。”
那姑娘一惊，迷迷糊糊中抹了脸干干净净，有些生气望向来人，看清后把话憋了回去，一时之间又挤不出笑脸，白净的脸蛋看起来怨气鼓鼓，“湛司，您也坐这班？”
“老年人啦，睡不着啊，”湛平笑眯眯看过去，贪睡的人偶尔早起一次，白净的脸上就显出黑眼圈来，“怎么不陪着大领导中午再走啊？”
参会的人那么多，我算哪根葱，那女孩本来笑着，听到这句调侃在心里翻了白眼，明亮的眼睛不笑的时候显得又圆又钝，“您也是领导，我坐您身边不乐意是不？一大早就开始喷我？”
“乐意乐意，挤一挤挤一挤，”湛平大咧咧装作往她身边凑的样子，看着她无意识气鼓起来的脸心满意足，职务和职级可不一样，说她一句就敢挤兑我，这丫头还跟以前一样，嘴上的亏一点不吃。
那女孩刚从三局交流回来，看到湛平本来很是高兴，被他几句调侃噎的半死，温言叙旧的心情像长江东逝一样一去不返。
湛平逗她，“怎么样嘛？去监评中心开不开心啊？”
湛平这种大毒舌，难得有一两句关怀体贴的话，要能放在开头那女孩立马开心地跟他家长里短，此刻受了打击只是别着脑袋淡淡的道，“怎么会开心呢？都不跟您一个中心啦。”
她声音清脆，带着南方水乡那种特有的糯感，但是不甜，怎么说，湛平想了想，想起一个词，盐系。
“我下个月去监评中心的项目。”
那女孩一下雀跃起来，扭过头两眼发光看著他，“真的？保非中心的项目不是在京吗？”
“啊，我知道了。您又偷懒吧，想占我们项目的便宜？”
“放屁。”
“坤城离家近啊，谁不知道进京项目又苦又累，湛司务，领导可真惯着您，想去哪里去哪里，”那女孩心想，可不是吗，老湛干哪个项目都有大case，去哪都是年轻牛马的灵魂导师，一堆小孩争着当马仔，他想挑三拣四就挑三拣四，哪像自己，唉。
“你带着我！”
“不带。”
那女孩也不恼，眼睛弯成月牙，笑嘻嘻贴了过去，“三局可真厉害啊，我在那里快一年学到不少呢，他们还真有本钱搞高科技，AI赋能玩的贼溜，引进刑侦和经侦的专业人才也真是牛哇，思路都跟我完全不一样……”
湛平听着那女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眼皮也不抬。看吧，还装冷淡，自己勾勾手指，一撩就破功。
“您又不听我说，又嫌我啰嗦是不……”
“发达地区嘛，正常。七局立身不一样。”
那女孩闻言一愣，随即豁然开朗，点了点头，“那也不影响咱们整点高科技花样啊。”
“我不整高科技也搞得出来”，湛平面无表情回了一句，打着哈欠抱起双臂睡了起来。
那女孩又愣了一下，没忍住轻笑出声，倒不是笑这人傲慢，同样的话，别人说，她心里一定鄙视，但是老湛说，她信。她笑自己很久没跟他一起共事了，都快忘了这人的独特风格。
不看见他就算了，一看见老湛攒了许久的问题就一个个蹦了出来，不过这人从来没有一点耐心，行吧，在坤城的项目问也是一样。想到这特别开心，她对着窗外的万里晴空灿然一笑，笑着笑着死去的记忆开始复活，刚进七局时在保非中心，她也一脸星星崇拜他破局的思路方法，直到他斜睨着嘴毒“为啥不带你，因为男的不麻烦……哦，年轻漂亮的妹妹啊，那可以带。”
简直了！看人下菜碟变脸如翻书！不过那也没关系，只要想学，看着听着问着都能学。此刻柏雪秾挤出极狗腿的笑容温和叫醒老湛，哐哐几下把老湛的行李拿停拿稳，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自己多年健身打拳的肌肉在不激怒旁人的前提下在狭窄的机舱内晃左切右开辟出舒服的空间，全程像孝顺孙子般稳重而机灵，可惜了刚睡醒迷蒙着双眼的老湛对这些孝敬的感受不够深刻。
湛平拍了拍她的帆布包，不满道，“晃啥晃，晃到我眼睛了。”
柏雪秾听了这话老泪纵横，对老湛这种不懂欣赏的人，属实贤惠过头。
出了大厅，湛平一边舒展肩颈一边指使柏雪秾打车。
柏雪秾朝他晃了晃手机，老湛看了看司机车程距离两分钟的显示后眯起眼睛，拍了拍女孩肩膀，“小柏啊，下次要打专车，这样才能节省时间”。
柏雪秾笑意越发浓了，她温良地笑着点头，心里腹诽，行了，这养尊处优的大爷真有能耐，久别重逢有个屁的喜悦，阶层矛盾是不可动摇的。
“嗯，行，知道了，”柏雪秾给老湛打开车门，一边听着他回林城后狐朋狗友的约饭电话一边一言不发地帮他摆放行李。
两人默默坐在后排，柏雪秾看向窗外，老湛扭头看她，“那个？”
“啊？”
“你……”老湛数十年如一日的机械铃声响起。
“喂……哦……好……行……等着我哈。”
柏雪秾听着老湛少见的温柔声音，想笑又不敢笑，满脸肃穆只眼珠滴溜溜的转。
突然帆布包被拽了一下，湛平横了她一眼，“憋什么笑，把我公文包提回局里。”
因为去三局交流，局里按规定给柏雪秾留了一年多的员工公寓，她回局里把东西放好，歌声嘹亮地开始打扫卫生，一切收拾妥当就去食堂干饭。
路上碰到宋局，柏雪秾在保非中心的老领导。
宋文宁看到她很是开心，局里的年轻小姑娘太多了，妆容精致语气温顺，他自己记性不好老是混淆，而柏雪秾少见的少年气十足，对，少年气，倒不是说男孩相，也不是说男孩性格，而是那种昂扬奋进的气质和刨根问底的钻劲。系统里女性竞争有很多劣势，很多女孩在这种女性被折叠的环境中就会慢慢失去耐心，甚至会有一些糟糕的氛围……他不喜欢乌烟瘴气的事情，他更乐见的，是柏雪秾身上那种干净专注的心气，纯粹。
柏雪秾中气十足地礼貌问好。
人精神，连问好都像广播腔，宋文宁哈哈大笑，有些欣慰，“成局长表扬你呢，说你钻的深学的透哇。”
“谢谢宋局”，柏雪秾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要不说人的喜欢是相互的呢，宋局真是少见的像长辈一样的领导，“我还要继续钻研学习呢”。
“这就对了”，宋文宁对她温和地笑，“湛平主动要求下个月去你的项目，你那么多问题，逮着他想问啥问啥。”
柏雪秾眼睛一亮，那还不可劲问啊。看着老宋背影忽然一愣，嘿，说老湛偷懒他还不承认。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