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杀圣母》皮芝芝

46、生命之泉 PARTY

　　按照孙静明的描述，秦桑理解的晚会，应该是几个好友簇拥着聚在一起，他们会探讨最近有趣的航行，惊喜的发现，分享最值得炫耀的战利品。

　　空气里香甜的水果味，浓郁的蛋糕味，被人群特有的温热气息，烘托出微醺的温度，他们会沉醉在这份空间里，放松的开怀大笑，相互举杯，直到黎明的来临。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秦桑找了个靠会场门口的角落坐着，几乎所有人在进入时看到她的存在，表情都微妙的变了一下，他们自以为藏的挺深，但是低着头交换眼神的焦急与仓促，无声的加剧了此刻会场死一般静谧的气氛。

　　直到在迷宫围攻过秦桑的那些人出现。

　　他们或多或少脸上都带着伤，看见秦桑时明显瑟缩了一下，他们的到来让会场的气氛更糟糕了，所有人的脖子都像被一张大手勒紧了一样，发出“呃——”的一声短促的惊呼。

　　“这不公平，”

　　秦桑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她看向孙静明，“他们的脸都伤成这样了，还有资格进来参加晚会？”

　　孙静明慢了两秒没懂秦桑的意思，就听见她又自顾自的说：“啧，NPC里还是得有人啊……”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是在此刻全员哑巴的环境里，足以让所有人听见，孙静明甚至觉得一边杵着的NPC们一瞬都站直了。

　　侍从们很快也走了进来，孙静明眼尖的看见，那个特困生也位列其中。

　　看来他第二轮游戏轮空了，此刻浑身只剩一条内裤，少了早上那些装饰品遮身，他明显因为裸露太多而显得很畏缩，好在今晚结束之后，他就可以脱离游戏了，孙静明一时不知道是同情还是其他，莫名为他松了口气。

　　包括路德在内的6个人，一个都没出现，秦桑托着腮，静静的扫视着全场，如果不出意外，那6个人应该算第二轮游戏失败，今晚之后会直接退出副本，和会场里来的这7个侍从一样。

　　不出意外的话。

　　秦桑若有所思的看向离自己最近的NPC，除了宣布游戏的那个NPC外，其他的NPC们都统一穿着斗篷式的长袍，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如果他们不主动出声，甚至连男女都分不清。

　　侍从们将丰盛的食物和酒水端了上来，给秦桑送的人正是椰子鸡，他在靠近的那一刻起手就在抖，等他把酒杯放在秦桑面前时，浅白色的液体从杯口飞溅开来，直接沾湿了秦桑面前的桌子。

　　没等秦桑有反应，他几乎吓得是万籁俱灰般瘫软在地，完全没了早上那会儿挑衅的神气劲儿。

　　秦桑心想，这才是正常人看见她该有的反应。
　　尤其在她杀了阿奇之后。

　　可是，偏偏这张脸和身体，完全弱化了她的攻击性，也模糊了她与这些崽子们的身份边界，只要她不开口，坐在这群军校生里，就像个普通的女孩子，谁也不会把她和臭名昭著的星盗联系在一起。

　　所以他们才敢不断的试探，因为圣母有弱点，NPC有bug，最重要的是，他们有人。

　　秦桑不合时宜的笑了笑，椰子鸡惊恐的抖了一下，孙静明看不下去，凑到秦桑身边，告诉了她椰子鸡的身份。

　　“他也是可怜……”又轻又低的一句尾音消失在耳边，椰子鸡的头垂的更低了，四周若有若无的视线不断的探究着他们面前的动静，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种情况圣母会怎么收场时，秦桑伸出手指沾了沾桌上的液体，对椰子鸡说：

　　“舔干净”。

　　孙静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有些迟钝的看向秦桑，却见她托着腮，对着椰子鸡的神情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怎么，听不见吗？”

　　秦桑拿起一边的纸巾将手指上的水渍擦干净，缓缓的靠在了后面的软垫上，翘起了二郎腿，

　　她的坐姿绝对算不上优雅，甚至因为过于松弛显得有些粗俗，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椰子鸡，脚尖正对着他的头，

　　“挑衅我的时候都不害怕，只是送点水怕什么？”

　　秦桑晃了晃脚尖，慢条斯理的说：“你一个侍从，我让你把桌子上弄洒的水舔干净，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说……这水有问题，你不敢喝？”

　　椰子鸡停住了抖动，他紧抿着嘴角，下定决心般想要抬头应对，却被头顶的鞋尖压住了。

　　秦桑推开面前的桌子，单腿踩着他的头站了起来，

　　“真奇怪，我杀了阿奇，把明德这几个人都揍了一顿，你们却还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我，谁给你们的胆子？”

　　椰子鸡的头受不住的重压，整个上半身都几乎趴伏在地上，他的脸充血到眼眶都泛着赤红的血丝，嘴里无意识的发出短促的音节，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全场静到掉一根针都能听见，孙静明抱着相机环顾四周，所以人都回避了他的视线，沉默代替了他们的表达，空气里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墙，隔绝了他们的立场，他们在无声的叫骂着:

　　“滚出去！圣母！”

　　孙静明站在两边的交界处，看向秦桑的背影，第一次开始认真的思索一个问题——

　　这个副本里圣母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是为了引起所有人的愤怒吗？

　　是为了给这些已经什么都有了的少爷小姐们创造更多的加分吗？

　　还是说，借着这样一个看起来空洞无物的恋爱副本，达到羞辱圣母的目的呢？

　　孙静明失望的转过头，秦桑身影就在他的前方，她好像真的很高大，每次都能把他罩住似的，孙静明低头，明明自己也不算小个子。

　　“怎么？你要对我们动手吗？来啊！”突然有个男的站了起来，他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擦伤，正是叠叠乐那7对里面的人。

　　他们坐在了一起，好像有了相互支撑的勇气，那个男的嚣张的指着身后站着的NPC：“你圣母有本事，就当着NPC的面动手”。

　　秦桑淡淡的颔首：“然后呢？我因为违反规则被NPC带走，我猜……”

　　“路德他们就在外面等着我，对吗？”

　　那人的脸色顿时变了，他闪躲的往两边看了看，似乎没想到秦桑会这么快想到这茬，他们本来以为，路德被NPC关押是既定事实，圣母不会想到他们还留了后手。

　　秦桑终于松开脚，一把拽着椰子鸡的头发把他提了起来，她掐着他的脸冲向NPC说：

　　“如果侍从不听话，该怎么惩罚呢？”

　　NPC：【随意处置】

　　“很好，”秦桑捞起旁边的酒杯，直直对着他的嘴灌了进去！

　　在场的人瞬间哗然！

　　比起椰子鸡惊惧的表情，她显得一派轻松与淡定，她说：

　　“我不同情你，这是你出卖自尊的代价，活该”。

　　她的手一松，椰子鸡软成泥一样坠落在地，他们在酒杯里放的是沙漠毒蝎的毒液，入口的瞬间神经毒素快速渗入，几乎在分秒间他们就目睹了椰子鸡从疯狂痉挛，眼球震颤到窒息而亡。

　　秦桑将他的尸体踢到了一边，一步步走向叠叠乐7人组，她手里还拎着那瓶含有毒液的酒，所有人开始从座位上起身企图逃跑，被秦桑顺手拦住了两个扔回了原地，她晃了晃酒杯，只身堵住了会场唯一的出口，面对挤在一起的人群，她愉悦的说：

　　“还有谁想喝一口的？”

　　“疯了……圣母疯了！”

　　“救命！救命！NPC呢！杀人了！要杀人了！”

　　“谁来救——你！你你你！”

　　有人抓住了一边傻站着的孙静明，把他推到了最前面，“你不是一直跟着圣母吗！？你去阻止她！”

　　孙静明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又站了回去，他说我一个记者，就是负责记录的，不掺和你们的这些事，再说了，这不是你们挑起的事端吗？

　　毒死圣母？听听，多牛逼的想象力啊。

　　那人呆滞的看着孙静明，没有完全懂他话里的意思，却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嘲讽，他气急败坏的拽住孙静明的胳膊大喊着：

　　“那我先杀了你！”

　　NPC适时的跳了出来：【园区内禁止打架，禁止斗殴！】

　　“对哦……NPC！我们有NPC！”

　　“大家不要怕她！有NPC在，她不敢动手！”

　　被点到名的NPC缩在宽大的帽檐下，这一刻，她头皮发麻，甚至比这些人更想隐身。

　　因为，圣母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时不时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们，桂继清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有NPC这个斗篷遮挡，她早就被她看穿了。

　　而现在，她的腿已经抖的长袍都遮不住晃动的弧度了。

　　她紧紧的闭上了眼，无视其他人的呼喊，求求你们叫别人吧，还有其他两个NPC玩家呢！！

　　对！还有两个，她立刻看向那两人的位置，从她的角度，卡列扬家的那个嘴角正勾着兴味的笑意，靠在墙边惬意的好像在看喜剧，另一个……她抱着臂歪着脑袋，甚至已经睡着了。

　　这些可恶的天之骄子！桂继清恨恨的撇开眼，她缩在墙根，咬紧牙关不做任何回应。

　　她因为不小心在路德他们面前暴露了玩家身份，被那群人威胁，他们说不服从的下场就会和阿奇身边的那个狗一样，桂继清害怕的不仅告诉了他们自己的任务，还被迫答应在游戏里配合他们行动。她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她绝不能在此刻暴露，圣母见过她的脸！

　　“呵，”秦桑轻笑了一下，“NPC吗？”

　　在场一共有9个NPC，他们间隔而站，绕着整个会场形成了一个圈，就和第一轮游戏开始的站位一样，这样无论是哪个方向出现混乱，NPC们都可以迅速行动，可此刻，他们都安静如鸡的站着，对眼前的混乱没有一点反应。

　　“我已经厌烦了你们的这些小打小闹，”秦桑将手里的酒杯微微倾倒，带着毒液的水洒落在地，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弧线，她竖起一根手指，

　　“让我告诉你们一件事吧——”

　　“在这个副本里，NPC不是万能的，他或许有权限改变游戏的结果，但不代表，他能保住你们所有人。”

　　秦桑审视着面前一张张或恐惧或愤怒的脸，一字一句道：

　　“只要你们脱离NPC的视线，我可以在规则范围内，合理合法的杀人，”

　　她偏头指了指地上的椰子鸡，“就从他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