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寻光》灯向晚

12、打架 江

　　江旭白一只手攥住许念深的手，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脚踝。

　　许念深誓死要达到目的。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江旭白面红耳赤。“你疯了，你这一脚下去，我还怎么传宗接代？”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我不好好展示一下，你还以为我多好欺负呢。”

　　“不错不错，力道、反应能力、精准度都提升很多。”

　　“这样你出门在外，我就不担心了。”

　　许念深也颇以为豪。

　　直到有一次，她成功把哥哥摔了之后，她觉得学校里面那些男生都不是她的对手。

　　毕竟哥哥那么厉害。

　　她越练越上瘾，没事的时候就要拉着江旭白。

　　两个人经常在家里较量。

　　大多数时候许念深都是输的那一方。她使出一招终极绝杀，就是往江旭白两腿中间一踢。

　　也只有这种时候她才能赢。

　　但是大多数时候都跟个菜鸟一样被江旭白拎来拎去。

　　为了练习力气，江旭白让她在客厅里背着自己走来走去。

　　许念深费九牛二虎之力，也只能拖着他往前走几步。

　　练得累了，她跑到沙发上，张开双臂。

　　“我都背你那么久，你也背背我。”

　　江旭白背着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她这才开心起来。

　　她想起小时候哥哥也是这样背着自己。

　　她趴在他的肩背上，贪婪的闻着他的气息。

　　江旭白冷不丁的来一句。“你出嫁的时候我也这么背你。”

　　许念深捶捶他的背。

　　“不要，我出嫁的时候你抱着我，抱着我上车。”

　　好像哥哥也能抱着上车，对象也能抱着上车。

　　不对，是哥哥要把她交到对象的手里。

　　许念深幻想那个人是江旭白。

　　这样就不用转手了。

　　绕着绕着，江旭白把她放在了车上。“走吧，去格斗馆。”

　　许念深戴好头盔立刻准备就绪。

　　几乎每天晚上哥哥都要泡在格斗馆里，为了迎接那一场格斗赛。

　　她当然希望哥哥愿望成真，在格斗上获得好的名次。

　　相处熟了，格斗馆里的那些人都知道江旭白有个乖巧的妹妹，天天陪着来练习。

　　许念深的气质慢慢的发生了变化，不管从肢体上还是心理上，都从最开始的小家碧玉放开了很多。

　　格斗馆主也很喜欢这个妹妹。

　　让馆里的几个教练都对她温柔一点。

　　许念深觉得这些男人也不是怎么有力气呀，都软绵绵的。

　　她踢打起来特别的带劲儿。

　　大家都为了满足她那小小的虚荣心。

　　江旭白就喜欢她那股劲儿。

　　但经常也观察不了多久，就被王涛拉着一起练习。

　　王涛一直想要拿下市里的格斗冠军。但是今年他发现了一个好苗子，有可能江旭白会拿下这个头衔。

　　不管怎么说，自己是开格斗馆的。江旭白如果能拿到冠军从他的格斗馆里面出来，他也感到荣耀。

　　惜才，爱才，公平竞争，不妒忌。

　　切磋的过程当中，他还经常指导江旭白。

　　“你要是拿到了冠军，可别忘恩负义啊。”

　　“我容易吗我，这是在培养有力的对手。”

　　江旭白用毛巾擦了擦汗。“这是大度和英明。”

　　“别把我自己搭进去就好。你要是火了，帮我拍拍格斗馆的名声就可以了。”

　　“那绝对没问题。”

　　两人刚握上拳头达成约定，外面来了一群人。

　　他们不是来练习格斗的。

　　一身市井气，没有侠气。

　　仔细一看就是来找事的。

　　为首的一个人非常猖狂。

　　“谁是江旭白，给我出来？”

　　所有人都开始警惕，王涛跨步站到江旭白身边，所有人站在王涛身后。

　　许念深听到哥哥的名字后默默的站了起来。

　　大家平时在一起练习，有人找事找到了馆里，一群练武的人不可能被对方的气势给压下去。

　　对方来了五六个人。

　　结果馆里一下子出来了十几个人，个个又都强壮彪悍。

　　对方一下子气势就矮了半分。

　　“江旭白，你害得我们老大失去一块大蛋糕，这笔账还没给你算呢。”

　　“损失的钱你得赔。”

　　“你抢走的那块地皮，盈利至少要一个亿。”

　　“今天怎么说你也得把欠条给签了，按上手印。”

　　他们一群人目的很明显，就是让江旭白签字画押。

　　可没想到找到格斗馆来了。

　　对方自认占理，开始迂回婉转的讲理，没有动手的意思。

　　直到王涛把一根棍子扔了出去。

　　带头的人狠狠的咬了一下牙，依旧没有动手的意思。

　　“我们找的是江旭白，跟你们没有关系。如果想动手的话，我再叫来一批人。”

　　对方是真的很想讲理。

　　所有人都感觉出来了。

　　江旭白不想再跟他磨叽，拎起一个棍子就抽了上去。

　　许念深吓傻了。

　　那个人一看就是个混混，穿着花布上衣，后面的人也都凶狠歹毒的模样。

　　王涛做好姿势开始迎战，所有人都跟着跑到了格斗馆门口。

　　“都给我滚，找事找到我们馆里来了。不管你们什么恩怨，以后离我的馆远一点。”

　　王涛才不会被他们的阵势给吓到，他自己老爸就是干□□的。

　　随时一个电话，他们一群人今天晚上都别想出这条街。

　　江旭白刚打完，王涛就放狠话。

　　“不打听打听你惹到谁头上来了，江旭白就是我兄弟，敢动他一根汗毛试试。”

　　许是对方给的筹码太高，钱壮了他们的胆子。对方挨了江旭白的打，立马散发出狼狗一样的凶狠。

　　从江旭白还手开始，两边的人瞬间厮打起来。

　　不一会的功夫，对面一群人都被打趴下了。

　　本来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江旭白曾经的一段日子不是白混的，就算不练格斗，打架他也能一个人打几个。

　　他转身要走的时候，被对方一个人抱着腿刺了一下。

　　小腿上立马涌出鲜血。

　　江旭白咬着牙，拿起刀对着对方的腿狠狠捅过去。

　　许念深急得想冲上去拦住他。

　　“哥，再下去腿就废了。”

　　江旭白看了许念深一眼才住手。

　　好在刀的尺寸不大，要不然腿绝对会废。

　　对方仓皇而逃，扬言会再来。

　　王涛顺势给老爸打了个电话，先提前打好招呼，有事随叫随到。

　　对方一走，大家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牵扯这么大的案件？你抢了对方一个亿的地皮？”

　　王涛对这件事也很诧异，他不认为江旭白是那种会抢别人东西的人，这里面有什么误会，直到他知道江旭白的工作是帮债主去要债，牵扯到了对方的核心利益。

　　他叹气。“等你格斗拿了名次，到时候你到我馆里来，我给你开高工资。”

　　江旭白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许念深慌里慌张的陪着他去医院。

　　“先走了，兄弟。”

　　“好的好的，有事随时打电话。”

　　许念深看着这么深的伤口，心口揪得生疼。

　　她一直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她很想跟哥哥说那份工作再也不要去了，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只能不断的把哥哥的伤口包扎的严一些，不要让鲜血再涌出来。

　　她又急又气，实在想不通哥哥为什么非要这样选择。

　　终于来到了医院，许念深慌里慌张的挂号。

　　拍完片子之后才总算舒了一口气。

　　“再差一点点，就伤到骨头了。”

　　“至少要住院半个月。”

　　江旭白听到后有些哀伤，这腿不利索了，到时候打架也不好发力，非常影响格斗比赛。

　　他着急的问道。

　　“三个月之后，腿部发力能不能正常？”

　　“比如踢腿，打架。”

　　医生皱了一下眉，好好休养没大问题，但是不建议打架。

　　也就是说可以恢复到几乎不影响的状态。

　　江旭白脸上还是有一丝惊喜。

　　许念深默默的帮哥哥倒水，准备出去买点吃的，这几天都要住院了。

　　江旭白非常不想在医院待，可是拗不过许念深。

　　“我没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发现许念深拧毛巾的时候十分用力。

　　“怎么了？怎么那么不开心？”江旭白询问道。

　　“我觉得太危险了！”许念深几乎是哭着说出来的。

　　但突然又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资格去管哥哥。

　　抹了一把眼泪就冲出病房。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水果，还买了饭。

　　江旭白在玩手机。

　　许念深撅了撅嘴，“我给你买了最爱吃的菠萝炒饭。”

　　许念深出去买饭的功夫，隔壁床的老头老太太就转病房了。

　　她有点好奇。

　　“你都跟他们说了什么？”

　　“没啥，他们问我为啥受得伤，我说跟人打架，对方比我更严重。”

　　许念深哭笑不得。“明白了，他们被你给吓走了。”

　　江旭白觉得有点热，把空调又调低了几度，然后把上衣T恤给脱了。

　　许念深也脱下了短款小外套，只剩下一个吊带。

　　两人窝在床头吃着饭。

　　许念深时不时的心疼的看着江旭白的腿。

　　上厕所的时候，许念深都要搀扶着他进卫生间。

　　江旭白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每次胳膊搭在许念深的身上，都觉得她十分娇小。

　　稍微施加一点压力，她好像就会倒下去一样。

　　许念深往护士台跑了两次，想要一个陪床的凳子，院方说资源紧张。

　　其中一个护士提点道：“要是晚上还没有的话，你跟病人睡同一张床。他睡这头，你睡那头。”

　　护士笃定地告诉许念深，这样睡得开。

　　她回去的时候，江旭白已经帮她削好了苹果。

　　自己不吃，非要给许念深。

　　许念深咬了一口苹果，突然间就趴到他臂弯里面委屈起来。

　　哭着哭着就抱着他的腰不放。

　　“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以后我可怎么办？”

　　她忽然想通了，能撒娇的时候，就不用去讲大道理。

　　哥哥摸了摸她的头。

　　嘿，这招还真管用。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这是想把我给咒死？”

　　“活人咒成死人。”

　　“呸呸呸，哪里有？”

　　护士换完最后一次点滴，诧异的看着两个人，“今天晚上最后一次查房，你们可以好好休息了。”

　　护士刚走后，许念深就高兴地蹦上了床。

　　她窝在江旭白怀里，抬头对上他的眼眸。

　　“护士跟我说，你睡这头，我睡那头。”

　　“才不要，我要跟你睡一头。”

　　“你跟我睡一头不是很危险吗？你是女孩，我是男孩。”

　　“许念深，我告诉你，不要挑战我哟。”

　　“半夜里发生什么事情，我可不负责哟。”

　　许念深的心怦怦直跳。

　　“你还记得我是你妹吧！”

　　“嗯。”

　　她拍了拍江旭白的胸口，“睡觉。”

　　没一会儿，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最好忘记你有个妹妹。”

　　许念深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江旭白出其不意的开始给许念深挠痒痒。

　　小的时候，一旦她得罪江旭白，这招总能让她投降。

　　“你就说你以后还管不管我。”

　　“我错了，不管不管。你就是跟人打架打进牢里，我也不管，行不行？”

　　江旭白这才停住了手。

　　许念深靠得他很近。

　　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躺在他怀里。

　　江旭白浑身不自在。

　　他动了动身子。

　　“突然间我想喝奶茶了，你想喝吗？”

　　许念深感到好奇。“哥，你不是不喜欢喝奶茶吗？你说要戒糖，讨厌糖精。”

　　江旭白语气幽幽：“你可以给我点一杯不加糖的奶茶。”

　　许念深表示拒绝。“不行，钱都花了，怎么能不要对方的糖？”

　　江旭白很想说，你就是我的糖。

　　话到嘴边，他还是止住了。

　　许念深的小手突然摸到哥哥胸口的肌肉上。

　　小时候他们两个人就是这样抱着睡的，一直到九岁那年才被妈妈分开。

　　其实这段时间两个人住在一起，许念深早就想钻到江旭白的床上了。

　　她的小手轻轻抚摸着。“没有糖我们会吃亏的，所以还是不喝了。”

　　江旭白看着病房的天花板。

　　“那喝咖啡吧。”

　　许念深更不同意了。“大晚上的喝咖啡，还要不要睡觉了？”

　　江旭白默默的在被窝里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那我喝水吧。”

　　许念深这才坐起来，给哥哥倒了一杯水。

　　刚想端到他身边，“烫哟，等凉了我再拿给你。”

　　江旭白此刻就想喝点冰镇的凉水降降温。

　　看到热水，完全失去了兴趣。

　　他往外看了一眼，正好能看到楼下的那家便利店。

　　“冰镇的矿泉水也行，太热了。”

　　许念深又把空调调低了两度，“是不是这空调坏了，我也感觉有些热呢！”

　　江旭白再三要求下，许念深终于下楼去给他买冰镇矿泉水了。

　　江旭白快速下床，颇为利落地走到卫生间。

　　用冷水冲了冲脸。

　　然后又一本正经地躺回病床上。

　　视线落在许念深背回来的书包上，书包很沉重，里面装了好多书。

　　一本数学练习册从里面滑落出来。

　　他略微沉思了一会儿，高中的时光在脑海中闪了闪。

　　想到自己数学当年还考过第一名，其实就是套公式而已，物理也考过第一名。

　　那回考试，是自己提前把那些公式都背熟了，做题的时候直接套公式，反倒意外考出了好成绩。

　　许念深拿着矿泉水上来了。

　　“哥，冰镇的。”她帮江旭白拧开盖子。

　　江旭白皱了一下眉头，“我只是腿不方便，又不是手。”

　　“再说了，拧瓶盖这种活你都要干，以后怎么找男朋友？”

　　许念深愣了一下。

　　手里还攥着一瓶常温的矿泉水，她立马反应过来。

　　伸手上去拧了拧，“呀，拧不开。”

　　江旭白心满意足地看了她一眼。“嗯，孺子可教。”

　　许念深用撒娇的语气，“哥，你帮我。”

　　江旭白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十分配合。

　　接过瓶子咔嚓一下打开，帅气地递到她手里。

　　不一会的时间，许念深又想起来什么。

　　“哥，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帮女孩子开瓶？”

　　江旭白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你这话问的有点不正经。”

　　许念深嘟囔着嘴。“还不知道给多少女生开过瓶盖，居然还是第一次给我开。”

　　“这你也能吃醋？”江旭白看着那本数学课外题，“最近成绩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补补课？”

　　许念深白了他一眼，“你可拉倒吧。”

　　“不相信我数学还考过第一名呢。”

　　许念深瞪大了眼睛，“那是什么时候？全班同学都睡着了吗？”

　　“我是凭实力考的好吧。”

　　许念深听着更委屈了，趴在江旭白怀里抱得更紧。

　　“嗯嗯，我相信你。”

　　“我哥最厉害了。”

　　江旭白摸摸她的头。“晚上睡觉不洗澡吗？”

　　“这里就咱俩，你要不要去冲一下？”

　　方才许念深已经帮江旭白擦过身体，盛夏酷暑，她自己也想冲个凉。被他这么一说，立刻钻进了卫生间。

　　“那你等我一会儿。”

　　江旭白突然笑了。“说的我好像要等你一起睡觉一样。”

　　“我先睡了。”

　　“别嘛，你就等我一下，我很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