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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四个窗口 除夕视频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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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视频没有按计划结束。
有人掉线又重连,孩子们跑开,老人困倦。凌晨前,屏幕上只剩北京、济南、县城医院和晓禾合租屋四个主要窗口。林舟截了一张图,后来成为林家二〇二〇年唯一的“全家福”。
照片里没有人看向同一处。林雪低头读消息,国海侧脸接电话,国梁伸手调输液速度,晓禾看着工作电脑。每个人都在线,却没有共同瞬间。
疫情持续后,生活全面进入屏幕。林雪远程审稿,发现纸媒最后一点固定节奏也消失;林舟帮助公司做线上转型,旧员工询问能否复职;晓禾内容审核量暴增,居家也要按分钟统计;林一鸣每天与银行视频,背景特意选一面看不出空办公室的墙。
国海最不适应。饭局、工地和见面关系突然失效。他对着摄像头谈几亿元展期,声音再大也不能判断对方是否真心。过去递一支烟、看一眼脸色就能懂的事,现在只剩“网络有点卡”。
德厚住院一周后好转。出院时道路空,国梁陪他经过县城广场。老人说像所有人都向北走了,只剩他们。国梁告诉他大家在家。德厚问家若不能出门,还算不算家。
林舟整理春节截图,发现软件自动给人脸分类,问是否创建家庭相册。系统把国海与林一鸣识别成同一个人,把年轻德昌照片认成林舟。算法不懂代际,只按五官相似把时间折叠。
他把截图发给母亲。林雪放进家族档案,并写说明:二〇二〇年春节,因疫情未能团聚。她写到“未能”时停下。技术上,他们确实团聚;身体上,他们从未离得更远。
晓禾在审核后台看见无数人在阳台唱歌、厨房直播、视频告别。平台规则要求删除未经证实的消息,她一天点击上千次。每个按钮背后可能是谣言,也可能是一个普通人唯一留下的声音。她开始失眠,梦见所有被删内容变成关不掉的窗口。
林舟邀请她加入新项目,做远程生活服务。晓禾拒绝,说自己连今天能否下班都无法决定。林舟问她什么时候离开大厂,她说等房贷还完。按当前进度还有十五年。
一鸣在家庭视频中向父亲道歉,提出回公司共同处理债务。国海没有谈情感,只让他第二天参加银行会议。父子和解被压缩成一条会议链接。
春天来时,南槐旧址附近道路封控减少。国平去看停车场裂缝,发现一株草长出来,拍视频发群里。有人说像麦,有人说普通野草。德厚盯着模糊图像,坚持是林舟当年埋的那粒。
林舟问位置,国平发定位。地图上的点仍漂在工业园和公路之间。他保存视频,没有给它起煽情标题。
四个窗口最终陆续关闭。屏幕变黑后,每个人都看见自己的倒影。早年一台电视让全村拥有同一个夜晚;如今无数屏幕让一家人得以相见,也让他们随时可以静音、退出和切去另一个任务。
窗外没有雪。视频软件却自动提供飘雪背景,白色雪花从每个人头顶落下,永远不会融化,也没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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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