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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荒唐 蚩银之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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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银之醒来时,头痛得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敲了一夜的梆子。
她睁着眼,望了竹顶好一会儿,才慢慢把昨夜的碎片捡回来。屋顶。雾来酒。火把。她趴在则名背上,拍着他的肩喊“飞”。她好像还唱歌了。唱得五音不全。她还亲了人。亲了则名。又亲了则灵。
她猛地拽过被子,整个人蜷成一团,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低的惨叫。她都干了什么。她居然骑在别人背上,说要飞。还说什么“一个狼狗一个奶狗都是我的狗”。她是疯了吗。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可那枕头上有则名身上的气味。她又翻回来,抱住被子,又闻到则灵留下的那种晒过太阳的暖味。她捂住脸。天哪。她在他们面前说,喜欢就要亲。她亲了。亲了两个人。她现在恨不得这床板裂开,把她吞了。
门外有脚步声。轻而稳。是则名。他在门口停住了。像在犹豫。
蚩银之屏住呼吸,假装没醒。可她的心跳得太响。门外又静了一会儿。然后另一个脚步来了。更轻,更快。是则灵。她听见他小声问:“阿银还没醒吗?”
“没动静。”则名低声说。
“我进去看看。”则灵说。
“别。”
“就看一眼。”则灵压着嗓子,笑得贼,“我数三下。不醒我就出来。一,二,三。”
门“吱呀”被推开一条缝。蚩银之闭着眼,睫毛还在颤。她能感觉到则灵走了进来。他走到床边,弯下腰,像在看她。她没动。装得极像。可呼吸到底乱了一拍。则灵“噗”地笑了。
“阿银,你装睡。”他说。
蚩银之猛地坐起来,抓起身边的软枕就砸过去。则灵偏头一躲,笑得更大声。蚩银之羞愤交加,又抓起自己的鞋,朝他身上扔。则灵接住鞋,像得了什么战利品,举在手里晃。
“你昨晚喝醉的时候,可比现在可爱多了。”他笑着说,“还讲故事。还唱歌。还亲我。阿银,你亲我这里了。就这儿。我还记得。你当时说喜欢我。”
蚩银之只觉得血全往脸上涌。她掀开被子,光着脚就朝他扑过去。则灵哪里会跑。他半推半就,被她一把按在床上。蚩银之跨坐上去,拿软枕往他身上乱砸。她发丝散乱,脸涨得通红。
打一下,骂一句:“叫你说。叫你笑。叫你提昨晚。你再说一遍试试。我昨晚喝多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你再说,我把你从房顶扔下去。”
则灵被她压着,笑得快断气:“你……你喝多了还知道打人。我看你全记得。你亲则名哥的时候,可没这么凶。”
蚩银之“啊”了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她举起手,作势要掐他脖子。则灵也不躲。他躺在她身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忽然就发现,这个姿势太不对了。她跨坐在他腰上。他仰面躺着。两个人都只穿着单衣。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小腹因为笑而起伏,一下一下撞着她的腿根。
她的动作停住了。整个人像被定住。然后她极其僵硬地往后一退。
“砰。”
她整个人从床边翻了下去,后背着地。那声闷响大得整间屋子都仿佛一震。她摔得眼前发黑,连痛都忘了喊。
则名推门冲了进来。
他看见的景象极其荒唐。则灵躺在床上,笑得直抽。蚩银之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两条腿还挂在床边,像只翻不过身的乌龟。头发铺了一地。一只鞋不见了。另一只鞋在则灵手里。
“你怎么样?”则名两步过去,单膝点地,伸手去扶她。蚩银之疼得“嘶”了一声,捂着自己的后脑勺。她的脸已经红得能滴血。不是摔的。是羞的。她又疼又窘,声音都变了调:“别、别过来。我没事。我躺会儿。我死了算了。”
则名没理她的胡话。他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她膝弯,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她很轻。轻得像片被风吹落的叶。他把她放回床上。她立刻用被子蒙住头,像只要把脸藏起来的蜗牛。
“我昨晚……”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是不是很丢人。”
“不丢人。”则名说。
“你骗我。”她小声说,“我都想起来了。我拍你。还让你飞。还……还亲了你。则灵那个王八蛋,还全给我说出来了。我不活了。你们现在就把我埋了。就埋在后山。别立碑。”
则名没说话。她以为他走了。过了一会儿,被子被轻轻掀开一角。她看见他半蹲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他的脸还是那样冷。可耳根,红得厉害。
“喝水。”他说。
蚩银之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她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他偏开了。不敢看她。她忽然就觉着,昨晚那个吻,也不全丢人。至少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则灵呢。”她问,嗓子还有点哑。
“在门口。”则名说,“他说你打人太疼,躲出去了。你摔下去时,他在外头笑得滚下台阶。”
蚩银之闭了闭眼。好。很好。她的一世英名,全毁在这两个人手里了。
“扶我起来。”她说。
则名伸手。她扶着他的胳膊,慢慢坐直。门边探进一个脑袋。是则灵。他一只眼睛还带着笑,可嘴角已经绷着,像在忍。蚩银之指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过来。”
“不要。”则灵摇头。
“过来。”
“你要打我。”
“我现在没力气。过来。”她说。
则灵挪进来。刚走到床边,蚩银之就抓起枕头,不轻不重地拍在他屁股上。他“哎哟”一声,捂住后面。蚩银之终于笑了。那笑从羞恼里破出来,又亮又松。像这清晨的第一缕光。
“活该。”她说。
则灵也笑了。他凑过来,像只讨原谅的小狗:“阿银,我错了。可你昨晚真的很可爱。你以后多喝点酒。喝醉了还会说喜欢我。特别好。”
“滚。”蚩银之瞪他。
可她的嘴角,还翘着。怎么压,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