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弃预言的英灵与走向终结的我们》五更琉璃lk

4、第四章：魔术安全监督机构里没有人 城

　　城市浸入深夜，寒风逐渐料峭，霓虹灯火阑珊，街道愈发空旷。
　　在快要打烊的快餐店里，奚羽和小家伙还在里面吃着晚餐。店员已经在收银台坐着打起了呵欠。
　　没办法，小家伙吃得慢也就罢了，但奚羽从进店到现在，还在沉吟着今晚住什么地方。
　　酒店和网吧要登记身份，没法带一个陌生小孩住，不然就得去警察局办公室报道了。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也不太行，很容易遭到怀疑。最后的露宿街头对奚羽来说无所谓，但小孩不行。
　　有没有什么能暂时安置、哪怕半天就行的地方——啊，好像还真有。
　　“小孩，你住的那家医院叫什么？”奚羽压低声音问道。
　　坐在对面的小家伙动作一顿，没有立即给出回答。磨蹭好一会儿，才喏喏地回答：“那个......我不知道。”
　　奚羽愣住，轻咦一声，马上反应过来，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顶，笑：“我没想丢掉你，你听我说，咱们现在没地方住，姐姐得解决你的身份问题，还要去查一些事，所以要把你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只要半天或者一天，姐姐就来接你，好吗？”
　　“唔。”小家伙看了她好一会儿，点点头，小声说：“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是奚羽。”奚羽秒速回答，“奚落的奚，羽毛的羽；是无业游民。你呢。”
　　“我叫江秋语。”小家伙像得到了确切的信物似的，整个人一副舒心的模样，“江水的江，秋天的秋，语言的语。”末了还犹豫的补充了一句，“是小学生。”
　　“名字不错。”奚羽莞尔一笑，“怎么说，现在咱们计划一下后面的事？”
　　“嗯。”江秋语小朋友用力点头，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我住在榆秋第一人民医院。”
　　“好。”奚羽把饭钱付过去，说道：“让我们抓紧点时间吧，小秋语。”
　　可喜可贺，这家店的老板终于能歇息了。
　　“喂，小秋语。”出租车上，奚羽结了个单向隔音魔术，说道：“我大部分时候都是居无定所，偶尔还会露宿街头，跟着我可没什么好处啊。”
　　“没关系。”江秋语摇摇头，说出来的话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才不怕，我本来也没有家了。”
　　“是嘛，没事，我也没有。”奚羽说道，“咱俩凑一块还挺合适。”
　　“唔，那、姐姐的家人呢？”江秋语看着奚羽，睁大眼睛问道。
　　“都去世了。”奚羽说道，“你呢？”
　　“我的爸爸妈妈丢掉我了。我之前生了很重的病，要花很多钱。有一天，爸爸妈妈对我说要去很远的地方，再也没有回来过。”江秋语慢慢说着，“医院里的人很好，愿意收留我，我就在病房等着哪一天死掉。姐姐，我也没想到我还能继续活下去。你说打工等以后再说的时候，我很高兴，所以——”她说着说着语无伦次，好半天最后两个字才憋出来，“谢谢。”
　　“不用谢啦。”奚羽露出温柔的笑，把小家伙的一绺头发捋到耳根后，“别在这纠结这么多了喂，小秋语，还是聊点别的吧。”
　　“嗯。”江秋语偷偷地顺势靠在奚羽身上。
　　“我想想。首先就是你知道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在哪里吗，在高铁站那里。”奚羽对此颇有疑问，“你知道是谁把你丢到那里的吗？”
　　“不、不是。”江秋语却在此时摇头，“那个是我自己走到那里的。”
　　“唉？”听到的回答出乎奚羽的意料，小家伙则继续慢慢补充。
　　“在九月初的时候，有一个哥哥来了。他说他是心理医生，特地来照顾我的，他对我特别好，愿意和我说话、陪我看书，虽然大部分我都不懂，但我已经满足了。就这样过了两个月。直到几天前，哥哥突然问我想不想活下去，我肯定想嘛。然后他在我左手上画了一个印记，说会帮助我逃出去，只要在生命的最后三天里，找到不会躲着我走的人，那个人就能让我活下去。”说到此处，江秋语瞅了眼奚羽，“姐姐，就这样，我遇到你了。”
　　“你知道他的长相声音和名字吗？”奚羽听着，眉头紧蹙，她本来只是随口问问，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没想到有了意外收获，以及更多的谜团。
　　“不知道，那个哥哥没有告诉我名字。”江秋语老实回答，“那个哥哥也是黑头发，但有点长，头发扎起来像艺术生。脸很漂亮，戴着一个圆框眼镜，像学校的老师，但又很年轻。声音也像老师，但是很温柔，就像是那种——钢琴在弹摇篮曲的感觉。”
　　会是那个新建南路要斩杀自己的幕后凶手吗？奚羽有些不确定了，仔细回想了下在第一辆出租车上听到的声音，用魔术复现出来。
　　“你听听，是不是这个？”
　　江秋语仔细地听了，但她摇了摇头。看来指使江秋语的人，和追杀自己的人并非同一个。不排除伪造声音的可能，但概率太低了。显而易见，无论是幕后凶手还是那个缠满绷带的家伙，既没有打算强抢江秋语，也没有在任何情况提到她。
　　“那个哥哥有跟你说过这个印记是什么吗？”奚羽又问道。
　　江秋语点头说道：“哥哥说这个是令咒，有这个令咒的人能召唤一个叫英灵的东西，要强制参加一个游戏，从这个游戏获胜，从里面会出来叫做圣杯的杯子，然后就能许一个愿望。哥哥说，这个圣杯什么愿望都能做到。”
　　“这个令咒能被人夺走吗？”奚羽对于圣杯和许愿嗤之以鼻，一般话里带有“什么都能做到”的，话里话外基本都是谎言。
　　“可以，因为令咒能让英灵听从指挥，一共有三划，用完就没有了，被夺走就会丧失游戏的资格。”
　　“这样啊。你相信那个能达成一切愿望的圣杯吗？”奚羽问道。
　　“不信啦，我一直以为只是安慰。”江秋语说，“姐姐，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没关系，帮大忙了。”奚羽照旧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顶，“谢谢小秋语。”
　　江秋语没有回话，只是紧紧依偎在奚羽的怀里。不知不觉间，从靠着变成了更近的距离。
　　出租车开了有半个小时，才到了那个第一医院。奚羽和小秋语下车，让司机等在原地，她还要去别的地方。
　　奚羽让江秋语装得虚弱些，准备好后，两人便走进医院。奚羽对着护士一番添油加醋，以送回小孩为由蒙混了过去。护士连连道谢，说小秋语被人掳出去两三天都没有找到，还以为就这么失踪了。
　　据说嫌疑人就是那个心理医生，警局姑且不论，起码这家医院已经重点盯防着了。
　　护士女士看小孩紧贴着奚羽，也比较放心地带去了江秋语住的临终关怀病房。
　　奚羽悄悄叮嘱小秋语注意安全：要是那个神秘哥哥通过别的方式进来，就找护士打电话，她会立刻赶到。为了保险，奚羽特地设置了魔术防护术式。
　　安顿好一切后，奚羽给护士留了电话，走出医院，坐回了出租车。她要去榆秋当地的魔术监督机构看看。
　　机构离医院不算太远，约莫一刻钟就到了。
　　此时的夜色让周围黢黑无声，只剩下各色路灯在顽强抵抗，直到晨曦降临。
　　奚羽下了车，张望四周，看到了目的地。是一幢三层洋楼，挂着“通泽商务有限公司”的牌匾作为伪装，明晃晃地在醒目处，洁白的墙皮在暗夜发亮，玻璃则反射着月光。似乎一切如常。
　　推开没有锁却紧闭的铁栅门，走了几步，又推开同样没锁的洋楼大门。奚羽就这样畅通无阻地进了公司伪装的机构内部。
　　洋楼的内部死寂无声，前台、沙发、办公桌、甚至是饮水机，一切整整齐齐，仿佛这里刚刚建好，正等待着即将入驻的人们带来烟火气。
　　但只要在这里呼吸一次，就吸到了空气中飘散不去的血腥味。
　　奚羽提起百分之二百的警惕，用魔力细细探查。一楼，二楼，三楼，全部走遍，除了不同程度的血腥味之外，竟一无所获。别说人影，就连一具死尸都搜寻不到，仿佛血腥味只是一个错觉。
　　二楼的血腥味是最重的，主要战场应该就在这里。但二楼和一楼没什么不同，都是一切井然有序、错落有致。
　　本该有的烟火气息和值班的人，仿佛从未存在。
　　这里的魔术师安全监督机构里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