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弃预言的英灵与走向终结的我们》五更琉璃lk

3、第三章：逃出生天之时 这

　　这个穿着长袍、浑身缠满绷带的生物，和刚才司机的声音截然不同——也就是说周围还有一个魔术师藏匿在暗夜之中。
　　奚羽不动声色地在内心烦闷，下意识瞥了眼饭店那边——小家伙正扒着玻璃窗猛瞧。她有点想笑。
　　她慢吞吞地朝绷带生物晃了晃左手背，哂笑着回答：“你说这个吗？想要的话就自己来试试吧。”同时驱使极少量的魔力探查周围。
　　那个声音柔和的魔术师大概率没有太强的实战能力，否则就该是两个人一起行动了。也有可能是犯下傲慢之罪，觉得收拾奚羽手到擒来，因此并没有来到现场或者躲在远处。在众多可能性之中，她希望是这两者。
　　绷带生物似乎是听懂了奚羽的拒绝，带着红光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毫不含糊地动了起来。他手中巨大的镰刀仿佛被抽走了重量，如臂使指地挥动起来，带起一阵尘风。
　　“你是......妨害。”
　　光影交错间，绷带生物低声呢喃着嘶哑话音，身形的速度快到撕裂了奚羽的视线。眨眼的功夫，就从三十步开外逼至她身前，巨镰横斩的寒光几乎吞没了她的视野。
　　“荆棘。”
　　音节在奚羽的心底飞快闪过，魔力在两人之间的夹缝左侧迅速交织，形成了尖刺覆盖的网状屏障。
　　“铛”的一声，寒光结结实实砸在屏障之上，奚羽借着冲击力退远数米，失去魔力供应的屏障应声而碎。
　　绷带生物的巨镰似乎就要扑个空，但惯性在他的身上仿佛失效了，一个翻身跳到奚羽面前，将镰刃斜向横斩。他拒绝给奚羽任何喘息和反应的时间。
　　在咄咄逼人的追击之下，迎接绷带生物的并非代表胜利的炙热鲜血，而是“砰”的一声巨响和擦出来的剧烈火花。他红色眼珠子一看，奚羽的手上竟匪夷所思的出现了一把刻着繁复花纹的短剑，死死地抵挡住了镰刃的攻击。
　　哪里来的短剑？奚羽不会告诉他，她也没有放过制造伤害的机会。她踏步欺身向前，就要将剑刺入长袍之内。然而绷带生物竟简单直接地用镰柄卡住袭来的锋刃，镰刃向内一旋一荡，逼迫奚羽纵身跃开。
　　绷带生物没有乘胜追击，死死盯着奚羽，忍不住开口：“鱼肠剑、为什么在你手上？”
　　“我看上去会告诉你吗？”奚羽冷笑着回答，小心地掩盖着疲累和喘息，摆出防御的姿态。现在她有点怀疑眼前家伙人类与魔术师的身份了。明明一副瘦骨嶙峋的样子，实战能力和战斗经验却强大得匪夷所思，仿佛生来就活在战场之上。而且这种强度的□□和行动一般都会有魔术参与，但她却没有感觉到任何魔力流动。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仅凭这点魔力，要在这东西手下寻找脱逃的机会，太难了。
　　绷带生物则似乎深深看了她一眼，看起来也挺疑惑。这大约是他迄今为止话最多的时候：“你、很厉害，卓越的魔术师。”
　　“谢谢。”奚羽收下夸奖，以及短暂的休息时间。虽然仅仅只有十来秒钟，在她的话音才落，镰刃的寒锋已至面前，且带着比刚才更强烈的攻势和杀意。
　　似乎被视为必须要斩杀的威胁了。
　　镰刃和鱼肠剑在暗夜中铿锵作响，两道身影和火花在街道的远近缠斗，地面、绿化带和树木都破坏了不少。但亮着灯的店铺里，人们毫无察觉；马路飞驰的车辆照常行驶；甚至没有别的普通人经过这条街。显而易见，是遍布全城的暗示魔术在默默发力。
　　“铮”的一声，奚羽适时退后一步，回拉竖劈的镰刀刮擦过鱼肠剑，将她震出老远。惯性在这场战斗第一次发力了——绷带生物势大力沉的镰刀暂且嵌入了地面。
　　终于等到了，这逃出生天的机会。伽利略和牛顿，感谢你们。
　　奚羽将鱼肠剑抛掷到空中，摆出了射箭的姿势。
　　“射石饮羽。”
　　要使用的魔术名称默念而过，魔力在手中流转，一张弓渐渐凝聚成型，虽然因为魔力不足并非实体，但也足够了。
　　拉弓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奚羽把握住了一瞬间的机会。绷带生物还在冲袭的半路上，箭雨已扑面而来——虽然以奚羽现在地魔力，一支箭能分化的箭确实有点少。
　　绷带生物红眼珠子一转，似是觉得压根构不成威胁，当即挥动巨镰横扫荡开。但箭并没有被拨开，也没有发出声响，而是恍若虚幻之物一般，而是在没入镰刀穿过，即将接触绷带生物躯体的刹那，奚羽接住了她的鱼肠剑。
　　“下次遇到箭还是躲开最好哦——boom。”
　　随着拟声词轻轻落下，箭仿佛一瞬间有了实体，猛然炸开。一时间暗夜亮如白昼，声音响彻云霄。
　　奚羽喘着气，开始调动剩余不多的魔力，希望别再节外生枝。那个绷带生物显然没有展露真正的实力，用出来的有六七成吗？她不确定。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保留实力，但再那样继续打下去，她迟早因魔力耗尽被拦腰斩断。换句话说，毫无疑问也是机会。
　　“天拒折冲。”
　　伴随着默念的话音，天上的乌云就地聚集。不远处，绷带生物荡开尘烟，眼珠子也很快就锁定到发动魔术术式的奚羽。他的身体经历了轰炸，却肉眼可见地竟毫发无伤。
　　奚羽顾不得细想，好不容易有了发动一连串魔术术式的宝贵时间，她可不想浪费。
　　绷带生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在刹那以近乎闪烁的速度来到奚羽身前数步，镰刀横斩而下。但已经晚了。惨白的雷霆携万钧之势如长矛般直击而下，骤然轰向了他。
　　奚羽看了眼绷带生物用巨镰抵挡住雷霆的瞬间，直接欺身上前。散溢的雷光如同电蛇般缠绕到鱼肠剑之上，就要往前捅刺。
　　“尸骨。”
　　奚羽听到了绷带生物嘶哑的声音，与此同时，一只黑影骷髅从她身侧拔地而起，手持长剑劈来。
　　还有这种招？奚羽瞥了一眼，直接抬手抵挡。
　　“刑天盾。”
　　凝聚出来的丐版虚体盾挡住攻击的同时，奚羽也将用于麻痹的雷霆电蛇送入绷带生物的体内。已经是极限了。她现在没有自信能捅进要害或者心脏，更何况这怪物在刚才的爆炸毫发无损，贪求更大的战果，搞不好会弄巧成拙。
　　奚羽拔出鱼肠剑，反手借力跃至空中，做出蓄力投掷的姿态。自然而然地，她四周又浮现了骷髅黑影，地面甚至还有几个张弓搭箭的。
　　妈的，这魔力真是留不下一点。奚羽最后留出一丁点逃跑的魔力，将剩余的匀出两份：一份又把刑天盾用了出来，抵挡住四面八方的攻击。另一份魔力流转浑身，慢慢向鱼肠剑汇聚。
　　“贯穿（Gae）、”
　　这是倒转因果的枪术——先取得刺中心脏的结果，再演示出刺中的过程。当然，对于现在的奚羽来说，最大的优点是消耗魔力极低，且能够有效拖延时间。
　　奚羽手中的鱼肠剑的红光由微末渐渐盛大，蔓延笼罩，照亮一方天空。这是事先告诉那个小家伙的信号。
　　“死翔之枪（Bolg）！”
　　发泄怒气和怨气般的爆喝声音落下地同时，鱼肠剑被投掷了出去，飞行路线留下淡淡的红色纹路，带着令人惊惧的威胁，向刚好脱身的绷带生物飞袭而去。他已然避无可避。
　　刑天盾同时崩溃，箭矢和利剑袭来，部分攻击奚羽已经躲不开了。但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咬牙向小家伙跑过来的地方沉降过去，在短暂却很漫长的一分钟即将过去，这片空旷的街道就只剩下了将鱼肠剑打到地上的绷带生物。
　　片刻，鱼肠剑也灰飞烟灭，仿佛从未存在。
　　在小家伙的指引下，奚羽带着她穿过漫长的新建南路，走进繁荣的街区。仅隔一条街，景象有如云泥之别。俗世之地、普通人众多的地方，是被追杀的魔术师最好的藏身之所，除非想招来麻烦和追杀，否则没什么魔术师敢在人多势众的地方作乱。
　　夜幕笼罩下，四周和远处繁复的灯光迷乱，平屋和楼宇交错，行人熙熙攘攘，车辆如彩练般在马路上穿行。
　　奚羽和小家伙刚从某家服装店出来，漫步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略微享受着今天来之不易的安宁。一个穿着黑风衣，另一个披着刚买的有点厚的外套不免让行人侧目，但也仅此而已。毕竟没什么特别的诡异的地方，兴许是母亲和女儿。
　　小家伙手被牵着，偷偷瞥着奚羽，犹犹豫豫地酝酿着话。她清楚自己身体变化有多大，与之前相比，和重获了一次生命有什么分别？这是旁边的大姐姐给的。她不是小孩，是小大人，大人要知恩图报，但她不知道自己能回报什么，她现在一无所有。
　　不过从街道到服装店、便利店再到街道，小家伙认认真真地偷摸记着大姐姐的模样：有着和自己一样黑色的长发，但有几处却泛着点点苍蓝，黑色好像是染的。脸庞漂亮又妖娆，像故事里住在深山的狐狸。一双眼睛呈现紫罗兰色，透着疏离而神秘的光泽。身上披着黑色的风衣，方便行动的长裤，整个人身上满是危险又摄人心魄的色彩。
　　许是被盯久了，奚羽摸摸脸，看向身高才到她腹部的小家伙：“怎么了，老看我。”刚进入仿若白昼般的街道，她就发现小家伙的眼睛是红色的，像玫瑰一般，很漂亮，此时神采焕然。
　　小家伙像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的，有太多话想说，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老半天，终于憋出来还算完整的话：“那个......大姐姐，老师说，人要知恩图报，我想报答你。”
　　“哦？”奚羽揉揉小家伙的头顶，“你想怎么报答？”较大的动作又牵扯到各处正在恢复中的伤口，好痛。不过姑且还是简单地用魔力遮掩了起来。
　　小家伙努力绞尽脑汁，抬头回答说：“我能干活，可以打工赚钱。”是的，那些随时会跳出来的疼痛、如影随形的疲倦、附骨之疽的沉重感，等等等等，已经全部烟消云散。
　　“是吗。”奚羽看着小孩信誓旦旦的眼，失笑，晃晃便携旅行包，“帮我提一会这个怎么样？”
　　“好耶！”小家伙绕到一边，抢也似的把旅行包挎在身上。
　　“干得好。”奚羽把手摸到口袋，想抽烟，但还是没有，转而掏出一颗附赠的糖果来，剥掉糖纸，塞进小家伙的嘴里，“喏，给你。”
　　“唔。”小家伙其实还想说话，但此刻被塞了回去。她的嘴巴里现在甜得要命，这颗糖果的甜仿佛流入了四肢百骸，永远铭刻在身体之中。
　　这甜丝丝的是什么？是活下去的滋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