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尤欢宜

6、第 6 章 陆

　　陆公馆
　　温时予从前鄙视过戏曲尤二姐绝决的吞金自尽，可轮到自己万念俱灰际，那些痛苦早已深入骨髓。
　　所有的傲骨在发生的那一刻已经彻底碎为齑粉。他没法骗自己当无事发生身上的伤带着洗不净的屈辱。
　　温时予躺在铸瓷浴缸上，手腕垂入水中身体一点点滑落，安静沉入水中。
　　陆铭踹门而入时，人已经昏迷不醒，手腕碎瓷片划开的口子经水一泡，泛着白。
　　他捞起温时予放在床上，胡乱拿东西包住伤口止血，双手按着他的胸腔起起伏伏，又捏开他的嘴，往里渡气，一下，又一下。
　　温时予游走在黑色的深渊里，前方一道束光倾泻，他看见温明很生气站在光里。
　　“哥。”
　　“哥，你不是凶手，对不对。”
　　“哥。”
　　温时予哭着上前，温明冷着脸后退。
　　“你回去吧，回去你该待的地方。”
　　“我不走，哥，我不舍得你。”
　　“走。”
　　光消失前一秒，温明突然伸手猛的一推，温时予坠落无尽黑暗。

　　黄包车快速碾过青石板路，车夫着急赶路，正扯着嗓子大喊。
　　行人卖买讨价还价声，各种声音交汇碰撞。一个十来岁的小报童粗布短褂，斜挎着个褪色的帆布包，从巷口窜出来，手里高举着一沓申报，吆喝着
　　“号外！号外！今日头条城西江边又又惊现浮尸，疑似凶杀！”
　　又是江边浮尸？
　　参谋长刘滔在黄包车上听见，他让车夫赶紧停下，朝报童招手，买了份报纸。
　　越看眉头锁的越紧。
　　他吩咐车夫掉头去警察厅。
　　验尸房
　　林秋戴着口罩戴上白手套，从牛皮解剖箱中取出一把解剖刀，黄铜刀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检验副吏潘浩负责记录。
　　“死者男性”

　　“口鼻部无泥沙，喉头无水肿，确认不是落水身亡”
　　“致命枪伤在胸腔”
　　“等等。”
　　潘浩停下笔，不解的看向林秋，“怎么了？”
　　“左右腿膝盖各发现一处枪伤”
　　潘浩问“全身多处枪伤？”
　　“对。”
　　“明明胸口那枪就已经致人死亡，凶手何会朝死者膝盖连两开枪？”
　　“不符合常理呀。”
　　潘浩摸不着头绪。
　　林秋刀尖一挑，子弹掉入托盘。换了个镊子夹起反复观察，子弹底部均匀分布的三条铆窝，泛着锈色。
　　“是一模一样的特制子弹。”
　　“跟昨天女尸胸口的一模一样，极有可能是同一个凶手。”
　　林秋敏锐察觉到两案可能有关联，某些线索高度重合。
　　林秋验完尸体脱下手套，刘滔进入房内将白布揭开，是失踪的温明。
　　刘滔记忆力极好，他见过温明的画像，八九不离十。
　　是那个陆铭翻遍南城也要找的温明。
　　一场私奔，两具尸体，还都是枪杀致死。
　　刘滔问“死亡时间呢？”
　　“大约三天前。”
　　温明凶手结论被推翻，多米诺骨牌连锁反应接踵而至。
　　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