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尤欢宜

11、第 11 章

　　时间倒退回私奔那晚，码头安安静静的，江水汹涌。
　　时辰尚早船还未来。陆楚楚长裤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温明替她披上外套，温柔的说：“江风寒，仔细着凉”
　　背后传来犬吠声，由远至近。
　　黄色恶狗对着两人狂吠，旁边站着三个身着深黄色军衣的男人，其中一人手上还拎着喝光的玻璃洋酒瓶，摇摇晃晃。
　　三双眼睛盯着陆楚楚的脸，互相对视一笑“哟，漂亮花姑娘。大大滴。”
　　风一吹，死鱼腥臭味四面八方涌来。温明手心紧张的汗湿一片，
　　日本兵越靠越近，枪口直指着他们，两人不敢动。
　　拎着酒瓶那个男人手往下一摆，其他日本兵乖乖听话垂下枪枝，恶犬巨大，像头蠢蠢欲动的狮子，呲牙咧嘴，恐怖极了，惊的陆楚楚往温明背后躲。
　　男人叫渡边川。
　　渡边川眼睛眯成缝，眼神黏在陆楚楚身上。他刚从神户馆喝完花酒出来，那里的女人，不够美丽，远远不及眼前这位美丽。
　　“你滴过来。”
　　温明半搂陆楚楚肩膀，身体有些紧绷，声音微颤：“长官，长官这是我家夫人，我们在等船，无意冒犯各位，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渡边川若有所思，脸上浮着怪异猥琐的笑：“噢…原来是人妻。”
　　“怎么办，更喜欢了呢。”
　　“哈哈哈哈，你滴，过来…陪我们…玩玩。”
　　三个恶魔朝他们包围过来。
　　温明找准时机，将手上的皮箱子用力丢出去，重重砸到渡边川身上，迅速拉着陆楚楚从侧方逃跑。
　　渡边川盛怒之下一脚踢开皮箱，挥挥手，恶犬接收到主人信号，立马飞扑过去撕咬住陆楚楚的腿。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楚楚再也走不动了，她绝望的挣开温明的手喊：“走呀，温明。快跑，不要管我，快走。”

　　温明回过头望见她绝决又凄美的脸挂着泪，他停下步伐，不跑了。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他低估了日本人的残忍变态。
　　渡边川接过手下递来的三八式步枪，拉动枪栓，一枪枪精准打在温明膝盖上。
　　他痛苦的跪在地上，伤口不断冒出殷红的液体。陆楚楚疯了似的冲过去，两个日本兵捉住她，钳住她，渡边川恶魔一样推倒她，撕开她的衣服，像畜生一样。不停啃咬着妙龄少女的肉身。
　　温明瞳孔里盛满怒火恨不得生吞活剥渡边川。他一点点拖着残腿蜿蜒爬过去，挣扎着要救爱人。
　　一个日本兵抬手一枪，正中温明胸口，轻松的像随手碾死一只蝼蚁那般简单。
　　陆楚楚疯了似的大笑，一口血沫狠狠吐在渡边川脸上，挣扎扯着他的衣服，一枚金属袖扣落入她掌心。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哈哈哈哈”
　　她不停的骂着怪笑着，尖叫着，温明已经没了气息，身后留下道长长血痕。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日日夜夜。”

　　那口血沫沾在渡边川左脸，暗红又黏腻。他伸手擦脸，觉得有些慎人又晦气，没了兴趣。
　　"疯子。那你做鬼去吧。”
　　声音响彻寂静的码头，江风呼啸，闪电撕裂苍穹，骤雨落下。陆楚楚倒在血泊中，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到温明身边，掌心死死扣着一枚硬物。
　　陆楚楚永远十八，只有上帝知道，陆楚楚永远爱温明，永远只爱。
　　无名指上戒指月色下折射着熠熠的光，亘古不变，情比金坚。
　　两个手下将散落地上的金银珠宝收集起来，得到了战利品。
　　日本人想拔下陆楚楚手指上闪光的金戒指，却发现怎么都掰不开她的掌心。
　　渡边川整理好衣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处理干净。”
　　两个日本兵尊敬低头，“是”
　　两具尸体被抬起轻轻抛下长江，遗留的血渍也被骤雨冲刷干净，不留痕迹。
　　唯有码头上，空气中那浓的化不开的血腥味，经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