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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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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家的储嗣历代传于男子,承大晏千年,未有变数。
———选自《荒谶录》饶家祖传世胤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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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木是个好孩子,不哭不闹,听话懂事,年年三好学生,可以算得上别人家的孩子,连带着家境贫困,也显得这孩子很是寒姿砺德,人人都说这孩子日后有大出息,要好好对她。
上了高三,饶木一心一意准备高考,要考个好分数,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
十二点睡,四点起,数学真题卷模拟卷每天至少写一张对一张,除了睡觉吃饭,笔几乎没从手里拿下过。
天地不怜惜,在忍耐住由于睡眠不足引起的心脏疼痛,兴奋地搞懂一道压轴题后,饶木再也没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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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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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令闻身着一袭白衣,金线织成的纹路缀在衣角,显得气质低调而不失典雅,低垂着双目,此时大殿之外,夕阳残落在天际,溅在面上的血迹,在他的脸上反显出一股悲天悯人的味道,宛若悲泣的观音,美不胜收。
尘埃泛起,饶令闻提着剑一步步走下台阶,白衣的下摆渐渐被脚下的残肢染红,尸骸从殿内蔓延至广场,砖瓦间浸满鲜血,面上却无悲无喜,只沉沉地望向众人,像看着一群正在无理取闹的孩子。
自饶令闻担任救世之责,被苍生受封,平定千年之争,使大晏、瀚珞、冥衍、澜瀛、归烬五大洲百姓安居乐业,但眼下这少见的血腥场面,不合时宜地让人们想起他年少时的情景。
“为什么呢?”
平淡的语气在众人中无异于一石掀起千翻浪。
“骗子!他就是一个骗子!”
“独裁者!”
“你压根没有救世的能力,给世界以希望后又打碎它,这是不可饶恕的罪恶。”
“你被宣判犯有灭世之罪。”
“他是一个独裁者!把五洲的命运攥在一个人手里,这是暴政!”
“躲在富裕生活里的蛀虫,把亿万人的生死当作赌注。”
“你欺骗了五洲众生!把权力交出来!”
…………
人们把他的头砍下来,争抢他的血肉,每个人都渴望获得力量,血肉吃尽了,人们就啃食着率先吃掉他心脏、肺、肾等的人,背叛与欺骗,恐惧与绝望,沆瀣一气的人们互相残杀着,地上的头颅静静地看着他们,栩栩如生。
到底是苍生辜负了他,还是他辜负了苍生呢?
【完结撒花】
———《荒谶录》小说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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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饶木醒来,发现自己貌似已经重新进入六道轮回,过去的政治课算是白上了,眼下她就是个口不能言,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罢了。
每天吃吃睡睡,参加高考算是泡汤了,索性这次运气还算不错,衣物是贴身柔和的质地,屋子透着古生古色的典雅,一切都是饶木过去生活中未曾体会过的优越品质,平定下初时认为来到吃人的封建社会的担心恐惧。
物质上给予的是极好的,甚至似乎担心饶木的安危,打造了很多类似长命锁纹有符文的器具,璎珞小项牌、手镯、脚镯、长命缕、小玉佩、小玉鱼吊坠等等,变着花的往饶木身上戴。
一扣一环的细银镮链,悬挂在饶木摇车的床楣四角,层层叠叠,链环内侧刻着看不懂的符文,沉重古朴。
这种担心的程度与其说是在防邪祟,倒不如说我才是那个被防范镇压的存在。
饶木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但也很奇怪,若说疼爱孩子,但直到现在,也未曾有个自称父亲母亲的来看自己,照顾自己的有负责投喂的乳母,看护我日常的保姆,还有很多帮忙打下手的小侍婢,这些人没过几日便换一批,照料我时也只是安静做事,并不做以外的事。
饶木也常常感到至少有两双以上眼睛轮换交替关注着我,幸而不算纯然无知的婴儿,否则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下,至少要会走以后才能接触到爱唠嗑的人学说话。
有的时候饶木恍然生出自己是被严加看管的犯人的错觉来。
这或许是天天只能困在床上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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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莞是大晏里底层老百姓里最寻常的存在了,虽然阿莞明白自己不算多聪明,长得也普普通通,但从生下来开始记事时,也知道大晏现在处于民不聊生的状态,说难听点就是随时等着当亡国奴吧,地是一点点丢,财宝美人和亲,反正好东西全送出去了,不过我们小人物再操心这些事也不顶用。
我还算好命的了,生在难得的丰收年里,让我活到能干活帮忙的年纪,我的妹妹都死了好几个啊,我还活着呢,这真是太好了,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嫁给村长的小儿子了,他娘是我见过生活得最好的女人了。
但是最近杂粮快要吃完了,其实娘不知道从哪弄到了米,我知道,但那是山穷水尽才会动的,我们还没到这个时候呢,虽然附近能吃的东西都被我们这群饿疯的孩子翻遍了。
人牙子在我们村里收人呢,我在村里也算有耳目的,我可是要过上比村长夫人还幸福的生活呢。
我绝对不会被卖掉的,家里那么多孩子怎么会是我呢?
要卖也是卖弟弟啊,不都说卖出去的孩子才是享福吗,至少不用饿肚子,运气好还能到有钱人家里做工呢,一辈子都不愁了,弟弟运气一直都好,爹娘不是最疼他了吗,肯定想送他去享福。
“不是爹娘心狠,实在活不下去,只能把你卖给人家混一口吃食。”
这话好熟啊,三妮、草儿、桃丫……她们都是这样被卖掉的吗,我不该笑她们的。
所谓福祸相依,否极泰来,这是街边算命刘瞎子糊弄人常说的话,我现在也能算作一点点读书人啦,饶府就算是粗使丫头,也是有身份的,饶家那可是据说传承千年的存在呢,我果然很有本事。
“你知道吗,不知道哪冒出个旧人,抱着个女婴说是老爷的长子,老爷夫人刚成亲,正是甜蜜着呢,真是不自量力,如果是个儿,那才有用呢,丫头片子顶个啥,还不知道是不是亲的,万一是个杂种,谁认呢。”
“这都是隔年黄历了,还拿来讲。现在夫人就因为这闹着呢,老爷现在已经把那女婴接进来了,要夫人把孩子归到名下呢,小心你的嘴吧。”
阿莞挨了训,不以为意,拍拍短布裙,往庭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