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殇》漠阳

3、难吃 营养液

　　很快李觞就知道了答案，一盘又红又紫又绿的菜被韩舟端了上来，隐隐还能看见焦褐色的锅巴边边。
　　韩舟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妹妹身边坐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嚼嚼。韩舟舟也跟她哥一样，李觞犹豫了一会儿：万一，万一只是姬祁嘴挑呢？
　　抱着试试的想法，李觞也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一开始，萝卜片没什么味道，只能尝出口感，脆、嫩、带着点焦香，但是很快，一股又辣又甜又苦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口腔。
　　李觞很想吐出来，但是萝卜片已经梗在喉咙口了，不上不下。李觞有点想翻白眼了——哈哈，原来姬祁的话是纪实文学呢，真的好难吃……
　　李觞想找点水囫囵吞下去，旁边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端着一杯水递给李觞。李觞接过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长舒一口气：“呼……这么难吃的菜，你们怎么吃下去的，为什么不喝营养液啊？”
　　韩舟舟正在夹第二筷子，闻言愣了一下：“难吃吗？没有吧，我哥的厨艺已经是整个基地里面最好的了，你看隔壁史蒂芬他们那桌，都炒黑了，那才是真的难吃。”
　　说完，韩舟舟想了想，又好心安慰道：“觞觞你应该是还没习惯，我一开始也是这样的，多吃两次就好了。”
　　姬祁收回递水的手，捕捉到了李觞话里提到的“营养液”，问：“什么是营养液？”
　　李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营养液就是营养液啊，呃，就是喝上一支就能顶饱一天啊，你们为什么不喝？”
　　李觞的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整个餐厅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齐刷刷看向李觞。那眼神，有点像饿绿了眼的狼。
　　“干，干嘛，我说错什么了吗？”李觞开始怀疑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可是不应该啊，按档案室里面的资料显示，变异动植物应该都属于高能量体生物，怎么会提取不出来营养液呢？
　　众人也不吃饭了，都聚在李觞这张桌边，一个带着长刀的女生清咳了两声，说：“可以仔细说说营养液吗？”
　　李觞看着她，又看看韩舟舟，韩舟舟很快就明白了李觞的意思，悄声说：“这是钟离筱，钟离姐姐是秦队长那队里面的。”
　　李觞点点头，然后开始描述营养液：“就是一管液体，可以从变异动植物上提取他们的能量，将能量压缩成为液体，加入液态因子稳定剂就可以正常保存了。保质期很长的，放个五六个月不成问题。”
　　“那饱腹感呢？”秦唯食追问道。
　　“一支就够一天了啊，差不多两百毫升左右吧。”李觞说得理所当然。
　　在场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两百毫升、液体、一天，这比末世前军部研发出来的压缩食物包还顶饿。
　　姬祁露出一个笑容，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块勋章，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给李觞带上，说：“李觞同志，我现在以黎明基地二把手的身份任命你为基地研究院，现下达任务，请你研发营养液造福基地。”
　　李觞直到姬祁说完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叫什么事？吃饭吃着吃着突然天降职位，成了基地研究员。这是不是忒草率了点？
　　虽然这么想着，但李觞并没有想要推脱的意思。她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待在基地——虽然她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好机会。
　　“那实验室在哪？”李觞接过勋章，看着姬祁的双眼问道。
　　“这个……”姬祁在脑海中筛选着基地里面的房间，“你要不转转？哪间你觉得合适就选哪间？”
　　这样随意的话，李觞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直觉是不是错了，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在一旁的尹阳见状，一把推开姬祁，站到李觞面前：“李觞同志，别听他那个不着调的，我带你去二楼，二楼有一个前辈留下来的实验室，就是设备可能不是很好用了，我看看到时候能不能找出些图纸来照着修一修。”
　　李觞也回应道：“谢谢……尹阳同志。”
　　其实李觞想叫尹阳姐姐来着，但是尹阳的表情看上去太过正经，正经到她不好意思叫姐姐，所以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学着尹阳的话叫同志了。
　　尹阳牵起李觞的手，带着她往实验室走。尹阳的手很暖，就像是她的名字一样。
　　“小觞，”尹阳忽然开口道，“老实讲，我们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姬祁说你有可能是比种子计划更高一级的保密计划的人。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你不是，你给我的感觉，不像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我猜想过你会不会是阡博士留下来的人，但是逻辑上说不通。”
　　尹阳的语速不快，语气也像是和老朋友唠家常一样随意，但是李觞却不受控制地出了一身冷汗，而且脑子隐隐作痛。
　　“但是我相信你，小觞，你不是坏人，”尹阳的声音带上笑意，“我的老师说过，我看人很准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实验室门口，尹阳用自己的权限刷开了门，打开灯，带着李觞进去。
　　李觞控制着自己不再往下想，开始观察起实验室：实验室很干净，一看就是被外人打扫过了，有些实验仪器组装的顺序不太对，还有一些缺了部件。李觞走到一台机器前，接通电源，没反应，看来是坏了。
　　“我们打开这扇门的时候，里面全是尸体。”尹阳的手搭在实验桌前，一边走，一边四处看，像是在回忆，“那些全是卡在丧尸化前自杀的研究员，他们留下了了很多手稿，我们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说着，尹阳蹲下来，不知道摁了什么地方，弹出来一个抽屉，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手稿。尹阳将手稿交给李觞，说：“手稿过去太久，我们醒来的时候很多已经模糊了，我们按照研究员标的页码，一页页誊抄整理了出来，不清楚的部分用了用了蓝色的笔写的。”
　　李觞将手往身上擦了擦，接过一沓手稿：“好。”
　　尹阳看着李觞乖乖的样子，忍不住拍拍李觞的脑袋：“你先看看还需要什么东西，到时候写个单子给我或者给姬祁，或者秦唯食都行，我们到时候外出给你找回来。”
　　尹阳没等到回应，俯身和李觞平视：“嗯？怎么不说话？”
　　李觞吓了一个激灵，结结巴巴：“那，那个我，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外出吗……”李觞的声音有些发飘，她有些害怕尹阳他们觉得自己麻烦，她想自己多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