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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泡沫 我们曾经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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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后的事情,太多细节洛渊都记不清了,只有一些特别让他印象深刻的还留存在脑海里一清二楚。
比如,烟花。那是过年的时候,他和姚瑾泷刚在一起没多久。由于芜呈禁烟,不能燃放烟花爆竹,市里连一个卖烟花的店铺都找不到——有几家偷偷卖的,都被举报了,现在还在局子里蹲着。
他当时和吴氿吐槽了一下,吴氿说明天晚上可能会看到烟花,他还以为吴氿要顶风作案,惊叹于他的大胆妄为,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城市上空来了一场大型的无人机烟花秀。
他原本没有什么感觉,以为是吴氿作秀,直到无人机在结尾的时候摆出一句话:亲爱的学长,新年快乐!
他这才知道这场无人机烟花秀是叶玖湫送给吴氿的,他瞬间就羡慕嫉妒了。
他和姚瑾泷提了一嘴这件事,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姚瑾泷就给他也安排了一场,丝毫不逊色与叶玖湫给吴氿的那场烟花秀。
这两场无人机烟花秀都上了芜呈新闻,原本因为禁烟而消散的年味也变得特别起来。
金毛。姚瑾泷说,他最喜欢的动物是狗狗,在所有的可爱小狗里,他最喜欢金毛。于是,洛渊就给他买了一只小金毛,姚瑾泷特别开心,刚买回来就抱着小金毛在屋里转圈。
姚瑾泷一向沉稳,他见到这一幕,笑着问:“有这么喜欢吗?”
“有!我最喜欢金毛了!”姚瑾泷声音里的兴奋都要溢出来了。
小金毛很粘人,被姚瑾泷取名为年糕,因为很小,常常被他抱着,一向有轻微洁癖的人竟然允许小狗直接跳到床上玩耍,简直宠得不行。
拼图。姚瑾泷用他们的合照做了一个一千片的拼图,偷偷拼好了用画框框起来,送给洛渊,洛渊把这幅特殊的画摆在了自己的卧室墙上——新婚夫妻常常用来挂结婚照的地方。
他邀请姚瑾泷来参观这幅画,姚瑾泷很高兴他这么珍视自己送的礼物,感动地抱着他接吻,然后在那张床上,他们第一次进行了深入交流。
姚瑾泷在他身上起伏,一只手撑在他胸膛上,一只手捂着他的眼睛。
他听到姚瑾泷越来越凌乱的呼吸声,对方捂着自己眼睛的手因为晃动而不稳,他从指缝中看到对方潮红的脸。
姚瑾泷还穿着衬衫,领口大开,只剩下最后几个扣子没解,露出胸口一大片白里透粉的皮肤。
他稍微往后仰着头,眼泪溢出,纤细的脖颈显得脆弱,一滴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的液体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洛渊的胸膛。
好漂亮。
洛渊第一次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男人。
最后,姚瑾泷趴在他身上,哭得很厉害,眼睛都是红的:“早知道这么疼,我就不答应你了。”
他心疼地抱着姚瑾泷,真诚表示:“我一定会精进技术,争取下一次给老婆更好的体验!”
姚瑾泷用拳头捶他,看似很不高兴,却一点没使力,“都说了不要叫我老婆。”
“那我叫你什么?老公?”
姚瑾泷似乎害羞了,脸涨得很红,“……你!”
姚瑾泷想了想,“你以前还叫我瑾泷哥,为什么现在不叫了?”
“今时不同往日……”他还没说完,就被姚瑾泷瞪了一眼:“收起你那嚣张气焰!”
海鲜。他和姚瑾泷同居的第一天,家里就做了海鲜大餐。他在吃,姚瑾泷就在旁边看。他不知道姚瑾泷海鲜过敏,非要给他喂,结果姚瑾泷只吃了几口嘴巴就肿成了两条香肠,吓得他紧急送医。
“你过敏干嘛不告诉我啊?”洛渊很是自责。
姚瑾泷无奈:“还不是你非要喂我?”
“我喂你你就非得吃吗?”
姚瑾泷叹气:“怪我怪我,都是我色令智昏好了吧……”
“怪我才对,我不应该用嘴喂你——”
姚瑾泷立刻捂住他的嘴:“宝贝你快闭嘴好吗?外面还有人……”
他还记得因为过敏姚瑾泷只能线上办公,开会的时候还要戴上口罩,因为嘴巴肿了讲话也有点含糊不清,他需要发言的时候就假装麦克风坏了,一个个打字——还是洛渊帮打的字。
旅行。他对姚瑾泷说起他那段孤独的旅行,说起他看到的那个一半是雨一半是太阳的奇妙之境,姚瑾泷说他也想去看看,于是他带着姚瑾泷旧地重游。
当然不是什么时候都有那种奇观,但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湖面也很漂亮,不虚此行。
姚瑾泷让他站过去,说要给他拍照。“对,把手指伸出来比耶!”
洛渊扬起笑容,认认真真地给他比耶。
姚瑾泷握着相机,“再闭一下眼。”
洛渊不知道为什么拍照要闭眼,但还是听他的话闭上了双眼。
姚瑾泷没有继续给指令。
洛渊疑惑:“现在可以睁眼了吗?”
姚瑾泷的声音变得很近,“再等一下。”
洛渊感到奇怪,刚想偷瞄一眼,被姚瑾泷制止:“不许偷看!”
“我保证我没有偷看!”他连忙把眼睛紧闭,觉得手指好像被什么东西圈住了。
“好了,睁眼吧。”姚瑾泷的声音带着笑意。
洛渊把眼睛睁开,他比耶的那只手,中指上带着一枚戒指。
他双眼酸涩,跪在草地上掩面哭泣,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姚瑾泷慌乱地蹲下来问他:“怎么哭了呀?不喜欢这个礼物吗?”
“没有,我喜欢,很喜欢。”他被姚瑾泷抱着,头靠着姚瑾泷肩膀上,觉得从未如此幸福。
“喜欢还哭呀?”
他抓住姚瑾泷的手:“我好喜欢你,你跟我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姚瑾泷似乎迟疑了:“……永远?”
他一直点头,“对,永远。”他见到姚瑾泷迟迟没有回答,失落地问:“你不愿意吗?”
姚瑾泷看着他的眼睛,慢慢摇头,给他一个笑:“好,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太好了,我爱你老婆!”他紧紧地把姚瑾泷抱在怀里。
宏大的世界不能稀释痛苦,却能放大幸福。世界万物,一切都是公平的。
也许是过于幸福了,所以当他发现这段感情渐渐变味的时候,他才会那么痛苦。
在一起后的第三个月,姚瑾泷对他开始变得若离,今天很热情,第二天就变得特别冷淡。上一秒他们还在接吻,下一秒姚瑾泷就主动拉开距离。
此外,姚瑾泷不断在各种小事上面试探他——还好他看得出来这只是试探,不然他和姚瑾泷早就分开了。
他们经常吵架,为任何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你不是和我在一起了吗?能不能跟其他人保持距离?”洛渊觉得自己的要求很正常,但也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
但姚瑾泷却觉得他是在责怪,“你的意思是我没有和其他人保持距离?”
“可是今天我看到你……”他话没说完,就被姚瑾泷打断,“我那是工作需要,我就和他去吃个饭你别疑神疑鬼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很随便?是谁都能看得上?”
话说到这份上,洛渊自己也失了分寸:“怎么会,我看你每一位前任都精挑细选的。”
姚瑾泷垮下脸来,声音冰冷:“不想成为我的下一个前任就闭嘴。”
“闭嘴就闭嘴,我就没见过你这么难伺候的!”
矛盾立刻升级了。
“我让你伺候我了?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滚出去!”
洛渊一言不发地从他家里出来了。
每次吵架,姚瑾泷都对他不理不睬,他尝试过等姚瑾泷低头跟他和好,但他发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时常陷入怀疑,姚瑾泷到底喜不喜欢他。
他感到痛苦,而后渐渐意识到不对劲,姚瑾泷的状态不对劲。没有一个正常人一直在推开自己喜欢的人,只为了等对方回来告诉他自己有多不想分开,有多喜欢他。
洛渊咨询了楚延,楚延根据他的描述给出的是“疑似创伤性回避型依恋”。
楚延说,姚瑾泷大概是经历过某件事情,因此学会了用“反向形成”和“情感隔离”来防御自己,但事实是什么他仅凭洛渊的口头描述无法判断,他建议洛渊也不要给对方贴标签。
洛渊一边心疼,一边纳闷:我身边还有几个是没有创伤的啊?
好友吴氿就不必说了,曾经的重度抑郁症患者,多次尝试自杀。这根本不是创伤了,是真要命。
还有吴氿他男朋友,听说之前因为心理障碍迟迟无法和吴氿发生关系,搞得吴氿和他谈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柏拉图式恋爱。
现在又到了他的男朋友。
姚瑾泷到底经历过什么呢?
他并不清楚。
也无从了解。
难道要他把姚瑾泷往前二十几年的人生查个遍,去弄明白他究竟经历过什么事情吗?
他无奈地叹气,又硬着头皮回去找姚瑾泷了。
姚瑾泷又恢复了热情的模样,左一口右一口喊他“宝贝”,仿佛昨天的冷漠与争吵根本没发生似的。
他试图和姚瑾泷在平时的聊天里谈及过去,希望能多了解他一点。但他的话里滴水不漏,洛渊半句话都套不出来。
楚延说不能直接问,但他不直接问是真的没有办法从得知真相,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尽量和姚瑾泷减少矛盾,事事先为他着想。
他本来就嘴笨,时常说话不过脑,惹人生气(具体见吴氿),和姚瑾泷同居后,更是注意言辞,生怕自己一句话又惹对方不高兴然后又被滚蛋。
刚住进姚瑾泷家里的时候还挺好的,没有什么问题。他看得出来姚瑾泷也挺喜欢这样的生活。
不过,他也察觉,姚瑾泷虽然同意和他住在一起,但依旧刻意地保持距离。
虽然同居,他和姚瑾泷却从来没有过同床共枕。
就算某天晚上姚瑾泷表现得很热情,他们如胶似漆,到了睡觉的时间,姚瑾泷依然也会把他赶回自己的卧室。
他并不理解,询问原因,姚瑾泷总是用同一个借口:需要个人空间。
个人空间?好吧,洛渊给他。
在一起的第四个月,姚瑾泷似乎对他放下了心防,不再随意试探他,有一天晚上,他们云雨过后,洛渊按照惯例要离开姚瑾泷的卧室,姚瑾泷竟然拉住了他的手。
洛渊惊喜地回头,看了一眼被他抓着的手指,对他的视线,从他眼里看到罕有的依恋。
“今晚要不要留下来一起睡?”
“要!当然要!”洛渊兴奋地扑上去,亲他的脸。
姚瑾泷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好像年糕啊。”
“哪里像了?”洛渊有点不满地问。
“都是粘人的小狗啊。”姚瑾泷亲了亲他的脸颊。
好吧,小狗就小狗吧,他觉得只要姚瑾泷喜欢就好。
姚瑾泷愿意让他留下来了,他们也没有再吵架,事情好像在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洛渊还没来得及因为这件事感到开心,就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被断崖式分手。
那天他在医院上班,中午吃饭的时间,收到了来自姚瑾泷的信息。
[亲爱的:我们分手吧]
洛渊以为自己看错了,退出去,再点进聊天框。还是那一句话,连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他给姚瑾泷备注“亲爱的”,此刻这个备注显得异常讽刺。
他低头打字,删删改改,最后只想问一个原因:[为什么?]
消息没发出去,他看着信息前那个红色的感叹号,握紧了拳头。
他黑着脸站起来,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开车回去找姚瑾泷,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绿灯,车速飚得很高。
姚瑾泷就在家等他,像是知道他会回来质问。
“为什么分手?”洛渊沉着脸,站在姚瑾泷面前。
姚瑾泷坐在沙发上,只瞥了他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淡定地喝了一口茶。
洛渊把茶几掀翻了,一壶刚泡好的热茶连同一套茶具摔到地上,茶水与碎片散了一地。
洛渊咬牙切齿,那双通红的眼睛盯着姚瑾泷,像要把他撕碎:“我问你为什么分手!”
姚瑾泷低头看着地面一片狼藉,把手里那杯茶随意一丢,成为地上垃圾的一部分。他抬着头看洛渊,不冷不热地回答,“我想分就分了。”
洛渊不可思议地听着这个回答。想分就分,姚瑾泷到底把他当什么?
他的皮鞋踩着地上的茶杯碎片,一步一步走进姚瑾泷,姚瑾泷起身想走,被他压在沙发上,双手也被钳制着,动弹不得。
“姚瑾泷,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洛渊恶狠狠地问,眼里却闪着泪光。
“我……”姚瑾泷看着他,有一瞬失神。
“为什么?”洛渊吼道,眼里的流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姚瑾泷身上。
姚瑾泷咬了一下下唇,别开眼,不回答。
洛渊用手掐着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字字泣血:“你对我忽冷忽热、挥之即来,挥之则去,这些我都忍了,每次吵架,无论对错在谁,都是我先低头,都是我先回来找你。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你一条狗而已……”他说得越多,心里就越痛,眼泪也淌得越多。
姚瑾泷听着,竟然渐渐湿了眼。
洛渊声音嘶哑,“你要分手,好,可以分,只要你给我一个理由,我只要一个理由,很难吗?”
姚瑾泷慢慢抬手,用那只没被洛渊压制住的右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把他脸上的泪水一点点拭去。
洛渊僵硬着身体,任由他把脸擦干,眉头紧蹙,眼里是困惑与不解。
“你应该看到了,我没有办法进入一段长期稳定的亲密关系。”姚瑾泷终于开口,吐露心声。
洛渊慢慢放开了他,安静地听着。
“你说我对你若即若离,忽冷忽热。对,因为我们在一起太久了,我从来没有和别人在一起这么久。我不习惯,也不适应。你想要的是一段健康的,稳定的,长久的感情,我尝试过了,可是抱歉我没有办法给你那样的感情,所以,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