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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放下 姚瑾泷,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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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洛渊是被吴氿的电话叫醒的。
他睁眼一看,已经九点多了,他的生物钟竟然紊乱了,还好今天不用上班,不然早就迟到了。
吴氿说中午去接他吃饭,洛渊无语:“那你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吴氿反问:“我不用上班吗?我就现在有空。”
“对哦,你还要上班。那你……”他还没问,那边吴氿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了,很赶时间地解释:“我下午请假。”
洛渊震惊:“我去,好感动,你这个工作狂竟然会请半天假陪我。”
吴氿:“你想多了,我就陪你吃个午饭,然后就送你回去。”
洛渊:“……好吧。”
中午,洛渊跟着吴氿来到了一家高级饭店,吴氿定了一个包厢,连买的榴莲都运到包厢里了。
洛渊一看,好几箱榴莲,每箱都是单个的精包装,“你买这么多干尧我也吃不完啊……”他说着,看到另一种不一样的包装,“这是什么?”
他定睛一看,除了干尧,竟然还有两个猫山王,他惊喜道:“你昨晚不是说没有吗?上哪弄来的?”
吴氿在给他点菜,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知道他问的是猫山王,“今天早上给你打电话到时候,刚空运过来。”
洛渊激动地给了他一个拥抱,“不愧是你啊吴氿!厉害!”
吴氿没什么表情,敷衍地拍了拍他,示意他放开自己,“先吃饭还是先吃水果?”
洛渊放开他,在他旁边坐下,“那先吃饭吧!我的帝王蟹呢?”他刚问,菜就端上来了。帝王蟹只吃蟹腿,全部的蟹腿都是经过处理的,五斤的量端上来非常多。
洛渊有点怀疑:“就我们两个人能吃这么多吗?”
吴氿把菜单递给他:“看看还要点什么。”
“不是,”洛渊指了指桌上堆满的蟹腿,又指了指菜单,“蟹肉都能当饭吃了,还点啊?”
吴氿挑眉:“那你只吃一种饭不吃其他菜?不会很单调吗?”
洛渊:“那可是帝王蟹!”
吴氿:“So?”
洛渊无法跟他这个非帝王蟹爱好者解释自己只吃这个就够了,想了想:“我俩吃独食不太好吧,要不然把楚延和燕一洺喊出来?”
“行。”吴氿点头,并没有反对,“那我再点几个菜。”
“好吧。”洛渊在群里发了信息,然后看着自己面前那盘蟹腿,垂涎欲滴。
吴氿点好菜抬头,看他还没动筷,“吃啊,在等什么?”
洛渊:“不是要等他们两个来吗?”
“等他们到都冷完了。”
洛渊同意:“确实,这还是热的时候好吃。”
他有点迫不及待了,戴上手套,抓着蟹腿就开吃,“那我们先吃着吧,这么多呢,他们来了还有。”
燕一洺工作没空,所以没来。楚延来的时候,推门看到的就是带着手套抓着蟹腿大快朵颐的洛渊,以及在他旁边优雅地享用蟹肉的吴氿。
楚延找了个位置坐下,问吴氿:“怎么突然请客?”
吴氿看了一眼洛渊,似乎在顾虑要不要说实情。
洛渊没有隐瞒:“因为我失恋了。”
楚延的话直接扎他心口:“失恋?你什么时候谈的?”
洛渊放下了手中的蟹腿,连享受美食的快乐都被这话刺激得没有那么快乐了,“没谈,就先失恋了。”
“具体什么情况?”
洛渊叹气,“我不知道咋说了,吴氿你帮我说吧。”
吴氿就非常简单明了地讲了一遍来龙去脉。
洛渊越想越气,肉也不吃了,一拳锤在桌子上,控诉:“这种花心大萝卜就该孤独终老才对!”
“哦,原来是这样。”楚延点点头,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吴氿的目光从楚延身上扫过,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还好燕一洺不在。”
洛渊:“关燕一洺什么事……对哦,燕一洺以前不也是那样吗?烦死了……”他转头问楚延:“师哥你之前到底为什么和他做朋友啊?”
燕一洺和他们现在之所以成为朋友,是因为有楚延这个共同朋友,实际上他和吴氿对这个朋友的感情史都抱有同样的态度。虽然楚延说燕一洺现在不会那样了,但两人心里还是有点怀疑的。
楚延低着头,“我也……不知道。”
吴氿扯开话题,给楚延递了菜单,问他:“看一下还要点什么吗?”
楚延回神,接过菜单,对吴氿说:“谢谢。”
洛渊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跟吴氿道谢呢,接上去:“对,感谢吴总请客!”
吴氿和楚延对视一眼,忽然笑了一下,洛渊莫名其妙:“你俩干嘛?有什么好笑的?”
吴氿摇头没说话,楚延:“没什么。”
洛渊刚想说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楚延就调侃他:“我看你也不是很难过啊,也没有吴氿刚才讲的那么放不下吧。”
洛渊:“你别看我表面啊,美食当前难道还要我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吃饭吗?这是对食物的不尊重!”
吴氿对楚延说:“其实我刚才没讲完,他是真难过,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还——”
洛渊连忙打断他:“哎哎哎——再讲就过了啊!”洛渊觉得自己在电话里跟吴氿哭一下就算了,要是被其他人知道自己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丢死人了。
吴氿忍笑,“好,不讲。吃你的吧。”
洛渊化悲愤为食欲,朝楚延要菜单:“菜单给我,我今天非要把你钱包吃空!”
吴氿:“我钱包没那么容易空。”
“师哥你听到了吗?快多点几个菜,别给他省钱!”
“好了,”楚延笑着回答,“够吃就行了,别浪费食物。”
“不可能浪费,我吃不完打包带回去!”
三人有说有笑地吃完了这顿午饭。回去之后,洛渊躺在沙发上,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从刚才的热闹回到冷清,他的心理落差就变得明显起来。
他想起楚延对他说的那句:“及时止损是好事,很多人想止损都做不到,只能无力地看着自己一步步沦陷。相比那样的情况,你已经很幸运了。”
他打开手机,点开微信,滑动着通讯录,把姚瑾泷的好友删掉。
手机联系方式,也删掉。
做完这个动作,他松了一口气。他不会再因为听到信息通知的声音而瞎猜会不会是姚瑾泷了。他要把姚瑾泷从他的世界里删除。
和一个人建立联系很难,需要很多时间与精力,而与一个人断开联系却这么简单,只要几秒。
但也挺好的,选择退出的时候,才不会有负担。
虽然还是在同一个城市,虽然离得不远,但他希望自己和姚瑾泷不要再有任何接触了。
他目前的状态刚好够他放下,刚好够他难过后重振旗鼓。
事情的发展和他希望的一样,在后来的两个月里,他都没有和姚瑾泷有任何联系。
姚瑾泷这个名字彻底淡出了他的世界,像是从未存在过。
除了偶尔做梦,他会梦到这个人。
每次他梦到姚瑾泷,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都不记得了梦里的具体内容了。这样很好,省得他刻意去忘记。
两个月后,11月13日,洛渊迎来了他的28岁生日。
洛津说给他半个生日宴,让他看看想在哪里办,被洛渊拒绝了。最后就是在家里简单地办了一下,请了一些朋友过来吃饭。
姐姐洛画屏带着姐夫回来了,此外还有他玩得好的三位朋友、以及他许久不见的表哥温梦书。
吃完饭后他们聚在一起聊天,因为燕一洺和温梦书是第一次见面,洛渊就跟他介绍了一下。
楚延在一旁笑着补充:“你还记得吴氿之前那个未婚妻的事情吗?就是他,抢了人家的未婚妻。”
这八卦燕一洺还是知道的,恍然大悟:“原来就是你小子啊!”
温梦书不好意思地笑笑,给自己找补:“其实我女朋友那个时候还不是吴总的未婚妻,他们还没订婚……”
燕一洺:“没订婚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很快就要订婚了吗……”
于是他们仨就着这件事聊起来了。
洛渊看着他们聊也插不上话,转头去给自己倒了杯酒。他看到桌子上的生日蛋糕,精致的蛋糕连每一个裱花都栩栩如生。
他的目光落在上面停留了几秒,而后移开视线,拿着手里的香槟到走廊去了。
没一会儿,吴氿也端着酒杯走了出来,站在他旁边,看似不经意地问:“不开心?”
洛渊决得吴氿真是神了,比楚延那个真正的心理医生还厉害。
“你怎么看出来的?”
“还用看?长眼睛都能看出来。”
洛渊的心情莫名变得好了一些,“那他们怎么没看出来?你在骂他们没长眼吗?”
吴氿耸肩,没否认。
洛渊扬起嘴角,举起酒杯和他碰杯。
他仰头一口把剩下的酒喝完了,吴氿却没有喝,因为他是自己开车来的,待会儿还要回去。
“你说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啊?”洛渊轻声问。
“你只是在渡劫。”
“渡劫?”
“嗯。”
洛渊转身看他,“你渡劫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吴氿的表情,顿了一下,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差不多也是这样吧。”
“是吗?”洛渊觉得吴氿还是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了,要不然他以前为什么没看出来?
“那你真厉害,从来没有和我抱怨过。”
“……我没资格抱怨。”吴氿回答,很快岔开话题:“觉得闷的话,可以出去走走。”
“去哪?”
“世界各地,随便哪里。”
洛渊又笑了,看着他问:“谁跟我去啊?”
“自己去。”吴氿这样回答。“有些路,你要自己走一遍,才真正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洛渊愣住。几秒后,他的目光从吴氿那张平静的脸上挪开,像是开玩笑一样问道:“你什么时候对哲学感兴趣了?”
他以为吴氿不会回答他这个无聊的问题,没想到对方竟然认真地给出答案:“在你还不认识我之前。”
洛渊思考着这个回答,他和吴氿是在初中同学,吴氿在初二转到他的学校,但没多久又转走了。再次见面是很多年后,他作为一个实习医生,去博雅给病人看诊。
他想起那一天的吴氿,就住在他看诊的那个病人隔壁。
他握着手里的空酒杯,垂着眼,问吴氿:“你会不会觉得我无病呻吟?”
“不会。”
“为什么?”洛渊不解地抬头看他,明明连他自己都讨厌这样的自己了。
“因为生活就是这样的。”
洛渊:“你真的,好哲学,我有点听不懂。”他大概和吴氿在思想上的深度不同,总是无法理解对方输出的那些深奥的哲理。
“那就不用听懂,只要行动。”
于是,洛渊去旅游了。
他爬过高山,趟过河流,走过峡谷,越过草地,来到一片湖泊面前。
那是一个傍晚,他满身疲倦,气喘吁吁地站在这澄澈的湖泊前,还没来得及惊叹湖水的致命美丽,远处的天空就下起了雨。
他是看着身后那片乌云移过来的,细碎的雨丝降临在他头上,逐渐变大。
而他面前,那片湖泊上方,还未落下的太阳悬在半空,像一个金黄的橘子,阳光照耀下,湖面灿烂如画。
一边是晴天,一边是雨天,他就站在这两个不同的世界交界处。
他张开双臂,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半被太阳光笼罩,一半被雨水淋湿。
在这一个圣洁、空灵、超凡脱俗的瞬间,他无法避免地想起姚瑾泷。
他痛苦地闭上眼,跪在草地上,掩面无声哭泣。
他的灵魂被一个人的名字禁锢住了。无论他的□□逃到哪里去,他始终被这个名字困住。
姚瑾泷,瑾泷,他的禁笼。
这短暂的东边日出西边雨,很快就失去了平衡,太阳被乌云笼罩,灿烂的阳光在雨中消失。
雨停了,太阳也早就落了山,夜幕降下来,湖水变成深色。
他给吴氿打了一个电话。
吴氿很久才接他的电话,开头第一句就是:“我在开会,给你两分钟。”
洛渊问了一句根本不像是会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为什么宏大的世界不能稀释痛苦?”
一直以来,对于他来说,吴氿并不仅仅是一个朋友,因为朋友与朋友会互相提问,而他和吴氿之间却总是他在提问,吴氿给他答案。他觉得吴氿简直就是先知,无论他问什么问题,对方都能给出回答。
可这一次,吴氿没有答案,第一次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才听到吴氿的叹气:“你要是走累了,就回家吧。”
“……好。”
洛渊挂了电话,决定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