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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囚鸟 “你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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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才渐渐停住。
路斯恩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他睡的是李季那侧的位置,脸埋在他的枕头里,整个人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势横在床中央。他不知道昨晚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李季坐在沙发上抱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他的后背,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小孩。后来他确实就那样睡着了。
他坐起来,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十一点。
没有唐林的消息。没有未接来电。他和唐林的联系,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断在了昨晚那场雨里。
路斯恩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他感到一种很奇怪的空,像身体里某些东西被抽走了,但留下来的部分反而更干净了。窗外有阳光从云层后漏出来,淡金色的,像被水洗过一样。他赤着脚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眯着眼看外面湿漉漉的街道。
他想出去走走了。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又强烈,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已经五天没有出门,这和他从前一两天不出去就浑身难受的性格截然不同。但他今天突然很想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看看雨后街边的树、路边面包店里暖烘烘的光,甚至只是踩一踩湿滑的石板路。
他给李季发消息:“我想出门逛逛。”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李季就回了:“去吧,身体不舒服随时联系我。”
路斯恩盯着那行字,心里像被阳光晒暖了一小块。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去浴室洗了把脸,又从衣柜里挑了件杏色的针织开衫套在外面,对着镜子认真梳了头发。他看见自己后颈上的红痕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剩腺体处一点极淡的粉色,像被轻轻吻过留下的印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条浅色丝巾,松松地系在脖子上,遮住了那里。
出门时,他在玄关换鞋,发现鞋柜上放着一把折叠伞、一个便当袋和一张字条。李季的字迹依旧工整:“便当是中午的,伞带着,下午还有雨。”
路斯恩哼了一声,小声嘟囔:“比我爸还啰嗦。”
但他还是把便当和伞都塞进了那个大得有些可笑的托特包里,然后推开家门,走进了阔别五天的世界。
雨后的空气清冽而潮湿,带着泥土和桂花的味道。路斯恩走得很慢,像第一次来这个小区似的,左看看右看看。小区门口那棵老樟树被雨洗得发亮,叶子绿得几乎要滴下来。他路过便利店,买了一杯热可可在手里捧着,又去花店转了一圈,和老板聊了几句。
一切都很正常。
可就在他走出一家二手书店的时候,小腹忽然涌上一阵熟悉的潮热。
那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像有人在他身体里丢了一颗烧红的炭。路斯恩僵在店门口,手扶住门框,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后颈的腺体突突直跳,像被什么从里面顶撞着,一阵阵发胀、发烫,连带着周围的皮肤都像要烧起来。
他慌忙去摸手机,手抖得厉害,解锁几次都失败。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车停在了路边。
李季从驾驶座下来,连车门都没关,快步走到路斯恩面前,一把扶住他快要软倒的身体。
“李季……”路斯恩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李季的手臂,整个人往他怀里靠,声音又软又急,“我……我好像又热起来了……”
李季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覆上他的后颈,掌心凉得惊人,像块从冰窖里取出来的玉石。路斯恩发出舒服的呜咽,两条腿却不争气地往下滑。
“先上车。”李季的声音很稳,像早就预料到会这样。
路斯恩被半扶半抱地带进后座。李季跟着坐进来,关上车门,然后将车窗全部升上。车里空调开得恰到好处,白松香的气味从座椅和出风口溢出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把路斯恩从失控边缘一点点按回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路斯恩仰倒在座椅上,眼神迷蒙地望着李季,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细汗。
李季打开车内的医药箱,从里面取出一支熟悉的淡金色针剂。他一边撕开包装,一边说:“你的波动值今早起来就不太稳,我不放心,提前下班回来看看。刚开到小区门口,就看见你的定位往这边动了。”
路斯恩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又气又愧,又觉得心里涨得厉害。他想问李季是不是在暗中跟踪他,可转念一想,李季根本不需要跟踪,那条手环早就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能一个人出门了?”路斯恩哑着声音问,眼里蓄满薄薄的水光。
李季用酒精棉在他后颈擦了擦,动作温柔地拨开那层已经被汗水浸湿的丝巾。他没有急着下针,而是低下头,极轻地吻了吻那枚肿胀发热的腺体。路斯恩浑身剧烈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泣音。
“不是不能。”李季说话时,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腺体,温热的吐息像细密的刺,一寸寸往他皮肤里钻,“是你还没准备好。”
路斯恩闭上了眼睛。
针尖落下的那一下,他甚至没觉得疼。他只觉得李季的气息、声音和手指同时侵入了他,像一场温柔的围剿,把他所有的警惕和羞耻都碾成了软泥。
药力很快漫开,那股要命的燥热像退潮一般逐渐消散。路斯恩瘫在后座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只剩胸腔里那团还在怦怦乱跳的心脏,和腺体里那股被重新巩固的白松香气息。
李季把用过的针剂收好,又拿纸巾轻轻擦掉路斯恩额头上的汗。路斯恩半睁着眼看他,目光湿漉漉的,像被雨淋过的小鸟。
“李季。”他叫他,声音软得不成样子。
“嗯。”
“你说,我是不是被你养坏了?”
李季的动作停了一下,低头看向他。路斯恩仰面躺在后座,杏色开衫散开一半,里面的衣服因为出汗贴在皮肤上,颈间的丝巾歪到一旁,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湿的杏花。
“为什么这么说。”李季问。
路斯恩轻轻笑了一下,眼睛里还蒙着水汽:“我现在出门不到两个小时,就差点在街上发情。以前我可以在外面玩一整天都不累的。”
李季没说话,只是用手掌包住路斯恩冰凉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搓着,等它回温。
“你说过,”路斯恩看着他,目光忽然认真起来,“我会忘了唐林。我好像真的快忘了。”
李季抬起眼,看向他的眼睛。
“可我有点怕。”路斯恩说,“我不是怕你。我是怕我已经没有我自己了。”
这句话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可李季的眼神变了。那种变化极细微,像深潭里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纹。他握着路斯恩的手紧了紧,片刻后又松开,然后轻轻托起路斯恩的后颈,将人揽进怀里。
“不会的。”他的下巴抵在路斯恩的头顶,声音低沉而笃定,“你只是暂时需要我。等你的身体适应了标记,就不会这样了。”
路斯恩听着,心里不知道信没信。但他现在太累了,累到不想再分辨真假。他只知道,这个怀抱里有他此刻最想要的一切——白松香、安全感、和一个永远不会对他说“你自找的”的人。
“我们回家吧。”他小声说。
“好。”
车子平稳地驶出街道,混入午后的车流。路斯恩蜷在后座,披着李季的外套,鼻尖全是那个男人的味道。
他望着窗外缓慢后退的街景,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只是这笼子又大又软,笼门半开着,而他已经不会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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