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柠扶芜》池知予渊

1、家里新人 初识

　　“小言，今天你林静阿姨就要搬进咱们家住了，告诉你一声啊”池鸿渊一大早就打电话到儿子那
　　“嗯”
　　池言渊醒来后眼前一阵阵发黑，伴随着胃里的疼痛，他坐起身子摸到床头的药，倒出来吃了下去才拖着沉重的身体去洗漱
　　手机传来一阵一阵的铃声，又是谁在发消息，神经病
　　肖（肖简型）：小言，你猜我打听到了什么事？！我们班下周要转来新同学！
　　cyy（池言渊）：哦
　　肖：听说是一个男?Alpha，可帅了
　　cyy：重点？
　　肖：话说你这学期要不要住宿？
　　cyy：无所谓
　　肖：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cyy：没什么
　　肖：你可别想不开啊，想有个伴来找我就行，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cyy：嗯
　　肖简型心里其实也不好受，上一次他看到池言渊手臂上的伤口说不吓人那是假的，还有上上次池言渊吞药差点没抢救过来，给他吓得，在寺庙给池言渊求了十多张牌只求保池言渊平安，健康，快乐。自己也天天变着花样给池言渊讲笑话，给他讲遍了学校里所有的瓜，但池言渊每天就是无精打采的，人也很瘦，瘦到已经瘦不下去了，也没有好转
　　池鸿渊请的心理医生每过两天就带着强效针和药给池言渊，池言渊每天都疼，身上的疼痛，精神上的疼痛，全都是折磨
　　池言渊下了楼，家里的阿姨每天雷打不动的跟他热情打招呼
　　“言仔，你起来啦？我煮了一点牛肉粥，你一定要试试，特别香”
　　阿姨边跟着池言渊说话边把粥勺出碗里端到桌子上
　　“嗯，好”
　　池言渊拿着勺子一点点的勺着粥吃，尽管嘴里只有药味尝出的只有苦味，但阿姨或许是最对他上心的一个了
　　旁边的阿姨开心的看着池言渊吃东西，或许只有粥这种清淡的食物池言渊吃起来才不会抗拒，所以他特意学了很多很多种煮粥的方法，而且几乎每一样池言渊都不会抗拒
　　池言渊吃完就坐在了沙发上，不一会，就睡着了，其实池言渊也没想到他会睡着，因为平时连三个小时都没睡够的人哪里这么容易能睡得着
　　池言渊的手放在额头处，手臂上的伤疤全露了出来，新伤和旧伤重叠在了一起，看的人背后发凉，长腿伸在垫子上，姿势随意
　　池言渊即使睡着了眉头也皱着，像那种没有安全感，很无助的皱着
　　林静打开房门的时候，先是阿姨的招呼还有放行李，然后就看到了在沙发上睡着了的池言渊
　　林静上下打量着池言渊，看到了池言渊瘦成骨头的身体，看到了他手臂上的伤疤和针孔
　　“妈？你怎么了？”
　　沈知寒被林静站在门口表示疑惑，本来搬家就烦，还要对付池家里的人和事
　　“别说话，池叔叔的儿子在睡觉”
　　“？”谁他妈在沙发上睡觉，现在还是早上九点
　　“你小声点”
　　“嗯”
　　沈知寒被阿姨带到了在池言渊隔壁的房间，他路过池言渊的房间时，里面的一股强烈的药味钻进了鼻腔，他不由得皱眉
　　“啊，言仔有很多药，味道可能比较大，我们都习惯了，你如果不习惯我可以给你带到四楼的房间”
　　“没事，不用”
　　“好，那就在这里吧”
　　“他是生病了？”
　　“其实我也不清楚啊，但这估计不少苦头，唉…”
　　阿姨叹着气，摇了摇头
　　“嗯”
　　沈知寒都收拾完后，坐到客厅沙发的另一边，紧紧盯着闭着眼的池言渊
　　他的脑子放空，思绪不受控制飘回很久之前，小学四年级的那个午后。
　　那时候林静刚离婚，带着小小的他在一间出租屋里。生父不知去向，那时大家都还没分化，他的个子也比同龄男生矮上一截，成了班里部分同学消遣的靶子。
　　下课的走廊，几个男生围堵过来，言语一句句砸在他身上。
　　“没有爸爸的小孩。”
　　“小矮子，长得这么矮还好意思出来。”
　　刻薄的话语轮番响起，嘲讽、哄笑围着他。那时候的沈知寒攥紧拳头，浑身紧绷，羞愤堵在喉咙，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死死垂着头，任由那些侮辱往身上砸。
　　就在他快要绷不住的时候，一道清瘦的身影挤开人群站到他身前。
　　是幼年时的池言渊。
　　池言渊性子那时安静寡言，小小的少年脸色淡淡的，没有大喊大叫，只是冷冷看向那几个起哄的同学。
　　“别再说了。你很能是吗？”
　　他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就那样挡在沈知寒的前面，把所有刺耳的言语隔绝在外。没有激烈的争吵，可那副不肯退让的姿态，逼得那几个同学讪讪地散开。
　　喧嚣散去，走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年幼的沈知寒抬着头望着池言渊的背影，心口又酸又烫。从那一刻起，这份心绪就悄悄埋下。
　　这么多年，他一直记着这一幕。
　　后来学期结束了，也没再见过池言渊了，他拼命长高，变得沉稳强大
　　池言渊似乎是做了噩梦，头上有很多汗，手攥着拳头，握的很紧，眉头紧紧皱着
　　等他再醒来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胃里传来恶心感，视线还没聚焦，手现抚上小腹
　　他看清楚面前的事物时，对上了林静的眼睛
　　“？”
　　池言渊此刻脑子里回想了今天的所有事情，才想起来今早他爸给他打的那一通电话
　　“你是池言渊吧？我是你林阿姨”
　　“嗯，你好”
　　池言渊拖着身子，转过身又看到了沈知寒
　　“……”
　　怎么哪都有人？靠
　　他飞快转身上了楼，把自己藏进房间里，锁上了门
　　等到池鸿渊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多
　　“小林，感觉怎么样？”
　　池鸿渊坐在林静的旁边，握住了他的手
　　“嗯，挺好的，领证的事下周就可以了”
　　“好嘞”
　　“池言渊，我今天看到他了，这孩子怎么这么瘦啊？”
　　“他自杀过好几次，有一次差点没抢救过来，饭也不吃，吃了几乎就吐。对周围的事物都提不起兴趣来，他能活着，就是我最大的愿望了”
　　池鸿渊越说拳头就攥的越紧，怎么说，纪悦的死，留给池言渊的伤害可不止陪伴和爱意，他拼命想弥补什么，想给池言渊再找一位母亲，尽管他不认也好。可是自己每天不着家，整天就只有阿姨陪着，特别缺乏安全感
　　而现在池言渊长大了，他没有安全感，不开心了，也不会主动像之前那样跟你说了，对所有人都不耐烦，把情谊和爱情看的很轻
　　林静听完这一切，心里说不上来的很难受，沈知寒小时候的成长环境也和池言渊大差不差，沈知寒沉默寡言，但他说的，永远比做的多
　　而这一切，都被沈知寒听的清清楚楚。
　　晚上八点，心理医生敲响了池家的大门
　　心理医生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Beta，姓方，性格温柔
　　他轻轻走进池言渊的房间，此时池言渊正缩在床上
　　“哈喽，你是不是一天没吃饭呢？”
　　“嗯”
　　方医生拿出营养液和强效针
　　“那你就要喝营养液了”
　　“好”
　　“那来打药了，疼就哭出来，别咬自己”
　　针管刺破皮肤的那一瞬间，药液流过过血管时带着灼烧般的疼痛，沿着手臂往上爬，连跟着心脏也开始抽痛
　　池言渊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紧紧抿着嘴，后颈绷的像拉满的弓箭，仿佛一碰就会折断
　　针头被拔出来的时候。冷汗已经浸透了池言渊的后背，带着身体和手臂也在轻微抖动
　　而这一切，都被门外的沈知寒看见了，他回到房间里，闭着眼，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其实他在看到针头时自己可能也会害怕，胆怯。而池言渊直接哭了出来，沈知寒想冲上前抱住池言渊，但他不能，池言渊怎么可能会记得自己？况且他们之后都没有任何交集
　　池言渊用没有打药的那只手拿起桌上的营养液灌进了嘴里，嗯，还活着
　　头疼的厉害，而脑海里一直出现今天他转过身看到的那张脸，是沈知寒吗？当时被欺负了连反抗了都不敢的小矮子，长成这么高这么壮？而相反自己，躯体化加重了，但，万幸的是还没分化
　　吞下安眠药后，池言渊就睡了过去

　　周一，池言渊的脚刚踏进高二1班的教室，宋安逸朝他飞奔了过来
　　“？”
　　池言渊不解的看着他，莫名其妙
　　“今天有新同学，看样子可能是跟你一起坐”逸
　　“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言
　　“我说，今天有新同学，看样子可能是跟你一起坐！！！！”逸
　　宋安逸扯着嗓子喊
　　“哦”
　　池言渊就着座位坐下，前面的肖简型又开始说
　　“我给你讲一个笑话”
　　“嗯”
　　“你知道刚签收的快递和南宋有什么共同点？”
　　“？”
　　“都没有开封”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肖简型手撑在池言渊的桌子上笑得前仰后合
　　“肖简型你笑什么啊这么兴奋，池言渊同学都不理你，给我也听听”
　　班主任顾老师从班里前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同学
　　“老师你真的要听吗？”
　　“听个屁，别不知好歹，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个是我们班的新同学，沈知寒”
　　“嗯，沈知寒”
　　沈知寒这人长的很高，因为是Alpha，给人一种冷冽的气场，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从他进教室的那一刻，池言渊浑身一僵，胸腔猛地闷了一下，像被什么重物压住。后颈隐隐发烫，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节泛出浅白。他下意识低下头，不与沈知寒对视。怎么偏偏是他。他可是后妈的儿子，名义上的哥，与他最合不来的应该就是自己和他，心里又烦又堵，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明明教室里喧闹依旧，可我耳朵里只嗡嗡作响，满心都是避不开的懊恼
　　“那沈知寒你就坐在池言渊的旁边吧，刚好有一个位置”
　　“嗯”
　　池言渊听不清讲台上老师讲的话，却看到沈知寒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沈知寒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无所谓似的看了眼池言渊
　　“？”
　　池言渊被他看的莫名其妙，偷偷翻了个白眼
　　“你眼皮坏了？”
　　沈知寒突然就被他白了一眼，自己也没做什么吧？
　　结果池言渊还不理他了
　　“？”
　　（沈知寒：我冤枉啊）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嗡嗡漫过整间教室，阳光斜斜切过窗台，落在摊开的课本上。池言渊垂着眼，指尖捏着黑色水笔，笔尖在书页边缘无意识划着细碎的横线。
　　沈知寒就坐在他旁边。
　　从池言渊对沈知寒翻白眼后，两个人一整天都没说过话。
　　池言渊做题速度快，写完便把习题册往桌边一推，胳膊稍稍越过课桌的分界线。同桌立刻伸过来一支笔，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手臂。
　　“？”
　　“胳膊过界了。”
　　沈知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年惯有的漫不经心，听上去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腔调
　　池言渊脊背一僵，没回答，手臂往回收了收，眉头蹙起，侧脸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他以为是沈知寒看不惯自己。
　　可沈知寒望着他线条清瘦的后颈，长长的眼睫垂落，心底翻涌的情绪根本说不出口。他觉得用这种的方式，换来池言渊注意力会比较好点。
　　课间喧闹起来，周围同学打闹说笑。池言渊趴在桌上，半边脸埋进臂弯，神色淡淡的，没参与任何人的闲谈。他觉得心脏又开始疼了，眉眼间笼着一层挥不开的倦意。
　　沈知寒偷偷看了他好几眼，看见他单薄的肩膀，心里莫名发紧。
　　他想问池言渊怎么了，但是他们不熟，认识也算不上
　　“你怎么了”
　　池言渊缓缓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怠，冷冷瞥向他
　　“不关你事”
　　那一眼冷淡疏离，像一层薄冰。沈知寒喉结微滚，手却悄悄递过来一颗橘子糖，藏在课本后面，只有他们两个人能看见。
　　池言渊扫过那颗糖，没有接，垂下眼皮，语气带着抵触：“你装好心？”
　　沈知寒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攥紧糖纸，糖块硌着掌心。他把糖放在池言渊的手心
　　“怕你上课晕倒”
　　“？”
　　沈知寒的目光却没有挪开，牢牢落在池言渊的身上。他留意着对方眼下淡淡的青黑，留意他总是无意识攥紧的手指，留意他很多时候明明身处人群，却像独自困在一片雾里。
　　体育课自由活动，其他人成群结队打球散步。池言渊一个人靠在梧桐树下，背对着操场热闹的人群，安安静静望着地面。
　　沈知寒摆脱掉1班对于新同学的热情，刻意绕了一大圈走过去，双手插在校服裤袋
　　“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池言渊没有看他，风拂动他额前碎发，脸色偏白
　　“你来干什么？”
　　沈知寒站在他身侧，隔着半步的距离。喧闹的操场被隔在身后，他悄悄把视线落在少年清隽的侧脸上，心口轻轻发颤。
　　他想给池言渊一个拥抱，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
　　下课铃响起，池言渊慢慢转身往教学楼走。
　　沈知寒跟在身后几步远，望着他的背影，眼底藏着连自己都不愿轻易承认的温柔，下一次，该找什么理由，再和池言渊说上一句话。
　　情感漠视，否定你的感情，单向沟通回避你的情绪表达，可是沈知寒自己似乎也不会主动表达情绪，自己还想救赎他？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