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鸡啄虫（哨向）》栩栩如生根

6、第五章 “黎黎

　　“黎黎，飞船是今天靠港吧？妈妈这几天想了下，到时候妈妈还是做点小生意吧，主星这边消费都贵，不比以前在散星自由。”

　　“可以的，阿美，到时候我们一起看看有什么适合做的小生意。”

　　蒋黎和阿美两个人的行李并不多，一个28寸的行李箱，外加一人一个包。

　　北区行政一星的季节和散星七号基本一致，现在也是冬季，阿美从行李箱把两人冬季的衣物各拿了一套出来。

　　营生的事情蒋黎早就在琢磨了，最差也就是和以前一样，多跑几次污染区。

　　这几天在公共餐厅，他基本也把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主星这边也只是污染区的清理控制比较好，实际污染的蔓延也特别严重，所以哨兵可以接的活很多。

　　像蒋黎这种马上就要入学的学生，也可以去当地的哨向协会登记，然后定期接活跟队去相关区域清理。

　　然而，接污染区的活，都要签〈污染区作业知情确认书〉，相当于生死契。

　　据官方统计，目前除了最低级的红级污染区，清理时存在100%存活的先例，其他级别基本多多少少都有人员损耗。

　　除此之外，北区行政一星为了促进就业率，更好的维持星球的社会形态，还设置了用工局。

　　任何需要找工作的人去用工局，都会很快就被安排活计；如果想找临时工的活，也可以去投递。

　　用工局目前是蒋黎的首选。

　　“各位旅客，飞船即将在三十分钟后到达北区行政一星的望月口岸，需要在此下船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飞船的广播通知响起，蒋黎推着行李背着包，领着阿美走上四层。

　　到四层舱门的时候，那里已经站满人了。和上次的北区行政二星不同的是，这站准备下去的乘客，不再是以哨向为主。而是百花齐放，什么人都有。

　　蒋黎和阿美沿着舱窗，跟在大部队的后面。

　　望月港是一个非常现代化的口岸，连接着城市轻轨和火车站，不远处还有机场，是一个功能齐全的城市交通枢纽。

　　飞船通常都是垂直降落在地表，按常理来说，当下的视野应该是非常清晰的。

　　按常理来说……

　　“奇怪，这外面，怎么那么大的雾啊？”人群中，有人轻声发出了质疑。

　　“可能是因为这口岸是依海而建的，所以也会有大雾的时候？”有人下意识地给这一现象找着理由。

　　蒋黎和阿美的前面，站着一个胖子商人，他脸色发白，嘴唇颤抖着自言自语道：“我这辈子坐飞船次数，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了。飞船降落时，气流会冲散所有的雾气。现在这窗外的白雾明显聚而不散。完了，都完了……”

　　“哐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的，是一声明显区别于正常停靠的撞击声。飞船剧烈地振动了一下，又停住了。

　　舱门处的人群像是被按了静音键，无人再发出声响。

　　这艘飞船上的大部分哨兵向导都在北区行政二星的港口下了船。还留在船上，准备这站下去的并不多，眼下都沉默着从行李中翻出作战服，当场就开始穿上。

　　没人敢赌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飞船广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有人拼命在说话，但是被扼住了脖子，发不出声响。

　　终于，一段人声传了出来。

　　“所有人……我是……本次航班的船长——

　　滋——咔——

　　为了防止……飞船被掌控后……从高空摔落的……可能性……

　　滋啦——

　　请所有人……尽快……下船。

　　咔、咔——

　　一分钟后……飞船将启用……手动装置……打开舱门……

　　滋——

　　以及……所有层的……逃生舱门。

　　滋啦——长音——

　　请所有人……想尽一切方式……逃离……飞船。

　　滋——”

　　广播话音刚落，蒋黎当机立断，原地打开了的拉杆箱。

　　越来越多的杂乱脚步声从长廊传来，船长虽然说了会打开所有层的逃生门，但是普通人根本就用不了，飞船的船体又高又厚，即便是最下面一层，距离地面少说也有十几米的高度。

　　“阿美，外面冷，先把厚衣服穿身上，飞船里面的空调估计也马上就要失效了。”

　　阿美跟着蒋黎的动作，磕磕绊绊换起了衣物。蒋黎三下五除二，先把自己搞定。然后把箱子里面的Alpha抑制剂一股脑塞进背包里，斜挎包里也塞了几条。

　　至于其他抗生素和消炎药，则是大多放进了阿美的包内。还不忘往自己裤带里塞了一小瓶。

　　搞完这一切，正好差不多一分钟，蒋黎抬头，身后的人群已经密密麻麻。

　　舱门开了，人群开始失去秩序，涌动着朝外挤去，蒋黎用右手握紧阿美的右手，左手从阿美身后撑着舱壁，把人群推挤的力，卸在自己和舱壁之间。

　　飞船里率先失控的是小机器人，它们开始无端地撞向人群。幸运的是，这批机器人都没有什么武力值，一些强壮的男人也能用蛮力对付一二。

　　走在蒋黎他们前面的胖子商人，要不是有蒋黎在后面用身体挡着人群的挤压，现在估计都走不动道了。

　　胖子商人对自己的处境显然有充足的认知，此时他也顾不上发出声音会加大被污染锚定的概率了。

　　朝着人群里穿着哨兵战斗服的几人喊道：“哨兵大人，我很有钱，我想雇佣你们保护我。我可以出市场价十倍的价钱。”

　　胖子商人的做法，在雇主中是非常普遍的。哨兵协会接的活，除了玛雅塔发布的任务以外，最多的就是这种私人雇主。

　　至于他提出的市场价的十倍，主要是因为目前这个突然降临的污染区还未定级，所以没法直接给出具体价格。

　　那边的哨向团体一共有四人，蒋黎认得他们，其中有三个经常在公共餐厅聊天八卦。另一个倒是没怎么见过。他们这队人是三个哨兵加一个向导的组合。

　　几人交头接耳了一下，对于胖子商人的提案他们显得还是挺心动的，年轻人嘛，谁还没几个烧钱的爱好。

　　如果让他们自己接任务，他们可能会根据自己的实力挑选一下，但眼下，要么生要么死。多带一个好像也不亏。

　　小团体中，长得最高的那个哨兵举手朝胖子商人示意了一下，朝外指了指，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胖子商人收到对面反馈，明显松了一口气。

　　人群中，其实有很多人都有偷偷地朝着那一队哨向团队靠拢，但是他们没有胖子商人的这般雄厚的资本，可以直接提出交易。

　　但是蒋黎却清楚，一到外面，除了这个胖子，这队哨向都不可能让任何人跟着的，在污染区，人群越密集，发生事件的概率也越高，这也是为什么飞船的船长会急着让大家都离开飞船的原因。

　　全呆在飞船里，那么飞船发生大事件的概率就会无限增加。那就是必死的结局。

　　人群依旧向外移动着。

　　阿美的一只脚踏上廊桥的一瞬间，蒋黎就察觉出了不对。

　　但他已经来不及把阿美拉扯回来。惯性和身后的人流，直接把他也推出了廊桥。

　　异变就在此发生了。

　　阿美凭空消失了，不，不只是阿美，所有人都消失了。

　　蒋黎朝身后看去，飞船的舱门还大开着，就像是一条分界线一样。

　　他的大脑飞速转来了起来，结合他在散星七号闯过几处污染区的经验，他立刻做出了判断。

　　刚才飞船上，船长的最后一通通知，是伪造的。

　　这个污染区真正的中心，是这座巨大的交通枢纽站。

　　蒋黎迅速冷静下来，他没有往回跨回飞船，而是沿着廊桥向着航站内走去。

　　在散星时，他去污染区，最多就是拿些物资出来，从没想过去找书中描写的污染区核心或者污染本体。

　　但是，这次……

　　如果必须要找到本体才能恢复正常，从而找到阿美的话，他也不介意把它找出来收拾了它。

　　据官方记载，污染区是无法被完全消灭的，只能通过“清扫”使其降级。所以交通一旦瘫痪，不花大精力去解决，基本无法恢复。这也导致了以普通人为主的散星，会出现全社会发展停滞甚至倒退的迹象。

　　下船的廊桥到航站楼，距离非常远，蒋黎跟着路标找到了内部的摆渡小火车站

　　幸运的是，车头的驾驶员虽然也不见了，但是小火车明显是可以远程操控的，显示还在运营。

　　蒋黎坐了上去，他打算去人流最密集的主航站楼。

　　小火车在黑暗的隧道里穿行，蒋黎从车头开始慢慢向着车尾走去。

　　这个摆渡小火车一共只有六节车厢，蒋黎仔细观察着里面的每一处细节，竟然还真被他发现了异样之处。

　　车厢里的扶手吊坏，虽然都有随着车子晃动，但是朝向却不一致，有些朝右的时候，有些朝左。

　　蒋黎用手握住了，朝向和车子惯性明显不符的那一个吊环。他慢慢发力，吊坏朝着他发力的方向改变位置。等他放手时，吊环又回到了原来的朝向。

　　“前方到站，C航站楼，请乘客们准备下车。”

　　蒋黎从最后一节车厢钻出，站在了主航站楼的月台自动扶梯前，抬头看了一眼，出月台的自动扶梯又长又高，都望不到头。

　　他果断走到了无障碍电梯旁，摁下了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