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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困在山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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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民宿后,江辞对田锐道了谢,便直接回房间休息了。
很快,新的一天祝开始了。
初秋的古镇天气一直很稳定,连日晴天,山里干燥凉快,植被长得格外茂盛。
江辞这段时间在镇子休养,平日里清闲无事,总喜欢翻看一本植物图鉴。书上记载了几种只生长在这片深山里的草本植物,花期很短,就集中在这几天,错过就要再等一年。他本身性格安静,不喜欢热闹,平时在医院天天面对手术和病患,神经时刻紧绷。难得闲暇,他就想进山一趟,亲自找找这些少见的植物,也算放松心情。
之前就有独自进山探险的经历,这次也毫无例外,他打算自己单独进山。
田锐是消防员,职业观察力极强,心思细、反应快。昨天傍晚他看见江辞对着植物图鉴看了很久,便走过来随口询问,得知江辞想进山寻植物,当即就决定一起陪同。
江辞起初拒绝,觉得只是简单进山逛逛,没必要耽误对方。
田锐是个爱凑热闹的人,本来就闲不住。加上他妈说江辞人很不错,让他多相处一下。田锐知道:妈妈说的别人不错,那几天各方面都可以,听老妈的做没有错。
找了个很合理的理由,语气坦然自然:“不耽误,我是消防员,本来就要巡山。秋季天干,山林是防火重点区域,我休假在这边,习惯性定期进山排查隐患、检查枯木杂草、查看植被情况,算是职业习惯。刚好顺路陪你找植物,一举两得。”
理由正当稳妥,完全贴合他的职业,江辞便没有再推辞,点头答应了。
田锐做事格外严谨。消防员出任务从来不会敷衍,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当天早上,他就仔细收拾好了进山的所有物资。
背包里装了防水外套、保暖衣物、充足的饮用水、压缩饼干和能量零食,还有手电筒、备用电池、防水打火机、简易防滑绳。他还特意带了一套齐全的专业急救包,碘伏、纱布、止血药、消毒棉片一应俱全,考虑得十分周全。
江辞看着满满一背包东西,觉得有些多余:“今天天气这么好,没必要带这么多。”
田锐一边拉好背包拉链,一边认真解释:“山里天气最没准,山里小气候多变,预报不准。我干消防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宁可备多、绝不缺漏,真遇到突发情况,这些东西都能派上用场。”
天气晴朗,阳光温和,看不出一点要变天的迹象。两人收拾妥当,准时进山。
前半段山路平缓好走,树林茂密,空气清新。江辞走得很专心,一路对照图鉴辨认植物,耐心细致、不急不躁,是他一贯的性格。田锐走在靠外侧的危险位置,习惯性把安全的内侧留给江辞,一路上时刻留意四周路况和山林环境,保持警惕。
进山两个小时左右,江辞顺利找到了那几种稀有草本,蹲在一旁认真观察记录,心愿也算达成。
谁料就在这时,天气突然剧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短短十几分钟就被厚重的乌云盖住,天色迅速变暗,狂风卷起树叶,在林间呼呼作响。温度骤降,明显是暴雨要来的征兆。
江辞常年冷静沉稳,观察力敏锐,立刻察觉到不对劲:“要下大雨了。”
田锐职业反应更快,快速扫视一圈四周,当即做出判断:“来不及下山,雨来得太快,山路马上会彻底湿滑。前面有个老旧护林小屋,是平时巡山应急落脚的地方,结构结实,我们先去躲雨。”
话音刚落,大雨就倾盆而下。雨点又大又密,伴随着阵阵雷声,狂风肆虐,视野瞬间变得模糊,整座山林都被暴雨笼罩。
两人不敢停留,立刻加快脚步往小屋赶。被雨水冲刷后的山路泥泞不堪,脚底全是湿泥,极其容易打滑。田锐一直走在外侧护着江辞,尽量让他走好路,自己承受着更危险的路况。
快到小屋的时候,脚下一块泥土突然松动塌陷,田锐脚下一滑,整个人猛地踉跄着摔了出去。膝盖重重磕在凸起的硬石块上,粗糙的石头直接磨破了裤腿,刮掉一大片皮肉,鲜血立刻渗了出来,混着冰冷的雨水糊在伤口上。
疼痛感尖锐又强烈,但田锐早就习惯了受伤忍痛。消防员出勤常年磕碰摔伤、皮肉损伤是常态,他下意识咬紧牙,压下所有痛呼,第一时间回头确认江辞有没有事。
“你没事吧?”他沉声问道。
江辞跟在身后,全程看得清清楚楚。
他是临床医生,对伤情格外敏感,一眼就看出这是大面积污染擦伤,创面大、出血、沾有泥土雨水,极易感染。他心里瞬间一紧,语气立刻严肃起来:“你摔伤了,膝盖破了。”
“没事,一点小擦伤。”田锐习惯性淡化伤势,不想让他担心,“先进屋,雨太大了。”
两人快步冲进护林小屋。
屋子很简陋,空荡荡的,只有几块破旧木板,但是能遮风挡雨。可屋外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弱,雷声持续不断,下山的路已经彻底被雨水冲烂,泥泞湿滑、无法通行。
进了前几天就没有信号了,他们彻底被困在了深山里,只能在这里过夜。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屋外呼啸的风雨声,气氛格外压抑。
江辞完全顾不上自己身上湿透的衣服,目光死死盯着田锐的膝盖。他医者本能上身,冷静、严谨、一丝不苟,立刻开口吩咐:“坐下,把裤腿挽起来,我给你处理伤口。”
田锐本来想说不用,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事,他平时比这严重的伤多的是,根本不需要特意处理。但他看见江辞眼神里的认真和担忧,知道对方是真的紧张,便乖乖靠墙坐下,慢慢挽起湿透的裤腿。
伤口暴露出来,一大片皮肉磨破,创面红肿渗血,上面还沾着细小的泥沙和雨水,看着格外狼狈。
江辞眉头紧锁,心里满是自责。有着心疼,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这种情绪让他的心跳的很快,一时间让他不知所措。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自己执意进山找植物,田锐根本不会冒雨赶路,不会摔伤,更不会被困在山里过夜。说到底,这场意外都是因为他。
他没有多说废话,立刻打开急救包,熟练地处理伤口。他行医多年,处理外伤手法极其专业、稳当。先用干净棉片一点点擦掉伤口表面的泥水杂质,清理细小砂石,再用碘伏全面消毒,避开敏感创面又保证消毒彻底,最后上药、包扎,每一步都标准规范。
碘伏刺激伤口,刺痛感一阵阵传来,田锐的腿部肌肉微微绷紧,却自始至终一声不吭,极其能扛疼
江辞垂着手边忙活,沉默不语,带着明显的愧疚。
沉默了一会,低声开口:“谢谢你,你受了伤是因为我,阿姨知道你受伤会心疼的,回去我一定会给你补偿的。”
他情绪很低,整个人都很紧绷,满心愧疚。
田锐看他这样,怕他一直自责压抑,刻意放松下来,笑着开口开玩笑,缓和沉闷的气氛。
“别这么严肃,江医生。”田锐语气轻松随意,“我是消防员,巡山排查、户外抢险、磕伤碰伤本来就是我的本职工作,今天顶多算正常出勤,属于工伤,不亏。”
江辞抬头看他,眼神依旧担忧。一个认识几天的人几次三番的保护他,呢喃道:“你没有不要对我这么好,时刻保护我。”
声音很小,但田锐却听的很清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想保护他,不想让他受到伤害。
他也觉得自己很奇怪,用职业病发了给自己开脱,让江辞不必担忧。
他看江辞漫不经心:“我是为消防员,就是为人民服务的,肯定要见义勇为,当个好人,作人民心中的英雄!”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膝盖,证明自己无碍:“你看,活动正常,不影响走路,明天照样能带你下山。江医生,我身体特好,别小题大做。”
他刻意贫嘴几句,原本压抑沉闷的氛围瞬间舒缓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