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恋综搞科研》如雪如山

3、第 3 章 别拆

　　时海湄坐在床头摆弄着一个兔子玩偶，一会儿将它的耳朵揪起来，一会儿又放下去，犹豫要不要带它去入住小屋。

　　小时候父母吵架，大半夜常能听到啤酒瓶砸在墙壁上碎裂的声音，她习惯性将门窗紧闭，还是感觉到危险，直到有了这只兔子伴她安眠。

　　十五岁那年冬天，是她记忆中最为寒冷的一年。

　　父亲入狱，母亲崩溃，姥姥用微薄的积蓄供她上学。

　　枫城冬天的风雪太大，她骑一辆小小的自行车上下学，冻疮消了又生。

　　周五下午，经过夜市，她看着小摊上的兔子玩偶目不转睛。粉白相间的玩偶，看起来软绵绵的，小小的，很不起眼。

　　要套圈套到才能拥有它，她没钱套圈，只是在一旁看着。

　　一个少年走到摊前，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女孩。他看起来很不耐烦，付完钱就走到旁边打电话。

　　小女孩一连套到了好几个娃娃，包括那只兔子玩偶。

　　她没有反应，仿佛求而不得已经是她人生的常态。

　　这些原本就不属于她，象征着一切温暖、美好的东西，那只兔子。她的身体已经被打上寒冷的烙印，手上的冻疮。

　　少年挂掉电话，看了眼小女孩怀里的玩偶，刚要转身，脚步顿了顿。

　　随后手指微屈，抽走了那只兔子，朝她走了过来。

　　心脏深处传来回音，一声一声沉重的闷响。

　　他把它放进了她的怀里。

　　阳光爬上窗棂，风铃被夏风吹响，一个新的夏天降临。

　　时海湄看着手中的兔子玩偶，几乎疑心那是一场梦。一场只有她记得的梦。

　　握着它放进行李箱，节目组派来接她的车已经停在楼下。

　　牵着舟舟打开车门，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应祈就坐在后座，脸上带着疲惫，五官一如往常清隽，薄目微阖。

　　还没想好怎么自然地打招呼，熟悉的一幕就又发生。舟舟扑了过去，和他脚边的lucky再一次扭打起来。

　　应祈睁开眼，投向她的目光无色无味，像杯白开水。

　　“不好意思，”她有些窘，迅即拉绳，“舟舟回来！”

　　他仿佛没放在心上，反倒还有心情同她开玩笑：“听说我们是纯恨cp。”

　　“……网友乱起的。”

　　“很精准。”

　　“啊？”

　　费了一番力气才把舟舟拉回来，时海湄将身体重重地倚在后座。

　　车厢里寂静蔓延，本以为一路都会这样沉默过去，她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身旁的男人。

　　“时小姐有没有看网上的评价？”

　　“啊？”没料到应祈突然出声，她反应了一会儿，“对我的吗？”

　　“嗯。”

　　“好像还不错吧。”

　　“对我的呢。”

　　“不知道，”她有些心虚，眼神飘来飘去，“没怎么看。”

　　“网友说我的搭讪方式有点土。”

　　时海湄不敢出声，她不知道应祈为什么跟她说这个。那天他说好像见过她，网友都以为是在借机搭讪。今天他又无故提起，是在试探她？

　　“别放心上。”她只能这样安慰他。

　　应祈抚摸着横亘在二人中间的猫，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时小姐是哪里人？”

　　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抓力捏向高空，脚下顿生踩不到实处的恐慌。

　　时海湄攥紧指尖，额上已然浮出汗珠。

　　舟舟忽然叫了一声，偏头朝男人的指尖咬了过去。

　　心下一惊，她慌忙拉绳，然为时已晚，男人的指尖不偏不倚被卡在了舟舟齿间。

　　“舟舟，乖，松开。”怕再拉扯会伤到他的手指，时海湄只得满头大汗地出声诱哄。

　　还好舟舟很快松了牙齿，应祈将手指抽出，摩挲了两下。上面被留下一道浅浅的齿痕。

　　时海湄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好像快要熟了。

　　“对不起。”她再次诚挚道歉。

　　“你家小猫对我好像很有意见。”他的语气淡淡的，好似没什么脾气。

　　“它可能是喜欢帅哥？”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方才的小插曲将那个危险的话题轻轻揭过，时海湄松了口气。

　　她感觉自己像是记忆的小偷，偷偷存取了那么多。

　　害怕他会记得，又怕他真的记不得。

　　/

　　小屋选址在郊外一栋别墅，周遭娱乐项目很多。

　　时海湄走进去的时候，门口已经囤了不少的行李箱。

　　“海湄来啦！快进来，我带你参观一下小屋，等会咱们就要选房间了。”林灵玲热情地起身招呼她。

　　待应祈也在她的身后出现，小屋众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到二人身上。

　　“你们两个人一起来的？”周锡年语气有些不太自然。

　　“对，”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时海湄本能地反问，“你们不是吗？”

　　“我们都不是。”小屋里的人异口同声地说。

　　这下她是真的疑惑了，本想直接问清楚，然而林灵玲一把将她拉走了。

　　到拐角处，林灵玲小声告诉她：“节目组不让说，其实是他抽到了你的心动卡片。”

　　“卡片是随机抽的？”

　　“不是，说是看哪个觉得最像自己就抽哪个。”

　　时海湄没想到自己写得这么抽象，还能被描述词的本人认可。

　　心下顿生好奇，“你写的什么？”

　　林灵玲笑了笑，附在她耳边：“我写的——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差点笑出声，时海湄连忙收敛。

　　“你写的也是应祈？”

　　“对啊，很明显吧。事实上，除了你之外，我们三个都写了应祈。”

　　时海湄不解地皱眉，有一句话不方便问出来。

　　为什么林灵玲写得这么明显，应祈反倒抽了她的？

　　林灵玲看出她的困惑，并未放在心上，反而豁达地说：“他可能觉得你写的更像他吧。说实话，我也觉得你可能会更了解他一点，你们俩有点像。”

　　“像？哪里像？”

　　“我没记错的话，他的手环好像写的‘洗洗睡吧’，你写的‘爱是放弃幻想’。你看，一个放弃幻想，一个洗洗睡吧，多像啊！”

　　差点又被她逗笑，时海湄将注意力转到参观小屋上。

　　小屋一共有三层，除了地下一层有一个房间外，其余楼层各有两个房间。

　　还有两位鲶鱼嘉宾未到场，除去地下一层的房间只能住一个人，二层有一个房间可以住三个人外，其余房间都是住两人。

　　地下一层不大，除了房间之外，只有一个沙发和两张桌子。

　　乘电梯来到二层，视线豁然开朗，这层的面积显然大很多。除了两个房间外，厨房、就餐区、娱乐区都在这里，外面还有露天的大露台，可以在这里就着夜色喝酒畅谈。

　　三层有两个房间，一个小阳台。时海湄一眼便看中了这个阳台，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在这里晒太阳，看起来就十分惬意。

　　选房间的时候，时海湄特意选择了三层小阳台旁边的屋子。她刚选完，节目组问谁来继续选，周锡年就钻了进去。

　　意图不言而喻。

　　当节目组宣布第三位想选房间的人可以进去了的时候，时海湄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眼神也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应祈的方向。

　　他会去吗？应该不会吧。

　　她印象里的应祈，得到什么都不费吹灰之力，因此看起来更加寡欲，好像没什么东西有值得他去争抢的必要。

　　但她也不会后悔自己拥有提前选房间的特权，因为和应祈靠得近一点，更像是一点小小的私心，在此之上，她首先要确保自己能住得舒适。

　　看着不远处周锡年得意的神情，韩雨此刻也有点犹豫。他既想住在时海湄旁边的房间，又不想跟周锡年成为室友。

　　身旁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应祈站了起来。

　　众目睽睽的注视下，他径直走进去选了房间。

　　四面传来暗戳戳打量的目光，时海湄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又有点不受控制了。

　　他是为了她才站起来的吗？

　　宣布分房结果时，像要印证什么似的，时海湄第一个围了过去。

　　林灵玲选择同她做室友，二人名字的旁边，是周锡年和韩雨。

　　应祈的名字在最下方，地下一层的位置。他选择自己单独一间房。

　　这个选择十分符合时海湄对他的认知，可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感觉到有一点不舒服。

　　就像有天她终于带了足够的钱去套圈，可随着一个个圈被她扔出去，那个兔子玩偶始终没有被套中。

　　于是她只能自我警惕，若想不再产生失望的感觉，最好的办法是不对任何人产生希望。

　　/

　　“下面请小屋里的成员，围坐在桌子面前拆礼物。提醒大家一下，礼物都是小屋里的每个人匿名带过来的，抽到谁的礼物，明天就要赴谁的约会哦，还请大家慎重选择。”

　　桌上的礼物琳琅满目，每一个都用厚重的快递盒包了起来，根本分不清里面是什么。只有盒面上是送礼人写的一句话，似乎还有迹可循。

　　女嘉宾挑包装是绿色的礼物，男嘉宾挑包装是粉色的礼物。

　　时海湄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发觉这些都很难猜是谁写的。

　　【好好休息，好好吃饭】

　　【祝你天气晴】

　　【世界是个游乐场】

　　直至看到最后一个，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捞了起来。

　　林灵玲看到忍俊不禁地说：“海湄，你确定要选这个？”

　　时海湄低头看了看，盒面上的字迹很陌生，应该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帮忙誊抄的。但是内容带给人的感觉十分熟悉，只有简短两个字——

　　【别拆】

　　和他的手环有异曲同工之妙。

　　柳西忽然犹犹豫豫地上前，“海湄，你要选这个盒子吗？”

　　“嗯，怎么了？你也想选吗？”

　　“对，你能让给我吗。”

　　男生那边都已经选好了，看到女生这边出了点状况，纷纷跑过来围观。

　　“什么盒子这么吃香，两个人一起抢？”韩雨好奇地冲时海湄手上的盒子瞟了瞟。

　　其他人也是同时看到了盒面上的字，一时间都沉默了。

　　这个盒子很难猜不出是谁的。

　　周锡年见自己的盒子还放在桌子上没人选，一时间有点不爽：“就那俩字，至于在这抢来抢去啊？”

　　时海湄笑了笑，把盒子塞到了柳西手里。

　　“给你吧，我选那个也可以。”

　　柳西愣了愣，才想起来说句谢谢。

　　周锡年看时海湄抽到了自己的盒子，顿时喜形于色。

　　“好了，大家现在分享一下自己抽到的礼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