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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迷人的人 老梁在大厅 ...
老梁在大厅打扫卫生,听着有一前一后的脚步声,便拒客说已经打烊了。
“梁师傅,我们。”
他抬头看见唐锦咧嘴大笑的唐锦,后面还跟着个大高个,是之前唐锦一直念叨的沈医生。
沈良初脸上带着和煦的浅笑:“梁师傅,打扰了。”
他淡淡嗯了一声:“一会儿洗了手进厨房。”
唐锦扭头问沈良初:“你吃不吃肥肠?我们晚上要爆炒肥肠。”
听闻今晚的菜单,沈良初的表情有些僵硬。虽然他自认不挑食,可在家庭习惯的培养下,一切有异味的食物都不会出现在餐桌上。
顶着梁师傅灼灼的还是咬牙说:“我没吃过,可以试试。”
唐锦抓把瓜子放到沈良初手里:“那你先垫个肚子,等我们忙完了一起吃。”
沈良初主动要求:“我给你们打下手吧。”
老梁抬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这小子细皮嫩肉的,穿得干净整洁,一看就不怎么干活的样子,还能打下手?
唐锦说:“不用,我们很快就好。”
可老梁却安排上了:“那你来吧,帮着洗洗菜,处理一下食材。”
唐锦赶紧捅捅他,耳语道:“人家是客人。”
老梁斜眼反驳:“客人要收费的。啥时候你家人来了,再说免费吃的事情。”
唐锦被噎得说不出话。
姚广遂看起来咋咋呼呼,却好哄。上次他几句就给姚广遂吹飘了,再提起沈良初也不见阴阳怪气。但老梁不一样,面上不显,其实还戒备着呢。
对此他也无能为力,只能让沈良初自求多福。
处在事件中心的沈良初,一言不发地跟着进到后厨。
唐锦捞了条围裙挂在沈良初的脖子上:“别把衣服弄脏了。”
沈良初说:“没关系。”
老梁插进来问:“小哥,你之前在家做饭吗?”
沈良初眼睛都不眨眼,点头:“做的。也有拿手菜。”
“好。”老梁回身端上来一个盆子,交代道,“那你去水池那边把这条猪大肠处理了吧。”
“梁师傅!”
唐锦简直要昏倒了。这不是明摆着要人难堪!肥肠又腥又油,很难处理。沈良初一看就不常干活,怎么可能会弄。
他想给沈良初说两句好话把人发配去择菜。
沈良初倒是肯干,端起盆子就去水池那边了。
老梁跟过去交代:“先把用面粉洗一遍,然后翻过来套在水龙头上灌水。我们晚上要爆炒,油全部都要撕干净,最后白酒冲一遍。材料都在台子上,能分清吧。”
沈良初说:“能。”
虽然沈良初一脸谦逊,但高大的身材带来得压迫感不容小觑。老梁并不打怵,叮嘱道:“晚上要吃的,洗干净些。”
唐锦在一旁还是不放心:“我帮他。”
老梁想起来这有个胳膊肘朝外拐的,继续分配道:“你以为你能闲着?去撕包菜。炒了那么多次火候都掌握不好,还想干别的?”
唐锦万分不舍地从沈良初身边挪开:“你有事儿就来找我哈。”
沈良初眼神软了些说:“好。”
唐锦被调走之后,沈良初看着盆子里面白花花的一团犯了难。
猪大肠腥臭的味道直往他鼻孔里面钻,熏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傻,这明显是故意刁难他。但他也知道,现在真诚一些,后面再来店里老梁也不会让唐锦难做。
他闭上眼睛,稳了稳心神,戴好手套抓住那团肥腻的脏器,努力想象在解剖课上学到的知识,开始了试炼。
唐锦人是离开了,可恨不得太阳穴上长眼睛,频频扭头打探沈良初的进程,思忖着沈良初撑不住了他就接手。
“辣椒还不捞,等着糊吗?”老梁用炒勺敲了敲锅沿。
唐锦“哦”了一声动作麻利起来,调高火力将包菜倒入锅中。菜叶在猛火的炙烤下变得卷曲,沿锅边淋入的料汁激发出扑鼻的香味包裹着翠绿的菜叶。
老梁一直抱胸站在灶台边上,看他将锅中的菜迅速盛出,微微点头。
“梁师傅,您尝尝。”
唐锦找了副筷子递过去,等着老梁的评价。
菜叶被咀嚼出脆响。他想着这次应该是成了。
“不行。”老梁眉头一皱。
唐锦也跟着尝了一口也跟着皱眉。
有点糊了。
老梁瞥了他一眼不愿多说。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两人都心知肚明,而沈良初也停下手上的动作注视着他们。
“这盘你吃,再给我炒一盘豆芽出来。”
老梁走到水池边。刚才还挂满肥油的肠管被摘得干干净净,虽然活还没干完,但水池里面也并不脏乱。他沉吟半晌:“手套给我吧。你出去。”
沈良初说:“没关系,还剩一点就收尾了。”
老梁不由分说地将手套剥下:“你在里面那小子炒不好菜。”
正在摘豆芽的唐锦听到了,立刻扭头想狡辩,但被瞪了一眼就不敢出声了。
他顿觉自己跟沈良初都是惨兮兮的小学生,而且还是魔鬼班主任梁老师最差的两个学生。
沈良初看着他缩着脖子的样子,嘴角噙了点笑意去洗手。
洗手池就在灶台边上,唐锦被骂后心也定了,起锅烧油继续炒豆芽,连沈良初站在他身旁了都不知道。
沈良初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打泡沫,实则目不转睛盯着唐锦。
炒菜时唐锦脸上带着点他没见过的严肃和专注,脸上原本的稚气被遮掩掉,仿佛换了个人。
但是是个迷人的人。
他凝着唐锦,直到豆芽出锅,那张因为专注而绷紧的脸又露出盈盈的笑意。他突然感觉心头好像落了什么东西在上面,重重一顿。
“你尝尝。”唐锦见他没有反应以为他在嫌弃筷子之前用过,“新的筷子。”
沈良初在唐锦期待的目光中,吃掉送到嘴边的菜。
豆芽脆嫩,调味清爽。
“很好吃。”他忍不住夸奖。
“真哒。”唐锦眼睛一亮,也吃了一口,立刻去报喜,“梁师傅!我跟沈医生都吃过了,好吃!”
“给我试菜不知道带筷子!”
“啊,忘记了……”
沈良初拿了新的给他:“用这这双。”
唐锦又折回去邀功,得到认可之后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或许是因为两人表现不错,老梁态度缓和了些:“小哥,你出去等会儿吧。一会儿炒肥肠味道大。”
沈良初并不推辞,客气了两句在大厅找了个能看见唐锦的位置坐下。
他盯着唐锦的背影,脑子里却全部都是刚才放在台面上两人一同使用过的筷子。竹筷上粘着晶亮的液体,不知道是菜上的汤汁,还是两人的口水。
他眸子暗了些,思绪纷繁。
有些想法像一缕轻飘飘的烟雾,他想抓走,但被头顶的换气扇吸了个干干净净。
“开饭开饭!”唐锦端着两盘菜出来,“是不是饿坏了?”
沈良初回过神来,嘴角浅浅勾起:“没有。”
等碗筷摆好,老梁也出来了,手里除了爆炒肥肠,还有一份坛肉。
梁师傅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将坛肉摆在沈良初面前:“小唐说你可能吃不惯猪大肠,特意给你捞出来的。”
唐锦趁老梁不注意,偷偷凑到沈良初的耳边说:“其实是他给你捞的,你嘴巴甜一点,知道吗?”
得到唐锦真传后沈良初第一筷夹的就是坛肉,细细咀嚼。
“梁大厨不愧是老师傅。这肉肥而不腻,怪不得是招牌菜。”
“什么大厨不大厨的,赶紧吃饭。”老梁努力绷着嘴角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却在沈良初去手撕包菜时忍不住提醒,“那盘火大了些。”
沈良初笑着说:“不啊,蛮好吃的。”
“那你吃肥肠。肥肠也是他炒的。”
沈良初虽然面露难色但还是抄起筷子,却被唐锦半路拦下。
唐锦说:“算了,你收拾肥肠的时候脸都快绿了,别勉强了。”
老梁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并不说话。
吃起饭来,气氛融洽了许多。几个人边吃边聊,主要是围绕着唐锦,老梁讲了许多唐锦在后厨出的囧事。
“小唐刚来的时候我让他炒了一个土豆丝试手。结果他没用过大灶,端出来了一盘焦炭。”
“梁师傅!”
这种厨房新手都不会犯的错误被拿出来讲让唐锦满脸通红,可老梁不管,声如洪钟继续往外抖:“还有啊,他第一次处理活虾,有只虾顺着他衣领跳进去了,他吓得差点窜到我身上。哈哈哈哈哈。”
唐锦知道管不住老梁这张嘴,索性埋头吃饭。
沈良问:“既然你这么喜欢做饭怎么会去做武替呢?”
刚才在后厨他观察了半天,以唐锦的热情和悟性,如果专注待在厨房里很快就能独当一面了。而武替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条险路。
这时候老梁不说话了,他举起酒杯瞟着唐锦。
唐锦也沉默着又给自己夹了一块坛肉。
沈良初在桌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腿,说:“我就是问问。不是非要你说。”
唐锦烦躁地挠头,放弃了一般:“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我家出了点事情,所以高中毕业就想来赚钱嘛。刚到A市有人跟我说,去拍片能当大明星,就是要先交介绍费,结果给了钱之后那个人就跑路了。我被骗得兜里一分钱没有,也回不去家,坐在姚老板门口睡着了,他看我可怜给我饭吃,然后还收我做学徒。”
老梁补充道:“再后来嘛,有个群头来这里吃饭,正好那天有人来找麻烦,被小唐摆平了。群头看他不错给他介绍了一个武替的工作,他就入了这行。现在他就在片场和店里两头跑。”
沈良初听后良久地沉默。
老梁补充的只是故事的后半段,而前面能影响到唐锦连大学都不念的变故,似乎被两人故意避开了。可他看得很清。这个本应在象牙塔中享受一切的男孩,一定是因为被命运当头一棒,才会选择铤而走险去做武替。
沈良初太安静了,带得本来在笑闹的唐锦和老梁都停了下来。
“怎么了?”唐锦不解地看着他,眼中流泻出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
沈良初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除了活虾之外还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沈医生!你怎么也跟着掺和!”
唐锦红着耳根,头顶的大手,干燥且温热。这是一个很久没有人对他做过,但十分亲昵的举动。一瞬间,他下意识挺直身子靠近了些。
沈良初的眼中闪过一丝幽光,耳畔突然响起那天被问到的问题。
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沈良初思忖着,将手顺着圆润的后脑勺向下,捏了捏他的脖颈,感受着手掌下皮肤骤然收紧。
是什么呢?
--
吃过饭后,尽管唐锦再三推脱,沈良初还是将他送了回去。
夜深了,小区静悄悄的。唐锦短暂道别了就往楼道跑,甚至还半路回头,挥舞着双手,让沈良初赶紧走。
回到家,他趴在窗户上往下看。果然银灰色的车子还停在原地。他打开窗刚想叫沈良初回家休息,车窗却同步放下,细瘦白净的手伸出窗外,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挥了挥手,驶离了小区。
唐锦躺在床上,想着那只手,忍不住翘起嘴角,在床上滚了一大圈,却忘记了自己这张床比单人床都窄。
“咚”的一声,他整个人摔到床下,手腕正好磕在椅子腿上,传来一阵剧痛。
他捧着传来阵阵痛感的手腕,嘴上的傻笑一点不减,掏出手机编辑消息。
【沈医生,我好像摔到手腕了,我可不可以明天挂你的门诊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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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迷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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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