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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悟了啊 姚广遂领着 ...
姚广遂领着老梁杀进急诊,里面闹闹哄哄的,不是哀嚎的患者,就是心焦的家属。他连撞好几个人,老梁跟在后面帮他道歉。
最后他在急诊室的角落看见了唐锦,剃了个板寸,脑袋上顶着一块纱布,虚虚地倚靠在墙壁上。
“怎么回事!”
姚广遂冲到他面前,抓着他的肩膀左看右看。
唐锦被他抓痛了,倒吸一口凉气:“姚老板,轻点。我有铁头功护体,连脑震荡都没有。回家养着就行。”说罢,他努力笑了一下。
姚广遂看他那强装镇定的样子,恨不得给他一脚:“别跟我嬉皮笑脸转移话题。到底怎么回事!”
唐锦坐直身子,觉得下颌有点痒,他抬手蹭掉一小块干掉的血痂。
“我事先声明,不是我先动的手,是他们先打阿猛的。”
“阿猛,又是阿猛!我就知道那小子不是一块好饼!”姚广遂将给他擦脸的湿巾一摔,“他人呢?!”
唐锦低头,小声说:“他,还在派出所。”
“他,在派出所。”姚广遂品出来了,“那就是他没受伤,或者不并不严重。你,这个帮他拉架的人被打进了医院。”
唐锦要反驳,老梁在姚广遂的身后冲他摇摇头,他便识相地闭上了嘴,承受着姚广遂的暴风洗礼。
“诶,急诊里也别大声喧哗!”
有医生提醒了一句,姚广遂点头哈腰连连道歉,但转头回来就狠狠地瞪了唐锦一眼,咬牙切齿道:
“先跟我回去。”
--
两人把唐锦扶回了他的小窝棚,由于房间实在太小,老梁只能站在外面。
姚广遂帮唐锦脱了外套,伺候他躺下:“你吃饭了吗?老梁怕你饿,给你带了饭。”
饭盒在床边桌上排开,里面盛的是肉蒸蛋,炒西葫芦还有一份鱼汤。
估计是担心他受伤之后没力气吃东西,菜都是软烂好咀嚼的。
唐锦吃着吃着眼泪就滚下来了。
姚广遂慌了,转了两圈才在桌子上找到一卷卷纸。他撕下一长条递给唐锦擦眼泪,往床边走却被绊了一下。
他看着桶装的快递包装问:“这什么?要不要我帮你拆了?垃圾带出去。”
唐锦一听哭得更伤心了,眼泪啪嗒啪嗒往汤碗里掉。
受伤流血对于他是常态,比今天更严重也有过。
小时候被送到武术班里被师兄打,在家里被他爹打,到了剧组里哪个明星看他不顺眼隔三差五也得挨打。
可这些全都没有沈良初那个冰冷的眼神让他难受。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怎么会让沈良初从最初见面的温柔提醒,变成现在的恶语相向。
他理解沈良初不愿跟患者有私下接触,但他却再三地进入沈良初的私人领域,冒犯到了对方。
可沈良初了解他吗?
沈良初不了解,也不屑于了解。那凭什么又用那种审视罪人的眼神注视着他。
明明沈良初才是坏人。是他在不良场所非法行医,是他收受贿赂。
怎么这个犯罪分子还敢站在警察局里,指责他这个见义勇为的良好市民?
有没有天理了?!有没有王法了?!
“哎呀,这怎么越哭越凶。吃饭不许哭,会消化不良,你那个沈医生没教过你吗?”姚广遂继续火上浇油。
唐锦的眼睛就像扭不上的水龙头,豆大的的泪珠一个劲儿往下滚,他抽抽噎噎着喝汤:“呜呜呜呜呜呜,梁师傅,汤咸了……”
老梁也不敢说,是因为眼泪掉进去破坏了口感,只能摸着光头认错:“是师傅的问题。”
三个人闹得鸡飞狗跳的时候,隔壁又开始敲墙,并大声辱骂。
“妈的,哭丧呢?这么吵!”
姚广遂可不惯着,手里的卷纸一扔,出门狠拍隔壁门板,大骂:“我现在就给你哭丧!你滚出来!我还能给你钱,天地银行的要多少有多少!”
老梁怕姚广遂真踹门进去跟人打起来,赶紧把他往回拽。回来就看见唐锦垂着半个身子去够地上散成一摊的卷纸。
“姚老板,呜呜,这是我最后一卷卫生纸了。”
“小唐,对不起啊。我叫老梁给你买,卷纸、抽纸、手帕纸、湿巾、湿厕纸全都买来。”
“我,呜呜,我不要,呜呜,那么多,放不下。”
姚广遂又不爽了:“你什么时候从这个小窝棚搬出去?非得跟那种傻逼挤在一起吗?”他将后半句大喊出来。
这下唐锦不哭了,开始专心吃饭。
“别给我装傻。你现在的存款能租个正常的房子吧?不是独居合租也行。这兼并出来的隔板房怎么住?”
唐锦的筷子顿了一下,嘴里的肉蒸蛋嚼到烂了也不敢吞下去。
姚广遂察觉出异样,抽走他的筷子,逼问:“你是不是又给你爸打钱了?烂赌鬼的窟窿怎么可能填得上!”
“姚老板,我头疼。”唐锦虚弱地靠在被子上。
“行,我不管你。”姚广遂想用筷子扔他,可好歹也是个病号。伤了脑袋,说不定现在智力处于波谷。等他活蹦乱跳好了,看自己怎么收拾他。
姚广遂和老梁并未久待,让唐锦好好休息就先回去了。
两人走后,小房间恢复了安静。
窗外已经有零星的蝉鸣声了。唐锦听着那“滋滋”的鸣响怎么都睡不着。
他不敢闭眼。闭上眼是沈良初用冰冷的眼睛看着他。
电话铃声将安静打破,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他接起,对面却没说话,只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
“喂?哪位?是剧组的老师吗?”
“唐锦,对不起,我……”
唐锦猛地挂掉了电话。
那声音并不清晰,有点暗哑,被听筒扭曲得有些不真实。
即便如此,他也能听出那是沈良初。
他不知道沈良初从哪里获得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也不想思考这些。
他将那个号码拉黑,把手机放到离床铺最远的地方,拉起被子将自己完全遮住。
被子营造出的黑暗将他包裹,可沈良初冰冷的眼睛像是关不掉的幻灯,依旧飘在他眼前。
耳边的蝉鸣被取代,变成了那句对不起。
唐锦蜷缩起来。
为什么你向我道歉也要这么冷冰冰地看着我。
--
电话被挂断,沈良初攥紧了手中写着号码的纸条。
程飞跟说完晚上的来龙去脉之后他的脑子就彻底宕机了。
他把打包盒交到程飞手上什么都没说,浑浑噩噩回了家。
问程飞要来的电话号码就放在面前,可沈良初却长久地静坐着,仿佛要将那串数字盯穿,迟迟没有拨打。
最后他还是搓了把脸,鼓起勇气按下数字。
令人心焦的忙音后是唐锦的询问。声音不如往日清亮,透着点疲惫。
他顿了顿,报上家门,但只说完对不起,对方就将电话挂断。甚至当他立刻再次联系时已经被拉黑了。
他掀开手机壳,露出里面那张拍立得。在便利店时,他的随口一提被唐锦一直记在心上。能获得这张照片,宋诚然一定对唐锦十分赏识,可唐锦把这张照片让给了自己。
这么看来,何止是饭菜吃到了他的狗肚子里,照片也是兜兜转转到了他的狗爪子上。
他将脖子仰靠在沙发上,又瞄了一眼尚未回复的信息。
【老沈,你不要去门诊调唐锦的家庭地址。】
【如果他不想见你,那你只能等他原谅你了。】
程飞倒是懂他,他刚才真的动了一点去查唐锦住址的想法,但现在杀过去登门道歉可能只会更被厌恶。
他叩击着沙发的边沿,思索着可以等一等,这个情绪冲淡之后可以去……
过了半晌,他嗤笑出声。
他究竟在着急什么?既然不想跟患者有太多的牵连,最好的办法是冷处理吧。
--
唐锦睁开眼,愣愣地望着天花板。
他在家昏昏沉沉躺了两天,吃了睡睡了吃,但居然一个梦都没做。
那些本以为会梦到的全都没有出现,他甚至怀疑是不是那一瓶子给他脑袋打清晰了。
现在他完完全全看清了沈良初这个人。
没医德,爱说教。
他虚空“呸”了一声,完全被那副皮囊欺骗了。
手机震个不停,前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在各个群里传疯了,所有人都在跟他打听是怎么回事。
他看到群头也发了一条,说打人的剧组想联系他商讨一下赔偿事宜,希望他不要把这件事传出去。
唐锦摸了摸头上的纱布。下面的伤口丝丝拉拉的疼,但还好不太晕了。
他想起那些人凶神恶煞的脸,忍不住计算着要多少钱是好。反正这个打不能白挨。姚广遂这个人最精明,应该找他商量。
他望向床下满地狼藉,姚广遂和老梁帮他采购的一大堆卫生用品因为垒的太高,崩塌散落一地。
他叹了口气下床收拾,快弄好时,从废墟里看到了那个快递。没得到应允,姚广遂也没帮他拆。
巨大的筒状物放着也是碍眼。唐锦将它拿起,三下五除二拆开,抖出一面锦旗。上面写着:
仁心圣手沈良初,推拿诊治疼痛除。
他文化水平不高,就这一句想了一宿,觉都没睡。
现在看来简直丧心病狂,干点啥不好?浪费那脑细胞。
他眼睛一转,一个想法冒出来。
他将鲜艳的锦旗卷好,给自己扣上一顶宽松的帽子,推门出去了。
--
唐锦向护士打听沈良初在不在,得到肯定答复他后,走向了办公区。
他准备在沈良初办公室的门口观察一下,等人出来就尾随上去,在最繁华的走廊把锦旗展开,然后再大声宣布沈良初在不正规的养生会所非法行医。争取让他名声扫地。
他提了提口罩,想着这个绝世计策,眼睛都笑弯了。
然而他刚扒在门框往办公室里瞅,就听到里面传出言辞激烈的指责。
“我说你标书标书不写,门诊门诊不愿意多排。原来在外面干得风生水起,现在人家都告到单位里来了!”
一叠纸被狠狠甩到沈良初脸上。
唐锦看着这一幕大惊。
不是,这都是我的词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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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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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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