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月老合租了》檀郎戏言

2、月老是女的 月见醒来后

　　唐梨用了三分钟，才把一个昏迷的成年人从门口弄进客厅。
　　准确来说，是三分钟零四十秒。前两分钟花在判断月见到底是真晕还是装晕，后面一分多钟则充分证明了一件事，看起来清瘦的人，失去意识以后一样很沉。
　　客厅地板被拖出一道湿漉漉的水痕。唐梨把人安置到沙发上时，自己额前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她撑着沙发扶手缓了几秒，低头看向那个给自己制造了今晚最大麻烦的人。
　　月见没有任何反应。
　　湿透的长发散在沙发边，几缕贴着脸颊。刚才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看不真切，现在到了室内，唐梨才发现她的五官其实生得很柔和。眉眼清淡，鼻梁很秀气，脸上几乎没有攻击性，只是肤色白得有些过分，尤其是闭着眼的时候，很像那种在古装剧里活不过前三集的病弱美人。
　　唐梨脑子里冒出这个评价，下一秒就把它按了回去。
　　职业病。
　　做自媒体久了，看见什么都想先给人找个标签。
　　她抽了几张纸巾擦掉手上的水，重新拿起手机。报警电话已经调出来了，拇指停在拨号键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事情发展到现在，最合理的处理方式当然是报警。
　　一个身份不明、来历不明、声称自己失忆并且自称“姻缘司执线官”的陌生女人，半夜十一点多出现在她家门口。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属于“先带回家再说”的正常情况。
　　可唐梨低下头，看见了自己的手腕。
　　那根红线还在。
　　从腕骨内侧绕过，细细的一根，悬在皮肤上方。另一端垂落下来，一直延伸到茶几旁那团红线里。
　　唐梨伸手去抓，指尖穿了过去。
　　她的动作停住，又试了一次。
　　还是一样。
　　明明看得见，却碰不到。
　　唐梨盯着自己的手指，第一次觉得今天直播间那个拿着一句“你人真好”研究爱情的男粉丝，也没有那么离谱了。至少人家研究的是现实世界存在的东西，她现在在研究一根只有视觉效果、没有物理实体的红线。
　　客厅里安静得有些过分。窗外偶尔滚过雷声，雨点不断敲击玻璃。唐梨站在原地看了那根线半分钟，忽然转身去了玄关。
　　她开门看了一眼，走廊没人。
　　关上。
　　过了两秒，又打开。
　　还是没人。
　　唐梨甚至走到电梯口看了一眼。两部电梯都停在其他楼层，安全通道的门也关得好好的。走廊监控亮着工作指示灯，如果月见真是什么精心设计的骗子，至少应该还有个同伙躲在附近看戏。
　　什么都没有。
　　唐梨回到客厅，月见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唯一发生变化的，是那团红线。
　　原本滚落在地上的几根线已经不再发光，看上去和普通红绳没什么区别。
　　除了她手上这一根。
　　唐梨走过去，蹲在月见旁边，第一次认真检查她的情况。有呼吸，额头不烫，脉搏她不会摸，但颈侧应该还在正常跳动。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只有手腕上的勒痕格外扎眼。
　　距离近了，那些痕迹看起来比刚才更加严重，有新有旧，最深的一道从腕骨一直绕到手背，像真的被极细的线勒进过皮肉。
　　唐梨盯了几秒，拿起手机拍了一张。
　　留证。
　　万一这人明天醒来反咬她一句非法拘禁，她至少还能证明对方进门之前就有伤。
　　拍完照片，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默认月见今晚会留在这里。
　　唐梨皱了皱眉。
　　不对。
　　这不是她的风格。
　　她重新点开报警界面。就在这时，手机毫无征兆地黑了一下。
　　唐梨以为是死机，刚要按侧键，屏幕中央突然浮出一点暗红色的光。那光像一根极细的线，从屏幕边缘慢慢游过，最后组成了一个她从没见过的界面。
　　没有APP图标。
　　没有广告。
　　只有几行字。
　　【姻缘协助者绑定完成。】
　　【协助对象：月见。】
　　【当前状态：记忆异常。】
　　【临时保护期限：24小时。】
　　唐梨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按了一下退出键。
　　没反应。
　　她干脆锁屏。
　　屏幕灭了。
　　很好。
　　唐梨刚松一口气，手机自己又亮了。
　　还是那个界面。
　　她长按关机。
　　关了。
　　三秒后，手机重新启动，甚至没出现品牌LOGO，直接回到了那几行红字。
　　唐梨看着手机，半晌没说话。
　　她做了三年互联网内容，见过钓鱼软件，见过流氓插件，也见过为了诈骗远程控制手机的木马程序。她甚至因为做过一期“杀猪盘聊天套路拆解”，专门找技术人员研究过手机被远程操控的常见方式。
　　没有一种是这样的。
　　她迅速关闭Wi-Fi和移动网络。
　　界面仍然存在。
　　飞行模式。
　　还在。
　　最后，唐梨干脆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眼不见为净。
　　她重新看向沙发上的月见。
　　很好。
　　现在这个人从“疑似精神状态异常的陌生女性”，正式升级成了“疑似携带未知电子诈骗技术的精神状态异常陌生女性”。
　　客厅里忽然响起一声很轻的咳嗽。
　　唐梨抬头。
　　月见没有醒，只是眉心轻轻皱着。她怀里原本已经松开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又收紧了，像是在寻找什么。
　　地上的红线团随之微微动了一下，几根线慢慢绷紧，月见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线……”
　　声音很小。
　　唐梨走近了一点。
　　月见仍然闭着眼，像在梦里说话：“不能硬扯，会疼。”
　　唐梨低头看向那团线，问：“谁疼？”
　　隔了很久，月见才含糊地说：“被牵住的人。”
　　话音落下，那几根绷紧的红线又慢慢松了。
　　唐梨站在沙发边，没有再动。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门口看到的那些勒痕。
　　如果这些所谓的红线真的碰不到人，那月见手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唐梨立即打住。
　　不能顺着骗子的世界观往下思考。
　　这是她直播时经常提醒粉丝的一件事。一个人一旦接受了错误的前提，后面所有逻辑都可能变得自洽。就像“他不回我一定是因为太忙”这个前提一旦成立，连续失联三天都能被解释成工作压力大。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研究月见到底是不是月老，而是确认事实。
　　她是谁。
　　从哪里来。
　　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红线是什么。
　　手机里的东西又是什么。
　　至于“神仙”这种答案，暂时排在所有正常可能性之后。
　　唐梨拿了条干净毛巾，本来想直接丢给月见，看到她还昏着，只能自己动手。她先把沙发上的水简单擦掉，又用毛巾把月见湿透的长发包起来，动作算不上温柔，但碰到手腕附近时，还是下意识避开了那些伤口。
　　做完这些，她低头看了一眼。
　　月见安静得没有半点攻击性。
　　唐梨却更加头疼。
　　她最不擅长处理的就是这种人。
　　如果月见一进门就哭、卖惨、要钱，事情反而简单。偏偏这个人什么都不要，连昏迷前说的话都荒谬得不像正常骗局。
　　手机又震了一下。
　　唐梨不想看。
　　震第二下。
　　她忍了。
　　第三下，唐梨终于把手机翻过来。
　　界面上多了一行新的文字。
　　【警告：协助对象当前生命状态不稳定。】
　　她脸色一变。
　　这次没再和所谓的系统较劲，直接拨了急救电话。至少这个决定符合现代医学，至于月老归不归医院管，不在她的知识范围内。
　　电话接通后，唐梨简单说明情况。接线人员让她先确认意识、呼吸以及是否存在明显外伤。她按照提示检查一遍，月见的呼吸还算平稳，也没有明显危急症状，对方建议继续观察，如果出现呼吸异常、持续意识不清等情况立即呼叫急救。
　　挂断以后，唐梨又量了一次体温。
　　三十六度五。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这让那句“生命状态不稳定”显得更加可疑。
　　她看了看月见，又看了看手机，最终决定先等人醒。至少问清楚之前，不能把一个疑似失忆的人直接扔回暴雨里。
　　当然，只留一晚。
　　明天早上必须处理。
　　唐梨在心里给这件事划了明确期限。
　　她起身准备去找一套自己的干衣服，刚走两步，衣角忽然被什么扯住。
　　唐梨回头。
　　月见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出来，正抓着她睡衣的一小块布料。力气并不大，甚至因为昏迷，只是松松地攥着。
　　唐梨低头看了几秒。
　　“松手。”
　　没有反应。
　　“月见。”
　　还是没反应。
　　她伸手准备把月见的手指掰开，刚碰到她手背，月见忽然低低地说了一句：“别剪。”
　　唐梨动作停住。
　　月见眉头紧紧皱着，像陷在某个并不愉快的梦里。她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甚至有些发白。
　　“不能剪……她不愿意。”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唐梨没有听懂。
　　可那一瞬间，月见手腕上最深的那道勒痕忽然泛起一点暗红。
　　很快又消失了。
　　唐梨盯着那里看了很久，最终什么也没问。
　　问了也没人回答。
　　她只是把自己的衣角从月见手里慢慢抽出来，又拿了条薄毯盖在她身上。

　　凌晨十二点四十七分，唐梨终于吃上了晚饭。
　　一碗已经坨掉的速食面。
　　她坐在餐桌边，一边吃，一边看客厅沙发上的陌生女人。
　　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擅长处理的范围。可奇怪的是，真正让她无法忽略的并不是手机里的弹窗，也不是那团会发光的红线。
　　而是月见昏迷时说的那句——她不愿意。
　　唐梨不知道“她”是谁。
　　更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三个字，会让一个所谓的月老在梦里都不肯松手。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余光忽然扫到自己的手腕。
　　红线还在。
　　这一次没有发光，只安静地从她腕间垂下来，另一端隐没在月见身旁，像在提醒她，今晚所有荒唐都不是幻觉。
　　唐梨盯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把袖子拉下来。
　　看不见。
　　舒服多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三分，唐梨被厨房里一声清脆的碰撞惊醒。
　　她睁开眼的时候，脑子还没完全清醒。第二声紧接着传来，像锅盖掉在地上。
　　唐梨猛地坐起来。
　　昨晚的记忆在几秒钟内全部回笼。
　　陌生女人。
　　月老。
　　红线。
　　她几乎是掀开被子就往外走。
　　客厅沙发已经空了，薄毯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唐梨心里一沉，转头看向玄关。
　　鞋还在。
　　再转向厨房。
　　月见就站在那里。
　　昨晚那件湿透的白衬衫已经半干，长发被她随意束在身后。她正站在电磁炉前，神情严肃得像面对什么复杂法器。
　　地上躺着一个锅盖。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唐梨靠着门框看了足足五秒，才确认她不是准备纵火。
　　“你在干什么？”
　　月见回头，看见她时，那双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你醒了。我在烧水。”
　　“我看得出来。”
　　月见看向锅，解释得很认真：“昨夜你咳过一次。喉间有燥意，温水应当会好一些。”
　　唐梨愣了一下。
　　她自己都不记得。
　　月见已经拿起杯子，把刚烧好的水倒进去。她似乎还不太习惯现代厨房，动作很谨慎，尤其对电磁炉始终保持着一种面对未知机关的警惕。
　　水汽缓慢升起来。
　　唐梨看着那杯水，一时间竟然没接。
　　昨天晚上，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倒在她家门口。
　　今天早上，这个人起来第一件事，是给她烧水。
　　逻辑完全不对。
　　“你记起来了吗？”
　　月见眼里的光淡了一点。
　　她摇头。
　　唐梨早就料到这个答案，倒没有太失望。她接过杯子，水温还有些烫，握在掌心里很暖。
　　“那就从能回答的开始。”
　　昨晚没完成的审问，现在可以继续。
　　月见显然也明白她的意思，安静地坐到对面。
　　清晨的天还阴着，雨比昨晚小了很多。窗外城市刚刚醒来，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湿地面的声音。
　　唐梨看着面前的人，第一次有机会在对方完全清醒的情况下认真观察她。
　　状态比昨晚好很多。
　　没有发烧。
　　意识清楚。
　　说话正常。
　　至少从医学角度看，不像马上会再次昏倒。
　　唐梨先问了姓名。
　　“月见。”
　　年龄。
　　月见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人间如何计算。”
　　唐梨抬眼。
　　很好。
　　那就跳过。
　　身份证、手机、住址、亲属，几个问题依次问下来，月见几乎一个都答不上来。
　　到最后一个，她甚至认真回忆了一会儿，最终也只能摇头。
　　四个问题。
　　几乎等于什么都没问。
　　唐梨忽然理解为什么警察遇到失忆人员会头疼了。
　　“那你记得什么？”
　　月见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团红线已经被她重新整理过，放在餐桌另一侧。昨晚乱得像被猫抓过，现在居然被分成了几束，虽然仍旧纠缠，却至少看起来有了些秩序。
　　“我记得自己叫月见。记得姻缘司，也记得如何看线、理线、修复错缘。”
　　“还有呢？”
　　月见抬眼看她。
　　“你。”
　　唐梨一顿。
　　月见继续：“我记得昨晚见过你。”
　　原来是这个意思。
　　唐梨莫名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有些多余，只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温度正好。
　　她又问：“所以你坚持自己是月老？”
　　月见纠正她：“执线官。”
　　“有区别？”
　　“月老是人间称呼。姻缘司内有很多执线官。”
　　唐梨看着她。
　　昨晚她还可以把这些归类成意识不清时的胡言乱语。现在月见坐得端端正正，逻辑清晰，甚至开始给她解释神仙机构的组织架构。
　　事情反而更麻烦了。
　　沉默片刻，唐梨终于问出一个从昨晚开始就一直觉得违和的问题。
　　“月老现在也招女的？”
　　月见似乎完全没理解这句话有什么值得奇怪。
　　“为何不能？”
　　唐梨被问住了。
　　对。
　　为什么不能？
　　她竟然在一个自称神仙的人面前，下意识使用了传统神话的性别刻板印象。
　　职业敏感让她迅速意识到这一点。
　　“行，当我没问。”
　　月见却认真补了一句：“姻缘司从未规定执线官必须为男子。”
　　唐梨抬手打断：“这个问题结束。”
　　再聊下去，她怕自己真的开始相信姻缘司有劳动人事制度。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唐梨看了眼时间。
　　七点十二。
　　知道她家密码又敢这么早上门的，除了苏小满没有别人。
　　她刚起身，门已经从外面打开。
　　苏小满一手拎着早餐，一手收伞，嘴里还在抱怨昨晚的暴雨。话说到一半，她抬起头，声音停了。
　　客厅里，唐梨穿着睡衣，头发还没梳。
　　餐桌边坐着一个长发女人，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
　　桌上摆着两杯水。
　　旁边还有一大团红线。
　　苏小满保持着开门的姿势，足足安静了三秒。
　　然后她慢慢退出去，看了一眼门牌号。
　　没走错。
　　她重新探进头。
　　“姐。”
　　唐梨已经从她脸上看见了一整部八点档。
　　“收起你的表情。”
　　“我什么表情？”
　　“你现在脑子里那个表情。”
　　苏小满又看看月见。
　　月见也在看她。
　　出于礼貌，月见先站起来，微微点头：“你好，我叫月见。”
　　苏小满下意识也回了一句：“你好，我叫苏小满。”
　　互相介绍完，她才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看向唐梨。
　　“不是，她谁啊？”
　　唐梨沉默一秒。
　　这个问题如果实话实说，会显得她们三个人里至少有两个精神状态不正常。
　　所以她决定先采用最符合事实的版本。
　　“昨晚在门口捡的。”
　　苏小满看月见的眼神变了，又看看唐梨。
　　“现在小区垃圾分类已经能捡到这个了？”
　　唐梨没理她。
　　月见显然也没有听懂，只认真解释：“不是捡。我因姻缘异常来到此处。”
　　苏小满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唐梨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苏小满把早餐往桌上一放，直接坐到了月见对面。
　　“什么姻缘异常？”
　　“苏小满。”
　　“我就问问。”
　　唐梨只能把事情简单总结：“她自称月老。”
　　苏小满安静了两秒。
　　“女月老？”
　　唐梨看着她：“重点是这个？”
　　“不然重点是什么？”
　　唐梨指了指月见：“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没有住址，失忆，昨晚昏倒在我家门口。”
　　苏小满脸上的八卦终于淡了些。
　　她看向月见手腕上的伤，又看见桌边那团红线，语气也认真起来：“报警了吗？”
　　“准备今天处理。昨晚问过急救，状态暂时稳定，今天还是要检查。”
　　唐梨刚说完，月见忽然抬头。
　　“我不能离开。”
　　两个人同时看她。
　　月见低头看了一眼红线。
　　“线还没有理清。”
　　唐梨刚想说你先把自己的脑子理清，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昨晚那个消失过一阵的红□□面再次自动弹出。这一次文字比之前更多。
　　【临时协助关系确认。】
　　【执行员：月见。】
　　【协助者：唐梨。】
　　【记忆恢复进度：3%。】
　　【提示：执行员身份异常期间，请协助者确保其人间安全。】
　　唐梨盯着最后一句。
　　苏小满见她脸色不对，凑过来：“什么东西？”
　　“别动。”
　　唐梨把手机拿远，界面又跳出一行。
　　【首次绑定完成。】
　　【协助者已获得基础姻缘线可视权限。】
　　她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视野忽然轻轻晃了一下，像相机突然重新对焦。
　　下一秒，整个客厅变了。
　　唐梨先看见了苏小满。
　　她的手腕上浮着好几根极淡的线。有一根伸向手机，一根绕到早餐袋，还有几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穿过墙壁，不知道通向哪里。
　　唐梨僵住。
　　再看向月见。
　　更多。
　　密密麻麻的红线从月见身边延伸出去，有些已经断裂，有些缠成死结，还有一些黯淡得像随时会消失。
　　而月见自己的手腕上，却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道道旧伤。
　　唐梨的呼吸慢了下来。
　　最后，她低下头。
　　自己的手腕上也有线，仍然是昨晚那一根，比所有线都清楚。
　　它从她腕间延伸出去，安静地穿过餐桌。
　　缠在月见的手指上。
　　一圈，又一圈。
　　月见顺着她的视线低下头，两个人同时看见了。
　　这一次，没有暴雨，没有昏迷，也没有任何可以解释成幻觉的理由。
　　清晨七点十五分。
　　唐梨坐在自己的餐桌前，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的姻缘线另一端，缠着一个女人。
　　而这个女人昨天晚上刚刚告诉她，
　　她是月老。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