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昨日 她又一次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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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涌的赤红海浪又一次将她推回了这里。
“准备好了吗？”
什么？
“李青石？”
那声音无比遥远，如今听来也如同幻梦。
“青石！”
声音的来源是一名女子。
那女子白色队服靠在储物柜旁，秀丽的金色长发如瀑般垂下，而那双澄澈的淡蓝眼睛此刻正望着她。
女子似乎察觉到了异常，伸出左手来又在她眼前挥了挥。
“青石，你盯着抗荷服看好半天了，还换不换了？难道上面又加了什么我没见过的商标吗？”
约瑟芬·特鲁曼？
李青石望着面前的储物柜，无意识摩挲了一下衣服的质感，手感有些粗糙。
“换。”
她听到自己这样答道，取下那件厚重的白色抗荷服，转头望向自己的搭档约瑟芬，指了下对方脖颈扣岔了的搭扣，“笨蛋乔，你这又扣歪了！”说罢，拉开更衣间舱门，钻了进去。
“噢……”
李青石展开那套白色抗荷服，颇为费力地扯开搭扣，之后一点一点套上。
“你最近有看那个比赛吗？”
约瑟芬的声音隔着舱壁传进来。
“哪个？”
李青石问着，站起身来走到镜子前，侧过脸左右看了一下，开始检查起身上的搭扣是否牢固。
“机甲竞速，界点那边这两天又端了新东西出来。”
“他们不是刚升级过赛艇么？”
“哎……你肯定没看。他们给机甲安的那套新推进器可帅了，昨天上场的那个新秀乔舒亚也很厉害。起点那会还装呢，进了中段直接浮游炮开轰……”
又来了！
约瑟芬一到自己赌的项目就这样。之前赌零重力橄榄球，后来又赌装甲格斗，好不容易劝下来戒掉，连着信用点账户都一块收了，结果还是破功了。看现在这架势，她怕是要开始赌机甲竞速了。
李青石没多想，顺着话题诈道：“又打算往里面扔多少信用点？三千？”
“五千！”
李青石气不过，穿着抗荷服重新拉开更衣舱门。
“乔！”
约瑟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李青石出来，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我花都花了！你肯定又要说我输了，可是这次没有，我还赚了！我下注前特地研究了去年机甲联赛的积分排行，不得不说那个新人真的太不一样了，各项数值都直接超老将一截，长得又那么……”
没等约瑟芬说完，李青石就凑到她脑后，探出头来看了她手中的平板一眼。屏幕上图片显示出了个深棕发男子，长相气质的确像是约瑟芬会喜欢的那类。英俊阳刚，眉眼也很英气，有些糙汉气质。
可惜，李青石觉得这人长得马马虎虎。
“你觉得帅？”她阴沉地问道。
“啊！”约瑟芬惊呼，下意识把平板熄屏：“你什么时候站在这的？”
李青石冷笑了一声，抱着手臂看着她：“哼，你卡还在我这边。老实交代，哪变出的信用点？”
约瑟芬挠了下后脑勺，尴尬地对着李青石咧嘴笑，开始解释道：“这个嘛，我问汉默借的。”
“汉默？她还是学徒啊！”李青石痛心疾首，“她拢共那么点工资。你胆子倒是大啊，敢开始找人借钱赌了！”
约瑟芬看装傻不管用，只好老实交代：“就……临时周转一下。再说了，上把乔舒亚赢了呀！我把钱连本带利都换回去了，好吧……好吧，对不起，我会把钱还给汉默的。”
“还有呢？”
“下次一定。”
李青石去取了护颈套上，边套还边说：“上次你也这么说。”
话音刚落，准备间的门就被打开了，外面吵吵嚷嚷的声响渗进来些许，那中年妇女踮了踮脚往准备间里面看，她的棕金色长发有些毛糙，甚至有几缕已经变银灰色。她穿着藏青色风衣，里面搭了件很有质感的黑色高领衫，头顶上则别了副墨镜。
李青石记得她，是薇拉。
过去，李青石赢得开拓者杯冠军之后，正是薇拉带着她跟望舒那边谈判，之后她才得以成为破晓的候补选手，再到后来才有机会成为破晓的一号飞手。
“约瑟芬也在里面？”薇拉问。
李青石点了点头，指了指站在她旁边的约瑟芬。
薇拉盯着约瑟芬看了好一会，然后对着李青石问。
“又赌了？”
“没、没有！”约瑟芬辩解道。
“哎……那汉默又是什么情况？算了，你赛后给我解释吧！”薇拉叹了口气，然后开始进入正题：“今天比赛情况特殊，你们俩应该都知道吧？”
约瑟芬将平板抱在怀里，点了点头。
“卡尔易感期？”约瑟芬问。
卡尔是破晓的二号飞手，这场比赛本该是他上场的，但赛前突然被催发易感期，他的绑定伴侣前去安抚了，一时半会回不来，所以就轮到她们这对替补上场。
“这个……也是。赛组那边的流程我刚去处理过了，你们没有问题的。今天的特殊情况，是另一件事情。”
“今天正赛前半场似乎在日照段？”李青石默默补充道，约瑟芬听着瞪大了眼睛，薇拉在旁点了点头。
“对，算是罕见情况。”薇拉看着她俩，“你们一会比赛要小心。散热会是个大问题，不要推太过。”
“明白了。”
薇拉说完正打算离开，又想起些什么靠在门旁补充道：“你们第一次比赛，不用考虑名次。尽可能注意安全，其余按策略行事。”
“好。”
薇拉这才离开，留下这对搭档面面相觑。
“日照段……”
过了没多久，约瑟芬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开始在准备间里来踱步，踱着踱着，张了张嘴巴，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到一旁去，仰天哀嚎：“天啊，青石，我快紧张死了，你说我们第一次上场就是震瑞站，这场一堆转向信标就算了，怎么还碰上了日照段！”
“我们练过很多遍。”
约瑟芬沉默了一瞬，停下了脚步，之后又开始焦虑不安地踱步，嘴里开始絮絮叨叨起来：“我就是说，万一呢？万一我把数据看错了怎么办？万一我路书报错了又……”
“完成比赛先。”
李青石这样说道。
“啊？”
“薇拉不说了么？完成比赛，带回数据。”
她说着，来到储物柜前取出自己的头盔，之后转过身来，伸手拍了拍搭档的肩膀，以示安慰。
约瑟芬张了张嘴巴，站定在那，想比划些什么，欲言又止，最终只吐出来一句：“你不是一直想进一级联赛吗？”
“那也得顺利完赛，把数据带回来不是么？”
李青石抱着头盔端详了好半天，检查完大致状况，才抬起头来发现约瑟芬迫不及待出去了，她刚起身又看到了被那人落在长椅上的头盔，索性拿着它追出准备间。
“头盔，你又忘了。”
“我就说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约瑟芬一扫刚才的阴翳情绪，接过了头盔：“谢谢我们青石呢，真的好贴心的！”
“少来。”
“哎呀，真的，我要没你我真就忘了！”
“……”
“你说，要是我们这次顺利拿到积分，薇拉会不会让我们下站继续？”
“不知道。”
“我觉得会。搞不好这场有积分后，她就会让我们继续上，再然后我们跑几站，再拿些积分，指不定我们就能转为正……”
两个人肩并着肩走去信息素稳定通道，约瑟芬开始畅想起了她们未来可能的一级联赛生涯，李青石却有些惴惴不安。
说她不紧张是假的。
她听着周遭吵闹的声响，看着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或多或少在审视她们。好奇的，怀疑的，困惑的，不在意的……
李青石感觉自己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这是第一次正赛，她可不能露怯。
在她进入围场之前，赛场上也偶然出现过其他Omega选手。李青石不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Omega，可惜那些前辈总是昙花一现，因为众人口中的“家庭”，因为那该死的易感期，因为脖颈之后那看似可控实则不可控的腺体，因为这样那样人们认为她们不适宜留在赛场的原因……
她能拿到这个机会，已经是奇迹了。
尽管在这之前，她已经付出近千万天的努力。无穷无尽的训练，比赛，测试再训练。为了震瑞站这赛场，她和约瑟芬就在测试舱练了不下上百次。更别说其他的，训练场、模拟舱、测试艇、工厂会议室、分析室……作为候补选手，往返于破晓和望舒的库房内，刷新前人留下的无数记录，参与各个新套件的数据测试。
命运女神似乎注意到了这些，于是……
祂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一位Alpha选手因为意外易感期，无法上场。
接着，
一位Omega选手跟她的Beta搭档获得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可惜，23岁的李青石有些贪心。
她不想成为下一个。
不想成为下一个“为了家庭和幸福”选择离开赛场的选手。也不想成为因易感期失控陷入丑闻以至于无法回归赛场的选手。更不想成为下一个没能被人看到实力，就抱憾离场的选手。
她跟着约瑟芬在通道里走了很长一段。
快要抵达气密门前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在喊她什么。
“青石。”
李青石站在稳定通道里，回过头来朝声音方向望去。
在通道的另一个尽头，她感觉到那里应当有什么人在，祂就站在光与影的交界之处，静静地观望着她。
为什么呢？
她不确信地眨了眨眼睛。
那种怪异的感觉随之消失。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
“怎么了？”约瑟芬此刻正站在气密门前。
“没事！”
大概是什么工作人员吧？
她想。
李青石抱着头盔，快步上前走到搭档身边。封锁的大门就此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正是那艘白色赛艇。
“滴滴滴滴……”
李青石伸手按灭恼人的闹铃，眨了眨眼睛，望着眼前那片苍白良久。
23岁的李青石做出了选择，她选择不辜负友人与恩人的期待。尽管那时的她尚且还不知道，26岁的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直到……
35岁的她又一次回到了这里。
李青石这么想着，抬起手看了眼光脑时间，随后起身来到洗漱台前。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昨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