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前夜 她要是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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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跟你一起。”
李青石这么说着，翻出订单界面。
穿梭机预计10+分钟后抵达。
看样子，她得在这多呆一会。李青石将视线从光脑上移开，看着坐在旁边长椅上的周行，干脆从他身后绕过去，坐到了长椅的另一侧。
“在等谁？”
“等你。”
她侧过头去，望着那穿帽衫的家伙，顿时感觉鸡皮疙瘩要掉一地。
“别，”李青石将视线重新挪回光脑上，开始翻起了星网上的讯息，随便提了一句，“你家那位呢？”
郑重声明，她只是好奇。
好奇这家伙退役的事，特别奥瑞安转述的那句“无聊了”。按他这赛后再叙的态度，怕是不会那么轻易就交代，更好奇那天晚上没带抑制剂的事情。虽然这家伙当时说自己忘了，但大部分A和O都不会忘了。
除非……
他有什么固定的绑定对象。
现在想想，那天晚上还是太着急了，没能多问一两句。要是被他绑定的O或者随便什么看到了，就麻烦大了。
“哪位？”
还能是哪位？！
李青石没多想就顺着周行的话问道：“你没恋人之类的吗？Omega？Beta？还是说你搞……”
AA恋？
不对啊，这小子看着浓眉大眼的，不像是会搞AA恋的那种人。难不成他还单着？
“什么？”
周行还是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李青石却有点坐立不安。
“不是吧！”李青石为自己的结论感到惊讶，做贼心虚地又朝着周行看了眼，“我……我还以为你这种人早被谁收走了，你过去那么受欢迎也没有吗？”
被她看着的Alpha正一脸困惑地说：“我做错什么了要被收走？”
等等，他是解说，排位赛都结束好几个钟头了，他这个点不等别人，那他在这干嘛？
还是说，他真的是在等她？
可为什么呢？
哦对，她和这家伙的房间就隔着一堵墙。从省信用点的角度来说，他们完全可以坐一趟车。
完蛋，看来她误会了。
说来，那晚进他房间翻行李的时候，也没看见有其他人的行李。那他到底是怎么敢的？易感期喷个香水，万一碰上个对他感兴趣的O，那岂不是……
“那你易感期还敢不带抑制剂的？”
“偶然。”周行说着，把帽衫后领扯下来些，露出覆盖在后颈腺体处的抑制贴剂，好让她看得更清晰些。
李青石看他那脖颈弧线，默默将视线移开，又往长椅边缘挪了挪：“也是。就你那脾气，你难道就没有赛艇之外的事做吗？”
“机甲？”
得，这小子上辈子恐怕真是赛博坦星人。
“这有什么区别？”李青石反问道。
她的视线没有从光脑上移开，订单上显示还要十来分钟，看样子短时间内是等不到了。
周行突然开口：“我倒好奇你为什么回来？”
“信用点。”李青石随口一答。
“来了。”周行提醒道。
无人驾驶的小型穿梭机停靠在他们面前，舱门自动掀起。
李青石瞥了眼订单，预计时间动都没动。合着她喊的穿梭机是来不了了？！
她将视线从光脑上移开，见到周行朝她招了招手。
李青石本来还有些犹豫，但想起自己好奇的那些事，索性取消了光脑上的订单，也跟着坐了进去，伸手扣好安全带。
穿梭机舱门关闭。
自动驾驶系统确认完乘客信息后，自动规划了路线，缓缓驶出候客区。
李青石侧过头看窗外。
金乌抖出些光芒，落在轨道都市建筑群上，为其镀上一层金芒。跨越这道金芒，便能望见都市群次第展开的白色光板，再往后便是无边的寂黑。用不了多久，建筑群会展开全部的光板，承接住祂赐予的这些赠礼，直至震瑞再度挡住祂。
两人并排坐着，什么话也没说。
李青石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二十一组信标。按照风痕这赛艇性能，她明天的首要任务是尽可能保住位置，别在开场二十圈被甩到垫底去。
周行继续刷他那光脑。李青石思索了好久正赛的计划，实在是乱七八糟的，想也想不清楚，干脆也开了光脑，顺手把穿梭机订单给取消了，开始刷起了星网。
没一会光脑的提示音响起，李青石往周行那看了一眼，他接通了消息：“奥瑞安？对，正准备回去……是有信标故障的问题，怎么了？……？”
过了没一会，她就听到周行说了一句：“浮游炮？”
那不是机甲竞速的部件么？
她记得十二年前约瑟芬就喜欢赌机甲竞速和装甲格斗这俩项目的比赛结果。乔还特别喜欢当年界点那个新秀，叫什么来着？她已经记不清了，那些记忆太久远了。
说起来，艾琳好像也是搞机甲竞速这块的，好像还是在为广寒的机甲项目做事，之后问问吧！
李青石继续翻着星网，刷着刷着，手突然停了下来。
“……一级机甲竞速联赛赛组今日发布公告，确认昨日……异常故障为人为因素所致。涉事人员现已被控制，身份初步探明为行星带七号港……”
又是人为因素。
周行依旧在那边跟奥瑞安通着电话，也不知道在讲些什么话题。
她顿时觉得船舱内有点闷。
穿梭机穿入白色光板下的阴影区。
舱内顿时暗了下来。这里实在太安静了，静到她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越来越快。她感觉眼前的事物不断被放大，连带着那片黑暗也从梦境蔓延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舱内灯光才自动亮起。
她的思绪仍在不断延伸。
震瑞站二十一组信标，其中有大半位于都市外围，还有小部分会延伸至更远的轨道空间。出问题的十四号信标组恰好处在内外轨道的交汇地带。
还偏偏是中继器出问题了。
信标设备本身的故障？
不，赛组会定期检查。震瑞站的场地也不光一级联赛在用，次级联赛也经常会用到，没理由查不出来。
信号被干扰？
有可能。但竞速艇赛事信标只负责记录，不负担其他功能。再加上太空赛艇竞速没有机甲竞速那种杀伤性武器，否则赛场真就要变战场了。
赛会干事当时说的是“不排除轨道变动因素”，可领队会议结束后，约瑟芬却坦白说是“人为因素”。罪魁祸首对这玩意动手脚是为什么？
难不成是搞错了？
等等，对这玩意动手脚的人，会不会想干扰通讯？
有概率。星网通讯是利用校准律中继器作为信息传输节点,通过布置节点来实现信息星系内外网络全覆盖。
校准律中继器跟跃迁门的原理很接近，通过折叠和校准“律”来实现校准，那么“律”是什么呢？
简单来说，光速是宇宙最快速度。
如果仅利用光速，人类想要离开金乌系至少需要两个标准年。对于移民星系内星球，姑且算是快的，但对于探索星系外的世界，这远不够快。因此，人类就开始设想超越光速的速度，并以此假设了“快子”的存在。
直至人类在寻找“快子”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异常。科研人员通过研究和利用这些异常，寻找到了一种叫“共时律”的特殊现象，进而研究出了跃迁引擎，以及后来星系内使用的跃迁门跟星网使用的校准律中继器。
信标中继器只是中继器网络链条上的一环，负责传递信息，不涉及律的校准。
至于机甲联赛那帮人，为什么怀疑是外环人？
外环位处行星带。星网中继器也经常因为星际尘埃或射线风暴的缘故变得时好时坏，再者，过去十几年外环和内环争端不休，但……李青石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星港联合工会代表今日就此事发表声明，否认事故与外环人……”
人为因素。
现在想想，提米那个做法还是太冒险了。
十五号信标组本来判定标准就小，绕行圈会不会被赛组追究都是小事了。她应该答应约瑟芬跟莫忧换一换的。
不对，要是莫忧也跟那俩倒霉蛋一样险些撞上该怎么办？
要是赛艇没有及时降到绿区，就冲上去加了速度给那帮赛艇堵着又会怎么办？震瑞站是环星协定直接管理的赛事设施，所有设备都有冗余设计。一个中继器坏了应该会有备用系统自动接管的。当初赛组说好排位赛前就会处理好，结果一直拖到排位结束都没有给到解决方案，还有莫忧那个小道消息是哪里来的，难道说她有什么认识的赛组内部人员吗？还是说……
不对不对不对，她得回归赛事本身，那到底为什么会没修好？难道说他们也要抓内鬼？还是说……那场比赛，那场比赛的情况也是赛会提前通知，然后迟迟给不出方案，当时她们没有在意，所有人都没有在意，谁会在意呢？那场的问题是什么来着？那场状况也是出在散热上，怎么会突然想到散热的？这不对吧，那场明明是延迟。这事跟那场比赛没有关系，搞不好跟机甲联赛有关系，
外环。为什么偏偏捉到的是外环人？之前她也打过外环赛事，也认识几个外环朋友，他们的怒火是针对环星协定本身的，可他们的规矩恰恰是不会对那些场上人动手的。假设真是外环人干的，那他们对场上这些选手动手，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青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无意识地绷紧了背脊，望着自己止不住地颤抖的双手，感觉胃都要蜷成一团，心跳又开始咚咚直跳几乎要从肺腑里挣出去。
她呼吸止不住加快了些。
眼前这个舱室被无限放大，李青石尝试着抓着安全带，深呼吸，但无济于事。她开始在想小渔，想她在奥瑞安和艾琳家过得如何，想那冰冷的恒都，想荧惑那昏黄的天光，想到最后又想到提米那句“试试就是理由。”可试试也会逝世，周围一切突然变得太亮了，亮到感觉自己快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张大嘴巴想要将空气都吸进去，可越是这样就越感觉起上不来，不行……她还不能栽在这里。
她要是出事了，小渔该怎么办？
“青石？”
她过了好一会才对焦到眼前的事物，穿梭机已经停靠到酒店泊区，舱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动打开了。
周行面带忧色地望着她，过了好一会，把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收了回去。
“李青石！到了。”
李青石这才如梦初醒，从穿梭机里走了出去。两人肩并着肩沿着酒店回廊往电梯间的方向走，她试图平复着情绪，把刚才那堆乱七八糟的思绪都塞起来，唯有一句话是她实在在意的。
小渔该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麻烦艾琳和奥瑞安，虽然他们家安迪倒是喜欢跟小渔玩，但小渔照顾起来还是蛮麻烦的。也不可能把小渔交给约瑟芬管，且不说组建家庭的事情，就风痕这队内事情恐怕麻烦着呢！
带在身边的话，得麻烦其他工作人员。
还是得找个可靠的人来照顾。
实在不行问乔赊点信用点，雇个照护人员？
她这么想着摇了摇头。
小渔太特殊，她有点不放心。
“青石，到了。”周行突然出声提醒，“明天正赛，早点休息。”
原本思索事情的李青石抬头看向周行。她顾不得思考他为什么说话语气这么温柔，转头看了眼自己的房门，恍然大悟地从口袋里掏出房卡，把门刷开。
“噢，好……多谢。”
她刚推开门，听到周行说了声“晚安，明天见”，接着便是隔壁门关上的声响。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前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