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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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你不是说我想都别想吗？”叶衔枝往后瞥了眼，气喘吁吁地重复楚时璟先前的话。
方才她拉着楚时璟跑出垃圾场，没跑两步就停下了，身后果然没人追，和她想的一样那些人才大费周章就为抓他们两个小毛贼。
“是想都别想啊，只是刚才你摔倒会砸到我。”楚时璟嘴硬。
叶衔枝白了他一眼，没说话站在原地平复呼吸，看在被楚时璟阴差阳错救了两次的份上，把自己穿越绑定系统的事简明扼要告诉他，隐去这三天内她吃的苦头。
开玩笑，她才不会双手奉上笑柄给死对头。
楚时璟若有所思扫了眼她灰扑扑的脸颊，除开初见那天，每逢叶衔枝便是一副风光霁月的清冷模样，还从未见过她如此狼狈。
他有感而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天下无双的叶衔枝沦落到靠捡垃圾营生，楚某还真是没白活。”
曾经一世英名到现在食不果腹的落差，令叶衔枝有点委屈，一时间懒得计较对方话语中的讥讽。
“那钱不是我欠的，我也是他们找我讨债的时候我才得知此事。”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欠条递给楚时璟。
只见楚时璟接过欠条后，看到上面的数字，表情一言难尽，像是在说“能欠一个亿，这人也有点本事。”
“所以啊，找不到工作，不断被人讨债，为了不活活饿死只能捡垃圾了啊。”听到她抱怨的语气，楚时璟抿直唇线有些走神，这还是第一次叶衔枝不是在和他争吵的情况下说这么多话。
怎么和他印象中嘴毒不饶人的叶衔枝有些出入。
很快他又听见熟悉的语气，“没白活你就别活了。”
得，还是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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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住这？”楚时璟面露难色。
眼前一排排废弃纸壳做的房子，仿佛风一吹就会齐齐崩塌，他甚至觉得不用风，只要有人在这大喊一声就能全塌光。
叶衔枝态度坦然点点头，丝毫没有任何羞耻之意带他参观住处。
打开薄薄的门，房间内更是小的可怜，窄到恨不得离对方十万八千里远的二人只能臂膀相贴。
沾着褐色痕迹，塑料垃圾和硬纸壳粘合而成的墙，摇摇欲坠的矮小纸板床，以及胡乱堆满角落不知从哪个垃圾堆里捡到的塑料袋，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堪称家徒四壁。
叶衔枝看到一向脸臭的楚时璟脸色越来越难看，幸灾乐祸道：“怎么？很不可置信？”
全然忘记她也住在这里。
楚时璟双眉紧缩，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凑合住吧，也不是我给你下的禁咒不让你离开。”叶衔枝指着旁边弱不禁风的纸片，“总比睡路上好吧？这还有墙呢！”
叶衔枝随着他抬头斜四十五度的视线向上看，扯了扯嘴角，“唯一的缺点就是没屋顶。”
“为什么？”
“穷呗。”叶衔枝言简意赅，她抬起下巴让他看左边的几个人正在用比她更破的废硬纸片搭建房间，甚至为省材料有面纸墙需要两房共享，这样只用三张废纸片就能新建一间简略的“房”。
“对了，我睡床。”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你睡地板。”
“叶衔枝，我真的是上辈子欠你的。”楚时璟差点把牙咬碎，他从诞世到现在还从未睡过如此破烂的寝屋，甚至他连床都没有，和风餐露宿毫无区别。
两个人不说话了，房间内陷入诡异的安静，再加上这儿的隔音可以算得上没有，难免听见些闲言碎语，叶衔枝尴尬地扫了眼周围。
自从她带着楚时璟走回难民所的时候，周围的窃窃私语就没有停过。
“前两天刚看她被那伙人抢了，现在还能带个男人回来，说不定她真有什么本事。”
“真有能力怎么住在这？估计就是运气好。”几人在一旁交头接耳。
人群中某个人看向他们，楚时璟捕捉到视线看向他，片刻收回目光。
几分钟后，一个女人冲过来堵住她的门：“我们东西丢了！肯定是你带来的这个人手脚不干净，不然我们的东西怎么会都没了？”
叶衔枝还没说话，一旁有人义正言辞帮腔：“肯定是他偷的，人是你带来的，丢了的东西你得赔。”
叶衔枝胆颤心惊看了楚时璟一眼，后者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心想完了，富贵少爷被第一次栽赃盗窃气成哑巴了。
“证据呢？”她怕楚时璟发怒让事情变得麻烦，连忙问道。
“这还要什么证据啊？那你拿出他没偷的证据啊！我们这连监控都没有！你包庇他，你们就是共犯，东西被你们偷走还不承认是吧！”
“我们俩站在这不到半个小时，他一直在我身边。”见女人还想说话，叶衔枝抢在她前头，“倒是你，上次空着手进别人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枚硬币，可别是偷的吧？”
她身边的女人加入战场：“好啊！我上次挨家挨户问过去，你说你没压根不知道，原来小偷就是你啊！”
帮腔的那人脸色变了，叶衔枝却没打算放过他，三两下倒打一耙，把各家的腌脏抖搂个七七八八，场面瞬间被她搅得鸡飞狗跳，各家有各家的账要算，压根没人还记得事情的起源。
楚时璟任由叶衔枝拉着他的胳膊退回房间内，最初处于风波中心的两人全身而退。
“谢谢。”
门刚合上就听见这句，叶衔枝扭头看他：“舍得说话了？”
“嗯。”
女孩掌心的温度在手臂上无法忽视，楚时璟低头看向二人接触的地方，叶衔枝连忙松开他的胳膊，有点尴尬，“还以为你气哑了。”
直至肌肤上再也感受不到温度，楚时璟脸色不自然，缓缓开口：“没想到你会帮我说话。”
帮他说话？
她这死对头还真是自恋。
叶衔枝被逗乐，说：“你被栽赃陷害，他们可是想让我赔诶。”
楚时璟冷淡“哦”一声，他早该知道叶衔枝没这么善良，出手相助也只是不愿被他拖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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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小姐，我们这不收黑户的。”
“我们这体力活不适合女生干。”
“快走吧，这小身板能干些啥？”
……
“喂，你到底还卖不卖了？”
“卖。”叶衔枝思绪从回忆中抽回，面色不大好看，把手上的袋子递出，里头装着从垃圾场中带出来的易拉罐、废铜线、电路板等废品。
面前的男人拉开袋子扫了一眼，报出价格。
她讨价还价：“就这么点？”
“爱卖不卖，后面排队的人多着呢。”
“......卖。”叶衔枝见对方连眼皮都没抬，连忙接过三个硬币拎着轻飘飘的袋子离开。
离开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排队的队伍，人还真不少。
刚才的老板是地下城尾区的收废品大户，他靠着收废品里的可回收资源发家，人称“垃圾王”，倒不是因为捡垃圾称王，而是老板本身就姓王。
要是换她当，大家都得称她为“垃圾叶”，谐音垃圾耶，看她不爽的人，都能来光明正大骂她一下。
她收回目光，随着动作兜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把双手伸进口袋摸摸，浑身上下总共有五个硬币。
右兜里有两个硬币，严格意义上这不是她自己的，是昨天在路上捡的。捡前还犹豫五分钟，满脑子想着说不定丢钱的人就缺这两枚硬币吃饭，可她顶着饥肠辘辘的肚子，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路人，还是狠下心捡起来了。
她想，反正她不捡，下一秒也会被别人捡走，还是保证自己先活下来吧。
左边兜里是刚才换的三个硬币，几个小时前她带着楚时璟去垃圾场捡垃圾就是为了换这么几个硬币。
她吐出一口气，走进街边的商店，咬牙花两个硬币买下一瓶最便宜的劣质氧气，又花一个硬币买两袋最便宜的营养液。
等她回到收留所的时候，街上几乎没什么人了，狭小的房间里一团雪白正蜷缩在堆着袋子的角落，似乎睡着了。
她拉上可有可无的门，把东西放在床板上，这是整间房唯一的置物架，她每晚就和杂物挤在一起抱团取暖睡觉。
蹲下仔细观察那团毛茸茸，它紧紧地把尾巴压在肚子下面，两只前爪揣着，整个身体收成圆滚滚的球。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楚时璟的真身本体，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白狐头顶像妙脆角的耳朵，它像是受到打扰，耳朵不耐烦地动了两下。
叶衔枝见它有反应不再打扰，内心不免冒出疑问：神兽九尾狐不该有九条尾巴吗？怎么长得像个普通狐狸？
咚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叶衔枝开门看到门口的小女孩，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侧身让人进来。
“姐姐，下午的事情是我妈妈对不起你，希望你别生她的气，如果她不那么干她会被爸爸打的......”她声如蚊蚋。
她瞥见小女孩紧攥衣角的手微微发抖，心下了然摸摸她的头，表明自己并未吃亏，接受道歉之余还表扬小花替妈妈道歉是个好孩子。
小女孩有些不好意思，明明已经得到原谅却把头埋得更低。
叶衔枝让她不用一直低着头，见她抬起头后眼神发光，一秒猜到她看见什么了，暗道小孩果然还是小孩。
“姐姐你房间怎么有只白色小狗，我能摸摸吗？”小花试探问道。
“最好还是不要，这只小狗可凶了。”她委婉打消小花摸狗念头，尚且不说她并不知道楚时璟对小孩的态度如何，她也没资格替楚时璟做决定。
没人看见的地方，白色雪团的耳尖动了一下。
送走小花后，她神色疲倦蜷缩在床上，数着时间。
“哔————”
远处传来巨响，就像是指甲划过黑板产生的摩擦声，尖锐地让人浑身不适。
那声巨响是每天夜晚的报时，就像古代的宵禁后有人在街上打更，地下城也有属于自己的打更时间，这声响后地下城全部设施会陷入休眠，氧气不再供给。
叶衔枝平躺着抬起手，像是试图触碰穹顶的鸟儿，可这没有天空，只有黑乎乎离得很远的一层土。
连屋顶都没有，想起这句话她笑了笑，住在尾区的人还有需要屋顶的奢侈需求吗？
中心区的人不会因为夜晚停止供氧苦恼，只有尾区的人会在夜晚因为缺氧陷入昏迷。
她放下手，呼吸慢慢变得困难，脑袋发晕，她侧头看向墙角里的一团白色。
虽然他们的关系并不融洽，甚至称得上水火不容。
但好歹总算不再是孤身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