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结婚了》了希

9、过敏 也难怪

　　也难怪陈瑶会害怕，一屋子西装革履的男人一丝不苟而又庄重的坐在位置上，让人不由的心头发怵，直冒冷汗。

　　祁亓陪裴嘉轩找工作到现在，名利场上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招待的客人形形色色，总能感受到一些。或许正像别人形容的，这样的聚会，是谈判是审视，像是另一种战场，浓浓的硝烟弥漫在觥筹交错之间。

　　那种人与人之间的差别，令人窒息而又难受。

　　祁亓有了不足三秒的茫然就被一个男人叫住，“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是的，先生。”祁亓说话间为了显得诚恳走过去弯下腰来：“先生，有什么需要的话您可以吩咐我。”

　　听他这样一说，男人顿时满意的大笑：“这样也好，刚刚那个服务员一看就是没经验，这种事还是得你们来。”

　　祁亓浅浅的抿了一下唇，随后他视线扫到各位老总手边的分酒器，挺直后背把醒酒器拿起来准备从主人位开始添酒。

　　“慢着。”

　　副主人位男人袖口缓缓卷起打量着祁亓，随后漫不经意的对刚刚叫住祁亓的男人说：“张总监，刚刚那轮是你们集体敬酒，那这下一轮是不是......”

　　张世杰听着男人话里的意思，连忙起身：“哈哈，王组长您不是不能喝吗，我想着咱吃点菜，今天主要就是简单的聊聊天，大家放松放松。”

　　“那可不行，”王组长打断他：“我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热闹，光聊天可太枯燥了。”

　　张总监哈腰：“哈哈，我明白了。那待会我们这边轮流敬您还有韩总。”

　　祁亓手里捧着醒酒器，没一会身后的门被打开，裴嘉轩已经收拾好了自己一丝不苟的融入到宴会当中，他抬眼扫到祁亓，眉头立马皱起，眼神流出了转瞬即逝的错愕。

　　“正好，裴经理也来了，”张世杰给了裴嘉轩一个眼神，裴嘉轩没来得及接收，王组长却又开口：“裴经理其实也是很出众的人才，年纪轻轻的敢闯敢做。”

　　裴嘉轩简单回了一句“多谢王组长抬爱。”

　　“王组长都这么说了，裴经理不应该表示一下？”张世杰在一旁打暗语，鑫途在场的总共三位，轮流敬酒其实也才三杯，但裴嘉轩被王组长这样一说，酒里的诚意必然是比其他人要多。

　　先开口的人有着主动权，抛出橄榄枝，抓住的那个人该怎么表示全看个人，让人满意了那自然是好事，如果表示不到位，说的直白点这场聚会可以直接崩盘。

　　对于招标候选人来说，能和甲方拉近关系这无疑是增加了自己中标的可能性，张世杰不知道从哪里巴结到了华盛的负责人，再三劝说裴嘉轩一起前往。

　　裴嘉轩推脱了很多次，不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取得成功，那样的合作跟塑料没区别。

　　可鑫途高层认可了张世杰的意思，下了令要裴嘉轩一同前往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王组长，”裴嘉轩往自己杯里添酒，然后举起来：“首先很感谢您能对我们公司给予肯定，这一杯我敬你。”

　　王组长见裴嘉轩一饮而尽，满意的抬了抬嘴角，又略带歉意的开口：“很抱歉裴经理，我不能饮酒，不过，你一个人喝我反倒有点不忍心。”

　　王组长转头看向一旁的祁亓：“你酒量怎么样？”

　　祁亓愣了一下，迎上他的目光，眼睛坚定而又讨好：“还可以。”

　　“那好，改人替酒，裴经理这杯就让这位先生来回敬。”

　　裴嘉轩捏着酒杯的手一点点收紧，犀利的眼神一直落在祁亓身上，祁亓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干净的杯子，酒不停的加，直到王组长点头他才停下。

　　高脚杯捧起，在裴嘉轩的注视下祁亓一滴不剩，王组长余光里瞥见满意的叫好。

　　“第二杯，”裴嘉轩盯着祁亓，面上礼貌声音却不带一丝温度：“感谢贵公司给鑫途这次机会。”

　　裴嘉轩说完再次饮下，祁亓也早已添好酒，随着一饮而尽。

　　王组长摆了摆手：“裴经理哪里话，这些都是你们努力的成果，我和韩总还有其他负责人看得到你们努力和真诚，这一点你应该感谢自己才对。”

　　“不敢。”裴嘉轩冷冰冰的说着又往被子里倒。

　　“第三杯......”

　　站在一旁的祁亓抿着唇微微咳嗽了几声，其他人可能察觉不到，但裴嘉轩关注点一直在他身上，眼里是难掩的心疼，可此时却连几步路的距离都是奢望。

　　“祝华盛宏图大展，基业永续兴盛。”裴嘉轩咬着声一字一句的说着。

　　“好！”王组长赞许的拍了拍手，“好一个永续兴盛！哈哈哈！韩总，这杯我觉得您也应该表示表示。”

　　说完韩肖起身，举起自己的杯子象征性的抿了几口：“我替公司感谢裴经理的美好祝愿。”

　　祁亓察觉到局势后，给自己又添了一杯，原本他也只需要向韩肖那样抿几口，但是心里憋着劲，又有意讨好客人所以这杯添的比刚才还要满。没人拦他，他便连眼睛都不眨的全部喝了下去。

　　“好了，裴经理就当是代表鑫途了，那大家就随意吧。”结束后王组长发话，韩肖在一旁沉眼观看，很难不明白，王组长今天充当的其实就是韩肖的嘴替，但掌握话语权的人还是他。

　　后半程其他人在一旁吃，祁亓则给他们添酒，等酒全部添完一轮他便返回柜台屈膝蹲下去，裴嘉轩平静的盯着自己的酒杯，待重新抬眼时则看见了王组长那一脸玩味直白审视祁亓的眼神。

　　有钱有权的人没人不爱玩，也没人不会玩。

　　祁亓那张原本干净好看的脸，加上被紧身工作服包裹出的腰身还有腿部线条，凭借着刚才的表现已经足够吸引了，裴嘉轩想都不想直接起身挡住王组长的视线。

　　“王组长。”

　　王组长双手拄在下巴上挑眉看他。

　　裴嘉轩眼神早已冷下来：“这道私房虾是这里的名菜，做了几十年，味道和口感一绝，您和韩总尝尝看。”

　　祁亓身子一顿，眼神闪烁着。他撑着膝盖缓缓直起身然后把酒倒入醒酒器在一旁等着，暴露出的皮肤肉眼可见的涨红，裴嘉轩攥紧手克制的用平静的语调吩咐他：“你先下去吧。”

　　祁亓抬起的眼早已没有焦点，他模糊的应声然后替他们关上了门。

　　这顿饭一直到结束，祁亓都没有再进去过。陈瑶给祁亓冲了一杯蜂蜜水放在接收柜上，等祁亓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水已经凉了大半，忍着浑身的那股难受劲，他喝干净之后靠在隔壁空出来的包间沙发上。

　　想到裴嘉轩的脸，还有声音，他就感觉胃里翻山蹈海憋得他难受。还可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余光里，裴嘉轩担心他的目光却与他有意维持巴结领导的举动相悖，心里不免想笑。

　　努力了那么酒，金钱权力，哪一样裴嘉轩都不嫌够。而他又有意要让裴嘉轩看到自己这副样子，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就该是这样的——注定卑微，注定要折辱自己，注定为别人弯腰。

　　裴嘉轩说过要给他最好的，最好的该怎么定义呢？

　　是这一顿聚会上两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装作互不相识，服务和被服务的关系吗？是他裴嘉轩一边心疼他，却连保护他都做不到吗？

　　那晚等了很久的消息发来，祁亓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心口酸酸涨涨的让他一整晚都没睡好。裴嘉轩从前心疼他，把他照顾的滴酒不沾，可是日子越来越好的时候，没人再爱他，没人再向他承诺。

　　他记得有一次去超市买东西，随便挑了一瓶饮料，结果回到家喝了几口就开始浑身起疹子，裴嘉轩下班回来看见后大声呵斥：“你自己酒精过敏不知道吗？！”

　　“我看不懂上面的英文，还以为是普通的饮料......”祁亓委屈的咬住下唇，他知道自己又给裴嘉轩添麻烦了。

　　“去医院。”裴嘉轩看都没看他，拉住那半截起了红疹的胳膊就往医院走。

　　路上祁亓不敢说话，喘息着把难受憋进身体里，裴嘉轩哪里是真的生气，他就是气自己工作太忙没有好好照顾他。

　　如果祁亓买东西的时候他跟着，他肯定会把那瓶写着英文的饮料放回去，绝对不让祁亓碰。

　　“喝点水，一会就到医院了。”

　　裴嘉轩拧开水递给他，祁亓眼里泪水打转接过来抿了口却被裴嘉轩捏住下巴，“多喝点，不然会难受。”

　　祁亓只好大口往下咽，喝完后又贴在裴嘉轩的肩头哽咽又带着哄的看他：“阿轩......我错了，下次绝对小心，不会再这样了。你别生我气好吗？”

　　“话都说不利索了，还哄我。”裴嘉轩没好气又心疼的白了他一眼，但总归是舍不得：“以后想喝什么想吃什么都告诉我，自己私下里也不许偷偷碰酒精。”

　　“好啦，我知道了。”

　　包间里的门被推开，张世杰被人扶着显然是喝了不少，裴嘉轩留在最后收尾，把人全部送出去后他返回到了包间，陈瑶正在收拾餐桌，被裴嘉轩急促的动作吓了一跳。

　　“祁亓呢？”

　　陈瑶眨着眼：“他不舒服，我们辛经理把他送回去了。”

　　“送去哪？有没有地址？！”裴嘉轩红着眼急疯了一般询问。

　　陈瑶结结巴巴的摇头说没有，裴嘉轩跨步冲出门，然后打给林宇，“把昨天订餐人的联系方式给我。”

　　“什么？”林宇反应了一会然后立刻说：“好的，发您手机上了。”

　　裴嘉轩出门打了个车，他不知道往哪走一边等电话一边让司机沿着路先开，电话接通后他急切的说：“你好，我是裴嘉轩，昨天跟你订餐的那位。”

　　辛叶看了眼号码在确定没给过裴嘉轩联系方式后不解的问：“裴先生有什么事吗？”

　　“祁亓在哪？”

　　辛叶看了眼病床上的人，又想起几分钟前祁亓亮起的手机里出现的裴嘉轩的名字，于是想了会，给裴嘉轩报了一串地址，裴嘉轩立马转述给司机，向辛叶道过谢之后他便匆匆撂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