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云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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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尧把桶放下来：“村长找我做什么？”
“给。”村长把手上的条子递过去：“这是张王氏给你的补偿，一共四两五钱，之前知至说要匀出去的两亩田也作罢。”
明尧接过条子，上面有张王氏按的手印，旁边就写着四两五钱，他是没想到，居然还能从张家大伯那里扣出来这么些，都是哥哥们的血汗钱。
“张王氏已经放回去了，明日我同你一起去张家取。”
“谢谢村长。”明尧心里感激，就冲村长后面这句话，这豆干生意做起来他也会跟村长搭伙的。
两人拎着豆浆回家，明尧甩甩酸痛的胳膊，有些后悔，头一回做，豆子准备的太多了。
等豆浆烧滚煮沸，明二带着需要的东西也回来了。
明老大比较关心冻豆腐的事情问了一嘴：“怎么样？”
明二把幺弟要的生石膏拿出来：“掌柜的有冰窖，冻了一些出来，很快就被买空，直到后面豆腐都卖没了才算完。只是这一份菜品，就让今日的流水多了近两成。”
明尧听完心里也松口气，火爆就好，这样下面才好合作。
白日里明柳氏收拾了一些旧布料出来，明尧又烧了一锅水把布料放在沸水里煮一滚，一会儿用来过滤豆渣。
这可是个体力活，正巧明三也回来了，明尧把过滤豆渣的活计交了出去，开始处理石膏。二哥哥买回来的是生石膏 ，得放进锅里炒白才行。
明尧把煮布料的水盛出来留着一会儿炒完石膏洗锅 ，随后把生石膏敲碎，越碎越好，一会儿炒起来更容易炒透。
等石膏翻炒到颜色变白，明尧舀一些出来放手里一捏，石膏块碎成粉，这就算是炒好了。明尧都舀出来放在一边，趁着锅还热，把刚刚的水倒进去，又从锅底铲些锅底灰，混着水一块把粘在锅上面的石膏灰给刷干净，前后烧了两锅水，才算是清理干净。
大哥这边豆渣都过滤的差不多了，明尧盛了一碗，豆香浓郁，顺滑爽口，一点也不噎嗓子，他给每人都盛了一碗：“大家都尝尝，嫂子更要多喝，豆浆养人，多喝些豆浆，养气血。”
两个丫头也跟着张知至过来了，坐在一边喝豆浆，明尧看着两人：“你们俩也要多喝，长身体 。”
两人点点头，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点豆腐了，大家看好了。”明尧取一些石灰粉兑水，然后一边搅拌豆浆，一边把石灰水绕着圈一点点淋进去，因为要做的是豆干，明尧等豆浆开始有絮絮就停了下来。
家里没有方块的模具，明尧直接用的竹筐，把刚刚煮好剩下的一些布料铺个基层上去，倒入厚厚一层絮状豆浆，另外一个竹筐倒入薄薄一层，然后用布折盖一层，再倒入，反复多次，最后把布盖好，找来几块大石头直接压上去，虽然到时候卖相不好看，但是不影响味道。
“到这一步，等豆浆水流完，豆干和千张就成了。”明尧做的时候没有避讳着大家，做豆腐是个苦力活，世上三般苦，撑船，打铁，磨豆腐，说到底还是挣个苦力钱，要不是早早辍学，他也不会干这个。
明老大看他这般，又是欣慰又是头疼，这样半点不知道藏私，将来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张知至也很诧异，明尧居然当着大家的面就把手艺给漏出来了。
就连兰丫头都知道，手艺那都是不传外的，更不要说被人看了去。
“你啊你，让我说什么好？”明二摇摇头，他算是看明白了，别看平时幺弟鬼精灵的，实际上还是个实心眼。
明柳氏也很是动容，这等手艺方子都能让她看学：“夫君，我不会学给娘家的。”
明老大也很无奈，且看明尧怎么说吧。
“估计压好，还得一个时辰，大家先歇会儿吧。”明尧看着两个妹妹开始揉眼睛：“我先把兰丫头和桃丫头送回去睡觉。”
张知至也跟着先行离开。
路上明尧为自己解释了两句：“我是兄长带大的，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我，我是一定要带着明家越过越好的。”
“你我已经成了亲，我自然不会厚此薄彼，能给明家的，两个妹妹也都会有，你且安心读书。”
张知至听完沉默良久，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兰丫头虽小，却也早慧，她看看大哥，看看嫂子，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个活计，你们谁愿意干？”明老大直接开门见山：“我丑话说在前面，不管谁干了这个活计，其他人心里都不能有计较。”
明二的活计安稳，眼下冻豆腐的人情也还能管一阵子，明三的活计累不说，顶上还有个主家压着，明四连个正经活计都没有。
还没商量出结果，明尧又回来了。
明老大看向他身后：“弟夫怎么没来？”
“他温书去了。”明尧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回事，黑灯瞎火的要站在月亮底下看书。
“你来的正好，豆干这个活计让你四哥哥跟你一起干吧。”明老大直接发话，老四一直这样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如今能有正经手艺做，自然是先紧着老四来。
明尧看大嫂不在，也明白了大哥的意思：“大哥别着急分，真要做起来，咱们大家一人一份都使得，豆腐是赚苦力的银子，我想着先做起来，攒点钱把炕给重新盘了。”
“这些天，我琢磨出一种盘炕的法子，能暖和一夜，到时候盘出来，咱们家就是活招牌，这寒冬腊月，还愁没有银子挣吗？”
明老大等人直接被明尧的话惊掉了下巴：“盘炕？”
“对啊。”对明尧来说，盘炕是头等大事，眼下还未进入十月就这么冷，等到落雪一定扛不住：“我这些天琢磨了很久，咱卖豆干就是为了盘炕，到时候哥哥们都得学会才成，前几日我去镇上看了，咱们大主顾还得是在镇上。”
明二过来敲敲他的脑袋：“你这脑袋瓜子怎么长得？怎么就这么多主意呢？”
明尧捂着脑袋笑笑：“快别给敲坏了。”
兄弟几个说笑间，豆干也压好了。明四确定了要干，抢着把石头搬下来：“快些看看好了没？”
明尧揭开布，豆干已经压结实了，他按了两下，想要再紧实点，还可以多压一会儿，眼下正好。
“好了，快来尝尝。”明尧把千张也揭了出来，薄薄一张，因着时间是跟着豆干来的，压成了老千张，炒菜下火锅吃都很好。
明四率先掰了一块豆干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去很扎实，有嚼劲，越嚼越香，眼睛也越来越亮：“若是加上佐料，绝对是一道顶好的下酒菜。”
明老大听完也尝了一块：“嗯，老四所说不错。”
“其实豆干最好的吃法是卤煮，回头我做一些。”明尧把千张切成丝：“千张最好的吃法是煮火锅，凉拌，炒菜，二哥哥，明日你可带一些给云掌柜的，若是觉得好，以后我们给云氏一个月的独家供货期。”
明二应了：“明日我便带过去。”
明尧数数豆干和千张的数量，心里大概有了成算：“咱们算算到底能不能挣银子：一斗豆子35文，用了六桶水，磨出八桶多的生浆，给村长家留了半桶，滤过豆渣后也就六桶，一桶能出二十块豆干，十四张千张，还有二哥哥带回来的生石膏。”
“千张是稀罕货，咱们就算卖2文一张，就有200文，去除豆子的银子，家里烧柴火的银子只千张就能挣出来本钱。”明二接着往后说：“豆干若是切成块，1文1块，都是净赚的。”
明四就算再不会算账，听完也知道能挣不少。
按照明二的说法，这比自己跑货一天赚的还要多，明老大有些怀疑有没有人买：“这么高的价格，若是没人买，损失就大了。”
“这些已经很多了，明日让二哥哥带些千张过去先探探。”明尧想着既然要搭上云氏，总要有些诚意：“千张是个稀罕货，云掌柜若是满意，咱们第一个月就只给云掌柜供货，后面我会再给云掌柜做新的花样。”
卤豆干就当作自家的生意卖，但豆干划刀过油就是兰花串，冬天配锅子也是一绝。
“剩下一桶豆浆明早热热，咱们喝豆腐脑。”临走前明尧把石膏的房子，兑水比例跟几位兄长细细说明：咱们用的方子是石膏点豆腐，生石膏要炒熟，就像现在这样，白色的，轻轻一碾就成粉末，就算是炒熟了，一斗豆子差不多用一两石膏粉，一两粉配一碗水，搅匀了少量多次的搅拌进豆浆里，出现絮状豆浆就盖上盖子闷一柱香的功夫，就成豆腐脑。豆腐脑搅散如同做豆干那般，压上个小半个时辰，就是豆腐。
明尧说完也不管兄长们什么表情，拎上小半桶豆浆就回了家。
第二天一大早，明尧就起来煮上豆浆，叫上俩妹妹在旁边看，教她们怎么做豆腐脑，豆腐。
“学会了吗？”
“哥哥，我学会了，我以后不同别人说。”兰丫头想的多些，嫂子教给自己，是信任自己，她不能出卖嫂子。
明尧笑了：“傻丫头，教给你是让你想吃的时候可以出去买，也可以自己做，同别人说也没关系，但是要换银子，知道吗？”
兰丫头没点头，她肯定不会同别人说换银子的。
“哥哥，豆腐脑真好吃，我才不要同别人说。”桃丫头没心没肺，她没去过镇上，也没吃过豆腐脑，这么好吃的东西，她当然不要让别人知道。
“婶子，请问柳河村怎么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