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隅双影》月霜隐鹤

3、案发现场的“美强惨”与命中注定的画室 夏小珩栽在

　　第三章案发现场的“美强惨”与命中注定的画室

　　清晨的阳光透过刑警队办公室的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冷硬的光斑。

　　夏珩站在白板前，手里捏着半截粉笔，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白板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照片、线索卡和错综复杂的红色连线，像一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网。

　　“‘雨夜屠夫’案，已经拖了整整三个月。”夏珩的声音沙哑，眼底带着熬夜留下的乌青，“凶手极其狡猾，反侦察意识极强，每次作案后都会清理现场，不留任何生物痕迹。我们现在的常规摸排和蹲守，完全是在浪费警力。”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夏珩深吸一口气，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眼神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提议，采用‘引蛇出洞’计划。既然他喜欢雨夜，喜欢猎杀独行的女性，那我们就人为制造一个完美的‘诱饵’。我亲自去当这个诱饵，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模拟受害者的行为轨迹。只要他敢露头，我保证，当场将他拿下！”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胡闹！”

　　大队长王建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他指着夏珩，气得胡子直翘：“夏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办案，不是拍电影！你拿自己的命去赌？万一凶手手里有枪，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你让局里怎么交代？让我怎么跟你死去的妈交代？！”

　　“王队，这是目前唯一能打破僵局的方法！”夏珩寸步不让，迎上大队长的目光，“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防刺服、微型定位器、外围狙击手，所有预案我都做过了。只要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能……”

　　“不行！绝对不行！”

　　局长也发了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夏副队，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规矩就是规矩。没有我的签字，任何人不许擅自行动。这个案子，继续按常规流程办。散会！”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众人鱼贯而出。

　　夏珩一个人站在白板前，看着那张错综复杂的线索网，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闷得喘不过气。

　　她知道大队长和局长是为了她好，可她更知道，如果不用这种“笨办法”，那个恶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次伸出魔爪。

　　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她所有的骄傲和倔强。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外套，大步走出了刑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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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夏珩没有回局里，而是把车开到了市中心的一条老街。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还在疯狂复盘那个该死的案子。路过一家名为“拾光”的画室时，她停下了脚步。

　　画室的门面不大，装修得却很温馨。原木色的门框上挂着几盆绿植，透过明亮的落地窗，能看到里面摆满了画架和五颜六色的颜料。

　　鬼使神差地，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欢迎光临……”

　　一个软糯糯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和刚睡醒的迷糊。

　　夏珩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在画室最里面的角落里，一个穿着沾满颜料的牛仔背带裤、头发随意挽成一个丸子头的女生，正从一堆画布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她的鼻尖上还沾着一抹天蓝色的颜料，手里拿着一把调色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刚从颜料桶里捞出来的、呆萌的仓鼠。

　　是温艺凡。

　　夏珩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刚才在局里积攒的所有委屈和烦躁，在这一瞬间，奇迹般地烟消云散了。

　　“温……温同学？”夏珩的声音有些发紧，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温艺凡眨了眨眼，似乎花了两秒钟才把眼前这个穿着黑色风衣、气场强大得像是要来收保护费的女人，和微信上那个给自己发“奥特曼比心”的夏队联系起来。

　　“啊……夏、夏队？”温艺凡手忙脚乱地放下调色刀，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有些局促地走出来，“你……你怎么来了？”

　　“我……”夏珩张了张嘴，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我在局里受了委屈，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逛，结果就逛到了你家”吧？这听起来也太“美强惨”了！

　　“我来……买画。”夏珩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目光在画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温艺凡面前那幅还没画完的画上。

　　那是一幅色彩极其浓烈的油画。画面是一片深蓝色的雨夜，一条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而在路灯下，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背影，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夏珩愣住了。

　　这不就是……她现在的状态吗？

　　“这幅画，叫什么名字？”夏珩指着那幅画，声音低沉。

　　温艺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没想好名字呢……就是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很勇敢的人，在雨里走着，好像要去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又好像……很孤独。”

　　她抬起头，看着夏珩，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真诚：“夏队，你觉得……这幅画，好看吗？”

　　夏珩看着温艺凡，看着她鼻尖上的那抹蓝色，看着她眼睛里倒映着的、有些狼狈的自己。

　　“好看。”夏珩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非常好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突然上前一步，双手撑在画架的边缘，将温艺凡圈在了自己和画架之间。

　　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但夏珩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温柔。

　　“温艺凡，”她盯着温艺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幅画，我买了。但是，我有个条件。”

　　温艺凡被这突如其来的“壁咚”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往后缩了缩，结结巴巴地说：“什、什么条件？”

　　“以后，”夏珩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耳语，“你的画室，就是我的‘安全屋’。不管我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只要我走进这扇门，你就要给我画一幅画，或者……给我倒一杯水。可以吗？”

　　温艺凡彻底懵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夏珩，看着这个女人眼底深处藏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和脆弱。

　　她虽然呆，但她不傻。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强大无比的女警官，此刻就像一只在外面淋了雨、受了伤，却还要强撑着不肯倒下的狮子，正小心翼翼地，向她寻求一个可以舔舐伤口的角落。

　　“好……”温艺凡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慌乱地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可、可以的……夏队，你、你随时都可以来……”

　　夏珩看着她红透的脸，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心的、带着几分傻气的笑。

　　“好。”

　　她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放在画架上，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画室。

　　推开门的那一刻，夏珩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阳光依旧刺眼，但她的心里，却像是被点亮了一盏灯。

　　“二哥说得对，”她在心里默默地想，“温水煮青蛙……这感觉，真他妈上头。”

　　而在画室里，温艺凡还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叠现金，又看了看那幅画，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夏队……”她捂住滚烫的脸颊，小声嘟囔，“她刚才……是不是在跟我撒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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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点，夏珩回到了家。

　　刚推开大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夏小倩那甜得发腻的声音：“大哥，这是我亲手熬的银耳汤，你尝尝……”

　　夏珩冷笑一声，换鞋，进门，目不斜视地往楼上走。

　　“珩珩姐，你回来啦？”夏小倩立刻转过头，脸上堆满了无辜的笑容，“你吃饭了吗？我给你留了……”

　　“不用了，”夏珩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声音冷得像冰，“我不吃别人碰过的东西，怕拉肚子。”

　　说完，她径直走上楼，留下一脸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夏小倩，和脸色铁青的夏谨言。

　　回到房间，夏珩把自己摔进床里，掏出手机。

　　【夏珩】：温同学，我今天，遇到了一件很开心的事。

　　【温小凡】：（秒回）什么事呀？[好奇.jpg]

　　【夏珩】：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基地。那里有很好看的画，还有一个……很可爱的人。

　　发完这条消息，夏珩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柔软了起来。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温艺凡看着手机屏幕，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晓晓！晓晓！”她激动地摇晃着沈晓晓的胳膊，“夏队说她发现了一个秘密基地！还说那里有一个很可爱的人！”

　　沈晓晓翻了个白眼，一针见血地说：“那个‘很可爱的人’，就是你这个呆子。还有，她这是在变相跟你表白呢，懂不懂？”

　　温艺凡愣住了，心跳再次失控。

　　“表、表白？”

　　“废话！”沈晓晓戳了戳她的脑门，“赶紧回她！就说‘我也觉得那里很可爱’！顺便问问她，什么时候再来！”

　　温艺凡手忙脚乱地打字，发过去之后，又紧张地盯着屏幕，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十秒钟后，夏珩回复了。

　　【夏珩】：（一个奥特曼疯狂点头.gif）

　　温艺凡：“……”

　　沈晓晓：“……”

　　“她……她是不是又犯病了？”温艺凡弱弱地问。

　　“不，”沈晓晓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她这是，彻底栽在你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