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夜宵 顾辞安说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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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昭本来没觉得顾辞安真会买。
下午那句话听着就跟随口一说差不多。
剧组拍戏的时候这种话太多了。
“下次请你吃饭。”
“改天一起喝酒。”
“杀青了常联系。”
大多数最后都没有下文。
所以晚上十点多，她拍完最后一个镜头，从棚里出来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卸妆，洗澡，睡觉。
小满蹲在门口等她，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
见她出来，立刻站起来。
“昭昭姐，收工了？”
“嗯。”
沈明昭把手里的道具包递给她，“明天几点？”
“下午两点才有你的戏。”
“真的假的？”
“真的。”
沈明昭脚步都轻快了。
“那我明天睡到十一点。”
“陈姐让你上午起来做半小时有氧。”
“你可以不告诉我。”
“她会问。”
“你就说我做了。”
小满一脸为难。
“我不会撒谎。”
沈明昭停下来看她。
“你跟我多久了？”
“八个月。”
“八个月还没学会？”
“……”
小满决定装没听见。
两个人刚走到停车的地方，沈明昭手机响了。
不是微信，是电话。
她看了一眼。
“妈。”
小满很自觉地往旁边走了两步。
沈明昭接通。
“喂。”
电话那头第一句话就是：“收工没有？”
“刚收。”
“怎么又这么晚？”
“今天算早的。”
“十点多还早？”
沈明昭拉开车门坐进去，“拍戏嘛。”
沈母叹了口气。
“吃饭了吗？”
“吃了。”
“晚上呢？”
“也吃了。”
“吃的什么？”
沈明昭卡住。
她中午吃了顾辞安的盒饭，晚上为了防止陈岚查岗，老老实实吃了半份沙拉。
现在算下来，确实吃过。
“沙拉。”
“又是那东西。”
沈母明显不满意，“你们公司是不是不让人吃饭？”
“没有，我自己控制。”
“你小时候一顿能吃两个鸡腿，现在天天吃几片菜叶子。”
“妈。”
“我说错了？”
“演员上镜会胖。”
“胖一点怎么了？”
“镜头不这么想。”
车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沈明昭抬头。
顾辞安站在车窗外。
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个纸袋。
她愣了一下。
顾辞安朝她晃了晃。
沈明昭一眼认出来。
那家生煎的袋子。
还真买了？
电话里沈母还在说话。
“明昭，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你下个月回来吗？”
“看通告。”
“你爸念叨你好几天了，说你上次回来也没在家待几天。”
沈明昭把车窗降下来一点。
顾辞安没说话，只把袋子递进来。
她用口型问：“给我的？”
顾辞安点头。
“说好了。”
声音很轻，电话那边还是听见了。
沈母立刻停住。
“谁啊？”
沈明昭：“……”
她接过袋子。
“同事。”
“男的女的？”
“男的。”
“谁？”
“你又不认识。”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认识？”
沈明昭抬眼。
顾辞安还站在外面。
大概听见了一点，嘴角明显在忍笑。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
顾辞安很识趣地往后退。
“那我先走了。”
他说。
沈明昭赶紧捂住手机。
“等一下。”
顾辞安停住。
电话里已经炸了。
“谁啊？什么等一下？你同事给你送什么了？”
“妈。”
“你别喊妈，你先告诉我是谁。”
“一个剧组的演员。”
“叫什么？”
沈明昭无奈。
“顾辞安。”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母说：“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不可能。”
“我好像在哪看过。”
“你每天看的都是家庭伦理剧，他没演过。”
“谁说我只看家庭伦理剧？”
沈明昭靠在椅背上笑。
“行行行，你什么都看。”
“人家给你什么？”
“生煎。”
“这么晚还吃？”
“不是你刚才还嫌我吃草？”
“那也不能十点多吃生煎啊。”
沈明昭闭了闭眼。
“沈女士，你到底想让我吃还是不吃？”
电话那边也笑了。
“少吃两个。”
“知道了。”
“有时间回来。”
“嗯。”
“别总熬夜。”
“知道。”
“还有——”
“妈。”
沈明昭打断她，“我明天给你打。”
“嫌我烦了？”
“没有。”
“那行，挂吧。”
挂断电话以后，车里终于安静下来。
沈明昭长长松了口气。
再抬头，顾辞安还在外面。
“你怎么还没走？”
“你不是让我等一下？”
“……”
她刚才只是下意识说的。
顾辞安朝她手机看了一眼。
“阿姨？”
“嗯。”
“听起来挺关心你。”
“她就是话多。”
“跟你挺像。”
沈明昭看他。
“你是不是一天不损我两句难受？”
“没有。”
“那你刚才什么意思？”
“夸你们母女感情好。”
“我谢谢你。”
“不客气。”
顾辞安说完转身要走。
沈明昭叫住他。
“哎。”
他回头。
“怎么？”
她举了举袋子。
“多少钱？”
顾辞安看她两秒。
“你要转我？”
“废话。”
“十二块。”
沈明昭已经拿起手机。
顾辞安又说：“不过跑腿费两百。”
她动作一停。
“你抢钱？”
“你不是说我脸值两百？”
“那是脸。”
“脸现在五百了。”
“顾辞安。”
“嗯。”
“你赶紧走。”
他笑了。
“行。”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提醒。
“趁热吃。”
“知道了。”
这回他真的走了。
小满这才从旁边冒出来。
她刚才一直站在另一辆车后面，手里抱着包，表情十分复杂。
沈明昭一看她就知道没好事。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说。”
“顾老师专门给你买的？”
“顺路。”
“他住的酒店跟我们不是一个方向。”
沈明昭：“……”
小满认真补充：“我昨天问过他的助理。”
“你问人家住哪干什么？”
“我随口问的。”
“你怎么这么多随口？”
小满嘿嘿笑。
“所以他专门买的？”
“可能他自己也想吃。”
“那他怎么一个没留？”
沈明昭低头看了一眼袋子。
里面一盒六个，确实是完整的。
她又看向顾辞安离开的方向。
人已经不见了。
“你今天是不是太闲了？”
小满立刻摇头。
“没有。”
“上车。”
“哦。”
车开出影视城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街边还有不少小店亮着灯。
这附近最不缺的就是夜猫子。
演员、群演、场务、代拍、游客，凌晨一两点都有人吃饭。
沈明昭打开纸盒。
生煎还有一点热气。
她夹了一个。
小满从副驾驶回头。
“陈姐说晚上不能吃。”
“她现在不在。”
“可是——”
“一个。”
沈明昭咬了一口。
“我就吃一个。”
十分钟后。
小满看着只剩下两个的盒子。
“姐。”
“干吗？”
“这好像不是一个。”
沈明昭面不改色。
“第一个太小了。”
“……”
“第二个皮破了。”
“第三个呢？”
“第三个……”
沈明昭想了两秒。
“第三个是为了不浪费。”
小满默默转回去。
“我明天一定告诉陈姐。”
“你敢。”
“那你明天做有氧。”
“半小时？”
“半小时。”
沈明昭叹了口气。
“行。”
到了酒店，她拎着剩下的两个生煎回房间。
洗完澡已经十二点多。
手机里积了不少消息。
经纪人发了明天的安排，爸爸给她转了一篇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养生文章，标题是《经常熬夜的人，一定要做好这五件事》。
她随手回了一个表情。
刚准备放下手机，微信又跳出来一条。
顾辞安。
【吃了吗？】
沈明昭看了眼桌上的空盒。
她本来想回“吃了”。
想了想，又改成：
【不好吃。】
对面过了几秒。
【？】
【那你还吃了四个？】
沈明昭盯着屏幕。
【你怎么知道我吃了四个？】
顾辞安回得很快。
【你助理说的。】
沈明昭：“……”
她立刻给小满发消息。
【你什么时候加的顾辞安？】
小满秒回。
【没有啊。】
下一条。
【我加的是他助理。】
沈明昭闭上眼。
很好。
她身边全是叛徒。
顾辞安又发来一条。
【明天半小时有氧。】
沈明昭彻底气笑了。
【你很闲？】
【刚收工。】
【那你赶紧睡。】
【你也早点睡。】
沈明昭看了一会儿。
回了一个：
【哦。】
手机扔到旁边，她躺进被子里。
不到一分钟，又伸手拿回来。
把顾辞安的备注从原本系统显示的全名，改成了三个字。
——顾辞安。
改完以后，她自己都觉得多余。
本来也是这三个字。
于是又把手机锁上。
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夜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