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剪掉长发 角色真正落 ...
-
《雾港》的合同是在三天后送到陈岚手里的。
沈明昭签字之前，来来回回看了两遍。
其实大部分条款她看不明白。
陈岚坐在旁边，见她迟迟没落笔，抬眼问：“还有问题？”
“没有。”
“那你在看什么？”
沈明昭指着演员名字那一栏。
“确认一下。”
陈岚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
白纸黑字。
江妍——沈明昭。
陈岚沉默两秒。
“怕他们临时换人？”
“有一点。”
“合同都到手了。”
“那也得看看。”
陈岚笑了一声。
“签吧。”
沈明昭这才低头写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她盯着看了一会儿。
突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前几天电话里听见“定你了”，还像一件悬在半空里的事。
现在终于落地了。
“什么时候进组？”
她问。
“《长夜》杀青以后大概休息半个月。”
“这么快？”
“嫌快？”
“没有。”
沈明昭立刻摇头。
“就是觉得半个月有点不像休息。”
“演员还有休息？”
“……”
行。
陈岚继续翻后面的资料。
“明天下午造型团队过来。”
沈明昭一下警觉。
“干吗？”
“剪头发。”
“明天？”
“嗯。”
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已经留到胸口以下了。
从她进大学以后就没真正剪短过。
“必须剪？”
陈岚看她。
“你试镜的时候不是答应得挺痛快？”
“那时候角色还没到手。”
“现在到手了，反悔？”
“谁反悔了。”
沈明昭嘴硬得很快。
“剪就剪。”
“行。”
陈岚合上合同。
“那我告诉他们，剪到耳朵。”
沈明昭猛地抬头。
“你敢！”
陈岚终于笑了。
“不是不怕？”
“下巴！”
“知道。”
“章导自己比的下巴。”
“知道。”
“不能再短。”
“你明天自己跟造型师说。”
沈明昭这才放心。
晚上收工回酒店，她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打视频。
许芸接得很快。
镜头晃了半天，最后停在客厅。
“昭昭？”
“嗯。”
沈明昭趴在床上，把下巴垫在枕头上。
“我明天剪头发。”
许芸正在叠衣服。
“剪呗。”
“剪短。”
“多短？”
沈明昭抬手在下巴附近比了一下。
“这。”
许芸动作停住。
“这么短？”
“角色需要。”
“那剪。”
回答得倒是很快。
沈明昭有点意外。
“你不心疼？”
“我心疼什么？”
许芸看她一眼。
“头发又不是不长。”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沈知行忽然探过头。
“剪短了？”
“嗯。”
“为什么？”
“新戏。”
“哦。”
沈知行点点头。
过了两秒，又问：“那还能扎起来吗？”
沈明昭笑出声。
“应该不能。”
“那夏天不热？”
许芸直接拆台：“你闺女是去拍戏，不是去避暑。”
“我就问问。”
“问得全是废话。”
沈知行不理她，又对着手机说：“昭昭，剪完拍张照片。”
“干吗？”
“看看。”
“怕我剪丑？”
“你剪什么样都行。”
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就是想看看。”
沈明昭嘴角慢慢扬起来。
“知道了。”
许芸抱着叠好的衣服经过镜头，又补了一句：“别听你爸的，他下午已经开始翻你小时候短头发的照片了。”
沈知行立刻否认。
“我没有。”
“相册还在茶几上。”
“……”
沈明昭笑得直接把脸埋进枕头。
“爸。”
“干什么？”
“你是不是舍不得？”
“头发有什么舍不得的。”
沈知行轻咳一声。
“就是你从小到大没剪过这么短。”
“会长回来的。”
“知道。”
他停了一下。
“你喜欢那个角色就行。”
这话一出来，沈明昭安静了两秒。
“喜欢。”
“那就剪。”
沈知行点头。
“想做什么就做。”
许芸在旁边接话：“但是别真给我剪成男生头。”
“妈！”
“我先说好。”
“导演没这个要求。”
“那就行。”
视频最后又变成了一场关于“短发怎么打理”的家庭讨论。
许芸说每天得吹。
沈知行说买个好点的吹风机。
沈明昭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
“我只是剪头发。”
“我知道。”
许芸说，“我们聊我们的，你睡你的。”
“……”
这天没法聊了。
第二天下午，造型师直接到了《长夜》的酒店。
沈明昭坐在镜子前，身上围着黑色的理发围布。
长发被梳直，安安静静垂在身后。
造型师拿着剪刀又确认一遍。
“真剪了？”
沈明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剪。”
“心疼吗？”
“一点点。”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别给我机会。”
造型师笑了。
“行。”
第一剪下去的时候，声音很轻。
咔嚓。
一大截头发落下来。
沈明昭下意识闭了一下眼。
等再睁开，镜子里已经缺了一块。
“完了。”
她说。
小满坐在后面看得比她还紧张。
“昭昭姐，你别说得跟出事了一样。”
“我留了五年。”
“还会长。”
“你跟我妈说的一样。”
造型师边剪边笑。
“放心，你脸型撑得住。”
一个多小时以后，地上已经全是长发。
造型师最后给她吹完，往后退了一步。
“看看。”
沈明昭抬眼。
镜子里的人突然有点陌生。
头发刚好落到下巴附近。
原本偏柔和的五官因为发尾变得利落很多，甚至连眼神看起来都比以前更干净。
她抬手摸了一下。
“还行。”
小满立刻跑过来。
“什么叫还行，明明特别好看！”
沈明昭左右看了看。
“有点不习惯。”
“等两天就好了。”
造型师拿手机拍了几张，准备发给《雾港》团队确认。
“章导之前说还要调整发色，等进组前再弄。”
沈明昭点头。
“行。”
小满已经拿着手机围着她转。
“我给阿姨叔叔拍一张。”
“我自己发。”
“那你快发。”
沈明昭拍了一张。
没修。
直接扔进家庭群。
【剪了。】
许芸第一个出现。
【！！！】
下一条。
【好看。】
紧接着——
【转个头我看看后面。】
沈明昭：“……”
她又录了一段视频。
沈知行一直没说话。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才发来一句：
【跟小时候挺像。】
许芸立刻：
【我就说吧。】
然后发了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的沈明昭大概七八岁。
短头发，抱着书包站在学校门口，脸圆圆的，冲着镜头笑。
沈明昭盯着看了半天。
【妈，你怎么什么照片都有？】
许芸：
【我闺女的照片我为什么没有？】
沈知行：
【现在好看。】
又补一句。
【小时候也好看。】
沈明昭没忍住笑。
这才是她爸。
永远两个都要夸。
下午她还有戏。
短发不能直接拍《长夜》，只能重新戴发套做造型。
折腾完已经快开拍。
沈明昭刚从化妆间出来，迎面碰见程嘉遇。
程嘉遇看她一眼。
走过去了。
两秒后，又倒回来。
“你剪头发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
程嘉遇指着她。
“你发套边上露出来了。”
沈明昭低头摸了摸。
“这么明显？”
“有一点。”
“新戏？”
“嗯。”
程嘉遇上下看她。
“什么样？”
“你等我卸了再看。”
“剪坏了？”
沈明昭抬腿就想踹他。
“滚。”
程嘉遇笑着跑了。
她正整理衣领，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剪了？”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你们今天怎么一个个眼睛这么尖。”
顾辞安从她旁边走过来。
“露出来了。”
“哦。”
沈明昭抬手把那一点头发塞回去。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不是看到了？”
“就看到一截。”
“……”
沈明昭瞪他。
“算了。”
顾辞安笑了一下。
“晚上再看。”
当天最后一场戏收得早。
沈明昭卸完妆出来的时候，已经彻底恢复短发。
她刚走出化妆间，就看见顾辞安站在走廊里跟工作人员说话。
她没叫他。
准备直接过去。
结果擦肩而过的时候，顾辞安突然停了。
“沈明昭。”
她回头。
“干吗？”
顾辞安看着她。
没马上说话。
沈明昭下意识摸了摸头发。
“很奇怪？”
“不是。”
“那你看什么？”
他又看了两秒。
“有点像江妍了。”
沈明昭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他会说好看。
或者不适合。
甚至做好了听他损一句的准备。
偏偏他说的是这个。
“你又没看过完整剧本。”
“看过你那两段试镜。”
顾辞安说，“之前觉得年龄差有点大。”
“现在呢？”
“近了一点。”
沈明昭突然笑了。
“顾老师。”
“嗯？”
“你这个评价比好看有用。”
顾辞安也笑。
“那好看就不用说了？”
“……”
她顿住。
顾辞安已经往前走了。
沈明昭反应过来，追上去。
“你刚才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顾辞安。”
“嗯。”
“你把话说完。”
“说完了。”
“哪里说完了？”
他笑着往前走。
沈明昭跟在后面。
“所以到底好不好看？”
顾辞安故意不答。
“你不是说这个评价没用？”
“我现在又想听了。”
“那明天告诉你。”
“凭什么明天？”
“现在忘了。”
“你又忘？”
“嗯。”
“顾辞安！”
走廊里的工作人员听见动静，纷纷往这边看。
沈明昭这才压低声音。
“你等着。”
顾辞安回头。
“等什么？”
“早晚有一天你求我夸你。”
“行。”
他答得特别痛快。
“等着。”
沈明昭哼了一声，转身往另外一边走。
走出去几步，还是没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短发。
嘴角偷偷扬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挺喜欢这个新造型。
至少——
已经开始像江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剪掉长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