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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11月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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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6,是个气温偏凉的晴天。
林光南下午近17点才从兼职的机构离开,还是在找了同行帮忙代课的情况下。她感激于自己的先见之明,背上来时一并带过来的行李箱,提着琴盒坐进出租车,直奔高铁站。
她本该同其他乐手一起坐上16:28的车前往B市,奈何早前答应代课的同行有事耽搁,晚到了一个多小时,林光南只好临时改签成18:05的票。好在此时尚且不晚,未至下班高峰期,路上堵车不算太严重。40来分钟后,林光南卡点到达。
刚坐上座位,阮榆便来了消息:【上车了?】
林光南:【嗯嗯。20:36到。】
阮榆:【OK. 你到了后往西出站口走,有辆黑色打双闪的车会停路边等你。】
聊天框顶立刻出现“对面正在输入...”的字样,阮榆直接一句“别拒绝”,将对方下文堵了回去。
【太晚了你一个人打车去酒店我不放心。】
林光南也就没再推辞,定了个闹钟,打算睡一觉。
另一边,某饭馆内,阮榆退出微信点开小绿书,等页面加载的空档,坐她身旁看她操作全程的路寅没忍住问:“你车不是紫色的吗?你换车了?”
“我哪来的钱换车,”阮榆大拇指繁忙地划来划去,“这不是有人自告奋勇当司机嘛。”
她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不等路寅从这句话中回过味来,阮榆锁了手机,将车子钥匙抛给路寅,“你帮我把车开去酒店吧,等会儿我和他一起过去接人。”
饭桌对面久未发话的陈远山闻言站起身,清了清嗓,说:“我去趟卫生间。”
路寅收起钥匙,下意识循声望去,蓦地,想到什么般恍然过来:“他……他……!”
阮榆没搭理满脸不可置信的路寅,抬脚踢了踢他的椅子腿,“快结账去,我们得走了。”
*
若非被人拍醒说占了座位,林光南直接就坐过站了。
高铁门就要关了,林光南手脚麻利地拎过行李箱与琴盒,在关门提示音响起的瞬间飞奔而出。车内乘务员说了什么她没听清,疾跑的双腿在临近出站扶梯才渐缓下来。直到行至扶梯中央,被通道口对流的凉风一吹,林光南一直混沌的脑袋才勉强清晰。
她长吁出口气。
西出站口到路肩有段距离,林光南边走边寻人。看到熟悉的人影后,林光南没敢立刻确认,想再走近些。对方视力明显比她的好,举起夹着烟的右手挥了几下,猩红光点很快抓住来人的双眼,便见林光南小跑过来,迅速拉近彼此距离。
阮榆先她一步把烟扔进边上垃圾箱的烟灰柱里,随手又朝谁打了招呼,就有第三个人走到她们旁边,向林光南伸出只手,开口道:“我来吧。”
林光南扭头一瞧,见是陈远山。她小惊了一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一步将推着的行李箱递了过去。
“你东西就这些?”阮榆站在车边,等两人把物品放进后备箱。
林光南点点头,同她坐进后座,门一关上驾驶座就传来发动机启动的声音。
车站离酒店约十五分钟车程,路上阮榆和林光南交代明日婚礼的安排事宜。抵达酒店后,三人一同下了车,阮榆先要过她的身份证帮她办理入住,林光南则等在后备箱边上拿东西,不过陈远山没把东西递给她,而是自己推着走进酒店。林光南只得跟上去。
大堂里,阮榆将房卡与身份证一起还给林光南,问:“你一个人住一间房会害怕吗?”
林光南摇头。
“那就好。因为婚礼就在这儿办,我们今晚都会住这里。我在你隔壁的隔壁房间,他在17楼,有任何事你直接找我俩就行。”说罢,阮榆目光在陈远山身上停留了会儿。
几人上电梯,期间阮榆最后叮嘱道:“明早10:45点哈,在大堂集合。你的房间是含早的,餐厅在6楼。”
“今晚好好休息。”
*
第二日近十点四十,林光南换好香槟色礼服,背着琴盒,在电梯口等下楼。
电梯是从楼上下来的,开门时里面站了三两个人。进去后转回身的一瞬,眼睛余光撇见个不陌生的人影,是恰好抬眼看电梯层数的陈远山。
林光南不知如何称呼他,于是笑了笑:“嗨。”
陈远山似乎弯了点唇角,点点头算作回应。好在这里不是只有他俩,否则林光南感觉自己会被那莫名的尴尬给闷晕过去。电梯到1楼的提示音把她从沉默的氛围里解救出来,门全开后,她一脚踏出电梯。
没多久,阮榆和其他乐手也下来了。见人齐,她带着几个乐手往酒店侧门走,出去后是一整片的露天场地,有一块块的草坪专供婚礼举行。接驳车带着几人在车道上行了约三分钟,乐手们接着下车去草坪对面宴会厅的一侧角落里拿出琴,十一点整准时开拉。
今日风凉,但阳光足,因此礼服单薄,倒也不会觉得冷。此时宾客们陆陆续续地来,有好几个于乐手边驻足,听他们演奏那些轻松欢快的曲子。
陈远山方才没有随阮榆等人一起过来,他临时被派去门口接待亲戚长辈,到婚礼草坪时已近十一点半,新人都在进口处迎宾了。他一眼就瞧见草坪外围正拉奏的乐手,本想原地待一会儿,不防被人塞来个相机,好在及时接住,避开它掉地的风险。
程诃都没往他这边看,两眼直望着新郎新娘,边用手肘捅咕他,“你快,放大了画面多拍几张程京,他呲个大牙笑得眼睛都没了,太好玩了。”
见陈远山半天没动作,程诃终于舍得看过来,“干嘛呢你在,发什么愣啊?快拍啊等会儿明笙姐就要去换衣服啦!”
陈远山还是没搭理,转而要把相机还给程诃,哪想程诃直接双手背后,不接,随便喊了个正朝新人走去的长辈就溜了。
他自然知道程诃是拍腻了做甩手掌柜,干脆举起相机放大画面,仔细拍了几张程京的丑照,再移动镜头拍了几张仪式场地,顺便把迎宾乐手也拍进去了。
如此一直到十二点,迎宾演奏结束,婚礼即将开始。趁最后六分钟的时间,有服务生协助乐手们迅速将琴、谱架和座椅撤走。林光南抱着琴往宴厅去,身后是司仪在说开场白,话筒音“嗡嗡”的,走远了便听不大清。陈远山之前在群聊里说过包午餐,所以林光南与其他乐手打算先回房间换回常服、放下东西,再回来宴会厅。
从房间出来时正巧碰上阮榆,她三两步就靠过来揽上林光南胳膊,说:“我和另外几个乐手都说过了,我跟陈远山下午都要回V市,正好两辆车,可以把你们一块带回去。”
乘电梯下回一楼,迎面碰见要上去的路寅。
她还没来得及和他打招呼,阮榆先开了口:“我们先过去,等会儿一起商量几点走比较合适。”说罢提步去招呼来一辆接驳车,林光南被她带得险些跟不上。
要找的人下来了路寅自然也就没再往上走。婚礼仪式差不多结束,几人到了现场后,他蹦跳着要去看新娘,被站在草坪上的程诃一把扯住不让去。反观阮榆却是淡定许多,和林光南站在一块儿等陈远山来商量下午的安排。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走向宴会厅,陈远山被新郎程京喊过去交代些什么,阮榆林光南便在这等待间隙里随意聊起来。
“你和路老板怎么没来看婚礼仪式?”
“看一半来着,就被叫去干活了。”阮榆摇摇头,无比遗憾的样子。
林光南没细问干的什么活,安慰道:“没事,之后也可以看录像。”
阮榆没再说什么。两人静了会儿,再望见陈远山已往这边走来,阮榆朝他招招手,三人一同入座。
午宴是自助式的,林光南来回挑了两盘,吃饱放下餐具后,听身旁二人将下午的行程商量得七七八八。等到大半宾客吃完,陈远山把其他几位乐手召集在一起,同他们说明安排,众人皆无异议,各自回房收拾,后在大堂集合。
阮榆照旧把钥匙抛给路寅,“你开车。”
路寅一听不乐意了,想把手里的钥匙还回去,“你自己开,我要坐远哥的车。”
“别忘了你是怎么求我把你带来的。”阮榆眼一瞪,语带威胁,“你爸妈还不知道你跑B市来了呢,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
闻言,路寅立马老实,脸皱成一团,假模假样地做出个痛哭又不舍的表情看向陈远山,后者只是和他冷漠说“拜拜”。
阮榆问好乐手们的地址,除一个家住本地的小提琴手外,应景儒坐阮榆的车,林光南和大提琴手坐陈远山的。车程约四个半小时,陈远山上车后放下一杯不知从哪变出来的美式,透过后视镜看后面两人都已坐好,遂发动汽车上路。
大提琴手没多久就入了眠,车内于是非常安静,唯有被放在前座的大提琴盒在偶尔颠簸时与副驾驶门触碰发出的“哒哒”声。车行至三分之一,一直玩手机企图与睡意抗争的林光南终究败下阵来,强撑的眼皮在卸了力后很快合拢,呼吸继而变得绵长。
林光南坐车睡觉时脑袋就爱靠着窗,中途有几次被路遇的颠簸磕醒,立刻又睡过去。这一觉睡得深沉,直到某刻惊醒,甚至一时失忆于自己所在之处。
她揉揉眼睛,看向窗外的天,是暗了挺久的样子,汽车停着的路边建筑也有些眼熟。
车内无人,但发动机还开着,有暖气从风口吹出来。副驾驶的大提琴没在,意味着大提琴手先被送回去了。驾驶位也是空的,但车窗被开了点缝,供空气循环。
林光南下了车,见陈远山在不远的人行道上打电话。他暂时没朝这个方向看,她便打算先把后备箱的东西拿出来。许是听见动静,陈远山从大衣左口袋里掏出钥匙,对上车头按开后备箱门,边走向车,边和电话那头的人道别。
行李箱手柄被拉高,林光南单肩挎上琴盒,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睡晕了,让你等那么久。”
“没事,不久,刚好我妈来了电话。”
陈远山知道她是个怕麻烦别人的性子,没给她纠结的机会,直接截了她自责的情绪,“你快回去吧,晚上很冷,你穿太少了。”
林光南应声好,“这两天麻烦你了,谢谢。”斟酌许久的告别词,出口成了“拜拜”和“晚安。”
“嗯,拜拜。”
陈远山回“晚安”的声音很小。他不确定林光南是否听见,只觉得一直在刮的凉风把这几个字吹得零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