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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写得 ...

  •   “写得特别好。”贺祠抬眼看向江拾,语气真诚,“读的时候,好像又回到河边了。”

      江拾耳尖微微发烫,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只是如实写了看见的景象而已。”

      “单单写实就已经足够动人了。”贺祠把稿纸小心折回原样,递还给江拾,“好好收着,交给老师肯定能拿高分。”

      江拾伸手接过,仔细放进语文课本的夹层里,指尖轻轻抚平纸页的折痕。

      两人并肩朝着学校走去,晨雾稀薄,朝阳穿过薄雾洒在石板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巷子里早起的人家推开木门,传来几声闲谈,混着早点铺飘来淡淡的豆浆香气。

      踏入教学楼,楼道里已经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周末的经历。有人出去逛了街,有人窝在家刷题,还有人抱怨作文不好写。

      回到第三排的座位,隔着一条过道各自坐下。江拾拿出课本和习题,整齐摆放在桌面。贺祠将书包塞进桌肚,手肘撑着桌子,侧过头看江拾整理书本。

      早读铃很快响起,朗朗读书声铺满整间教室。江拾垂首诵读课文,声音清浅平稳,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轻轻颤动。贺祠手里捧着课本,目光大半落在书页上,余光却总是不自觉飘向对面的少年。

      早读结束,课间十分钟。前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交谈,偶尔目光往这边扫过来。贺祠淡淡抬眼一瞥,那几道视线便匆匆收回,重新落回同伴之间。江拾正低头翻找上周的数学卷子,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细碎的打量。

      “下一节物理课,要讲受力分析。”贺祠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够听见,“这部分很容易画错示意图。”

      “我提前预习过。”江拾抬眸,“几个基础模型不难。”

      “厉害。”贺祠弯了弯眼,“要是做题碰到卡壳的地方,下课讲给我听听?”

      江拾轻轻点头:“可以。”

      上课铃响,物理老师拿着一摞作图题走进教室,拿起粉笔在黑板画出斜面模型,一步步拆解受力。江拾握着铅笔,在草稿纸上认真绘制示意图,线条干净利落,每一个力的标注都清晰无误。贺祠看似漫不经心地趴在桌边,黑板上所有推导逻辑都尽收眼底,时不时抬眼,看向江拾草稿纸上工整的图。

      一堂课缓缓落幕,老师留下几道练习题,要求午休前完成。教室里不少同学对着斜面习题皱起眉头,握着笔反复演算。江拾安静坐在原位,一题一题稳步作答。贺祠撑着下巴看着他,等江拾放下笔,才轻声开口。

      “写完了?”

      “嗯。”江拾把草稿纸推向过道,“你看看。”

      贺祠伸手接过,目光扫过纸上的受力图,每一处细节都没有疏漏。

      “图画得很清楚。”贺祠把草稿纸递回去,“省得我慢慢琢磨。”

      江拾收回纸张,夹进练习册,耳尖又悄悄泛起一点浅红。

      一上午的课程接连结束,午休到来。不少同学拿出自带的午饭,或是去食堂打包回来的餐食。贺祠拎着面包和牛奶,走到江拾桌边。

      “要不要再去走廊窗边坐一会儿?”贺祠提议。

      江拾合上练习册,轻轻颔首。

      两人拿着食物走到走廊尽头靠窗的位置,远离教室门口的喧闹。玻璃窗外面,高大的梧桐枝叶舒展,阳光穿过叶片缝隙,投下晃动的光斑。他们并排靠着窗台,慢慢吃午饭,偶尔低声闲谈几句。

      “这周周四有图书角整理。”贺祠咬了一口面包,慢慢说道,“轮到我们小组。”

      江拾抬眼:“我记得。”

      “整理完可以随便挑一本书借走。”贺祠笑,“说不定能找到和上次那本散文集风格相近的。”

      “可以去看看。”江拾小口咽下饭菜,眼底掠过一丝期待。

      楼下操场有学生追逐说笑,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隔着玻璃轻轻传上来。午休的时光松弛缓慢,没有习题的压迫,只有身边人的呼吸声,和窗外流动的日光。

      午休结束,下午的课程继续推进。历史老师娓娓讲述近代纪事,江拾听得专注,笔尖不停记录要点。贺祠半眯着眼,看似昏昏欲睡,实则一字不落记在心里,视线总是流连在江拾垂首的侧脸上。

      几节课平稳过去,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起,放学的时间到了。

      收拾书包的时候,江拾把语文课本收好,作文稿纸安稳夹在里面。贺祠把桌角的书本一一放进背包,侧过头看向江拾。

      “老巷走回去?”

      “嗯。”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顺着人流下楼,走出校门。夕阳悬在远处的屋顶,暖金色的光铺满整条石板路,院墙里飘出晚饭的香气。

      “周四整理图书角,放学之后再过去,应该来得及。”贺祠边走边说,“图书角在教室后面的角落,平日里很少有人仔细翻。”

      “希望能找到散文。”江拾目视前方,脚步平稳。

      “若是找不到散文,诗集也不错。”贺祠侧头看他,“有些短诗,写河和风,读起来安静。”

      一路缓步向前,槐树叶在头顶簌簌摇晃。走到巷中段那块熟悉的石墩,两人停下脚步短暂休息。天边霞光层层晕染,淡橘掺着浅紫,墙根草丛里虫鸣此起彼伏。晚风穿过槐树,几片干枯的槐叶打着旋,落在石板面上。

      贺祠弯腰拾起一片,指尖摩挲清晰的叶脉。

      “上次跟你说的槐叶书签,我带来了。”贺祠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塑封好的叶片,递向江拾。

      那片槐叶保存得极好,叶片平整,脉络完整,淡淡的黄褐色,带着岁月沉淀的质感。

      江拾微微一怔,伸手接过来,指尖轻轻碰过塑封的表面。叶片的轮廓他还记得,当年在这条巷子里,是他亲手摘下,压平送给贺祠的。没想到时隔这么久,贺祠依旧好好保存着。

      “居然还留着。”江拾低声开口,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

      “嗯,一直放在散文集里。”贺祠看着他,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每次翻开书,就能看见。”

      江拾捏着塑封好的槐叶,静静看了片刻,小心放进帆布包的侧袋。

      “我会收好。”

      贺祠心底软了一片。这样一来,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印记,又多了一件。

      短暂休息过后,两人继续往前走。巷子里的路灯陆续亮起,暖黄的光一点点铺展开。不多时,两栋相邻的居民楼出现在巷尾。

      “到这里分开。”贺祠停下脚步。

      “明天见。”江拾抬眼看向他,清黑的眼眸在暮色里干净透亮。

      “明天见,阿拾。上楼留意台阶。”

      “嗯。”

      江拾转身走进单元门,脚步声沿着楼梯缓缓向上,声控灯一层层亮起,又随着他走远慢慢暗下。

      贺祠站在楼下静静等候,直到楼道里彻底归于寂静。脸上温和的笑意慢慢淡下去,漆黑眼眸沉静如水。今天江拾收下书签时流露的动容,他看得分明。冰层消融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稳,一点一滴,慢慢浸润。

      但他不会放松。校园里人来人往,总有目光会被江拾吸引,那些藏着热烈心意的靠近,他依旧要不动声色地挡下,不给任何人打扰江拾的机会。

      片刻之后,贺祠重新勾起浅浅的笑,转身走进隔壁单元。

      一夜安然流逝。

      之后的几天,日子依旧平稳地向前铺开。课堂、课间、黄昏的老巷,日复一日重复,每一天都藏着细碎温柔。课间贺祠会借江拾的笔记,两人低声讨论题目;午休偶尔一起在窗边静坐,聊书本,聊天气,聊巷子里新开的小花。

      转眼就到周四。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其他同学背着书包陆续离开,贺祠和江拾留在教室,和小组里剩下两个人一起整理图书角。

      书架上的书本堆得有些杂乱,课本、课外读物、小说散文交错摆放。几人分工,擦去书架灰尘,把书籍按照类别重新排序。

      江拾负责整理散文与诗集区域,指尖轻轻抚过书脊,一本本翻看。贺祠在一旁整理故事书,目光时不时望向江拾。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贺祠轻声说。

      江拾慢慢翻阅,抽出一本薄薄的诗集,封面素净。他翻开扉页,里面收录很多描写黄昏、流水与草木的短诗。

      “这本不错。”江拾转头看向贺祠。

      贺祠走过来,低头扫过书页,唇角扬起笑意。

      “眼光很好,正好适合你。”

      整理工作花费了半个多小时,书架终于收拾整齐。小组另外两个同学收拾好东西,先行离开。教室里只剩下贺祠和江拾两个人,窗外的夕阳斜斜落进来,将教室染成暖融融的金色。

      “只剩我们了。”贺祠扫了一圈安静的教室。

      江拾把诗集拿在手里,打算登记借阅。“我去登记。”

      他走到图书角的登记本前,提笔写下名字和借书日期。贺祠站在他身侧,安静看着他写字。少年垂着脑袋,发丝落在额前,字迹清瘦利落。

      “借完书,老巷走回去?”贺祠低声问。

      “嗯。”

      两人锁好教室后门,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一路走向熟悉的老巷。石板路温热,两侧院墙飘出饭菜香气。

      “回去可以一起读这本诗集。”贺祠边走说道,“周末有空,我们可以带去河边。”

      江拾轻轻点头,指尖捏着手里的诗集,心底漫开淡淡的期待。晚风穿过巷间槐树,带着草木清香,伴着两人的脚步,慢慢向前。属于他们的盛夏,还在安静地,缓缓流淌。晚风卷着槐花香,一路陪着两人踩过石板路上晃动的树影。江拾一只手攥着诗集,书页边角被指尖轻轻摩挲,另一只手随意垂在身侧。方才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落日、书架,还有贺祠站在身旁,那种安静的感觉,到现在还留在心底。

      “里面有一首写芦苇的短诗。”江拾忽然开口,打破了路上的静谧,“我随手翻到的。”

      贺祠侧过头看他,眼底漾开笑意:“是吗,念两句听听?”

      “等回到石墩那边。”江拾轻声说,“那里安静。”

      贺祠没有催促,只是应了一声好。两人步调依旧默契,不快不慢,任由黄昏的光裹住身形。巷子里有住户推开院门,一盆夜来香摆在墙根,淡淡的香气混在草木气息里。偶尔有邻居路过,笑着和他们打一声招呼,两人简单应答,脚步不停。

      不多时,那块半藏在槐树阴影里的石墩就在眼前。

      两人停下,依次坐下。天边霞光铺得更广,远处的云被染成蜜色,一点点往深蓝过渡。草丛里的虫鸣一声叠着一声,慢慢热闹起来。江拾把诗集摊开放在膝头,指尖翻过薄薄的纸页,找到方才看见的那一页。

      “在这里。”

      他放低声音,缓缓念出诗句。字句简短,写风掠过苇丛,写河水载着落日,写旷野无人,唯有晚风与苇絮相伴。他的嗓音清泠,不高,落在黄昏的空气里,温柔得像河面上流动的波光。

      贺祠安静听着,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落在江拾的侧脸。少年认真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轻轻颤动,霞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暖的色泽。贺祠的心跳轻轻放缓,周遭所有声响仿佛都退远了,只剩下江拾的声音,还有胸腔里平稳起伏的悸动。

      “写得真好。”等江拾念完,贺祠才轻声开口,“和我们那天看见的河畔一模一样。”

      “嗯。”江拾合上诗集,放在腿上,“周末带去河边,坐在大石头上读,应该会更有感觉。”

      “就这么定。”贺祠弯起唇角,“我依旧泡柠檬水,再带一块薄毯子,傍晚的河风容易变冷。”

      江拾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巷子深处。天边的光亮一点点褪去,灰蓝色的暮色慢慢漫上来。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一圈圈散开,落在石板缝隙里的小草上。

      “再过两天就要月考了。”江拾忽然想起这件事,开口说道,“各科复习卷子发下来不少。”

      “我知道,班主任昨天在班里提过。”贺祠靠在石墩上,单手撑在身后,“周末一边看书,一边抽空刷题就好,不用绷太紧。”

      江拾习惯凡事提前准备,一想到月考,心底不自觉生出一点紧绷。但一想到周末还能同贺祠去河边,紧绷的情绪又松了些许。他自己察觉到这个细微的变化,心里轻轻一动,却没有说出口。

      “要是复习的时候遇到难解的题,周一到周五课间,我们可以一起看。”贺祠看向他,语气自然,“不管是数理还是语文阅读。”

      “好。”江拾应下。

      两人又安静坐了一会儿,看着暮色一点点吞没巷口的余光。风微微转凉,江拾轻轻拢了拢校服的领口。

      “天色不早,该往回走了。”贺祠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裤子上沾的尘土。

      江拾跟着起身,把诗集小心放进帆布包。两人继续沿着石板路往前走,影子在路灯下时而拉长,时而交叠。一路闲谈,话题从诗集转到复习,又慢慢聊起巷口那棵老槐树,聊起小时候在这里捡石子的旧事。

      很快走到两栋相邻的居民楼下。

      “到这里分开。”贺祠停下脚步。

      “明天见。”江拾抬眼,清黑的眼眸在路灯下干净柔和。

      “明天见,阿拾。上楼小心台阶。”贺祠唇角挂着熟悉的懒散笑意。

      江拾点头,转身走进单元门。脚步声踏上楼梯,声控灯逐层亮起,而后随他走远,一点点暗下去。

      贺祠站在原地,静静望着紧闭的单元门,直到楼道彻底安静。脸上温和的笑意慢慢淡去,眼底沉静。月考来临,班里氛围会变得紧张,大家埋头刷题,可越是这样,越容易滋生细碎的情绪。若是有人借着请教题目的由头频繁靠近江拾,他得留心。

      他不打算做过分的事,只需要不动声色地守住边界。

      片刻之后,贺祠重新勾起浅笑,转身走进隔壁单元。

      一夜安稳。

      往后几天,教室里的气氛一点点紧绷起来。月考的压力笼罩全班,课桌上堆满试卷与练习册,课间喧闹少了许多,大多同学都低头埋在习题之中。

      江拾依旧沉稳,按自己的节奏整理知识点,刷题、订正错题。贺祠坐在过道另一侧,表面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实则把知识点梳理得清清楚楚,目光始终留意着周遭动向。

      课间,有隔壁班的女生抱着数学练习册走到教室后门,往里面张望,目光径直落在江拾身上。她犹豫片刻,抬脚朝着江拾的座位走来,手里捏着卷子,看样子是想来请教题目。

      贺祠最先注意到她,没有大动作,只是侧过头,低声和江拾说起一道刚整理出来的题型,声音不大,刚好覆盖周围一点空间。

      “这道解析几何,昨天我试了另一种简便算法,比标准答案省很多步骤,我讲给你听听。”

      江拾闻言,立刻把注意力投向贺祠,微微倾身,认真听他讲解。

      那女生走到过道旁,看着两人凑在一起讨论题目,脚步顿住,站了几秒,最终轻轻咬了咬唇,转身离开了。

      贺祠余光瞥见她走远,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和江拾把解题思路讲完。

      “听懂了吗?”贺祠问。

      “嗯,这个思路确实简便。”江拾点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记下关键点,“谢谢你。”

      “小事。”贺祠笑了笑,心底一片平静。只是一次小小的试探,往后类似的情况,还会再有。

      江拾全然没有察觉方才的插曲,一心沉浸在题目里。

      时间在一张张试卷、一堂堂课里缓缓推移。转眼到周五,月考正式结束。最后一门考完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积压多日的沉闷瞬间散开,同学们长长松一口气,互相交谈,讨论考题,估着自己的分数。

      “考完了。”贺祠侧过头看向江拾,眼底带着松弛的笑意,“周末不用刷题,可以安心去河边。”

      江拾合上笔袋,轻轻“嗯”了一声,眼底也卸下连日的紧绷,透出一点浅淡的期待。

      两人收拾好书包,并肩走出教室,顺着人流走出校门,踏入熟悉的老巷。夕阳铺在石板路上,晚风裹挟槐香扑面而来。

      “周末傍晚,还是巷口老地方碰面?”贺祠边走边问。

      “嗯。”江拾攥紧帆布包,里面静静躺着那本诗集,“我把诗集带上。”

      “我照旧准备柠檬水,再加一小块垫子。”贺祠说道,“这几天天气稳定,傍晚不会下雨。”

      走到巷中段石墩,两人停下稍作休息。天边云霞舒展,草木间虫鸣阵阵。

      “月考考完,总算可以松口气。”贺祠靠着石墩,抬眼望向远处的天际,“等成绩出来,老师又要重新分析卷子。”

      江拾安静听着,目光落在远处延伸的石板路上。连续几天埋头复习,身心疲惫,一想到周末河畔的风、芦苇与落日,心底就慢慢柔软下来。

      短暂歇息过后,两人继续前行,不多时抵达居民楼下。

      “周末见,阿拾。好好休息。”

      “周末见。”

      江拾转身走进单元门。贺祠站在楼下目送,等楼道归于寂静,才转身回家。

      周六傍晚,天色柔和。江拾背着帆布包,里面装着那本诗集,准时走到巷口老槐树下。贺祠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拎着玻璃瓶柠檬水,还有折叠好的薄毯。

      “来了。”贺祠看见他,笑着迎上来。

      “嗯。”

      两人一同朝着城外河畔走去。旷野风轻,苇浪起伏,流水向着远方不停奔涌。他们走到那块熟悉的大石旁,贺祠铺开薄毯,两人并肩坐下。

      天边的落日缓缓下沉,霞光铺满河面。江拾翻开诗集,找到那首写芦苇的短诗,轻声诵读。贺祠安静坐在一旁,听着少年清泠的声音,看着漫天霞光,任由盛夏的晚风,缓缓包裹住他们。

      河水静静流淌,苇叶沙沙低语,漫长温柔的时光,还在这片旷野之上,继续向前铺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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